升腾的浓郁炊烟从村长家高高的烟囱里袅袅飘起，狭小的厨房里猪肉爆香的诱人香味早早就四溢开来。
徐大雕腰里系着个靛蓝色的布围裙，在滚热的灶台前手脚麻利地给村长媳妇刘翠兰打着下手。
宽大的木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厚实五花肉片、泡得软透的宽粉条和大白菜。
“婶子，你这掌勺的手艺和利索劲儿，放在省城国营大饭馆那也是顶尖的掌厨师傅！”
徐大雕一边帮着递香油酱油等调味料，一边歪着头，对着刘翠兰好听话不要钱似地吹捧打趣起来。
“村长能娶到婶子这么会持家、又长得俊俏风韵的贤内助，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刘翠兰被夸得笑弯了腰，炒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眼神却一直往徐大雕这边飘。
“就你小子嘴甜跟抹了蜜似的！婶子哪有你说得那么好，都快四十的老娘们了！”
她顿了顿，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你们这帮城里来的小伙子，眼睛不都盯着知青点那些丫头嘛！哪懂我们过日子的好？”
徐大雕斜眼瞄着她发紧的短衬衫，贴近她耳边压低嗓门：“那些小丫头片子懂个啥？哪有婶子这身段有韵味？知冷知热，那才叫真本事！”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的围裙结上轻轻一碰。
刘翠兰手里的锅铲一顿，嘴上骂了句不正经，脚却没有挪开。
狭窄的灶台空间本就局促拥挤，两个人挤在柴火堆与案板中间，身子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刘翠兰借着拿盐罐、添柴火的机会，反复从徐大雕身前挤过去。
她每次都把围裙角扫过他的手背，皂角味和油烟味混在一起。
徐大雕看明白了，这妇人存心勾引自己。为了把村长一家绑得更牢，他仍半推半就地接招，递调料时也没少揩油。
刘翠兰尝到这点暧昧，拿炒菜勺的手顿了顿，差点把盐放多。
正当厨房里热烘烘、暧昧气氛拉得正满时，堂屋的厚布门帘忽然被一把掀了开来。
村长张栓柱抽着烟袋锅子踱步走过来，伸长脖子往厨房里瞅：“翠兰，开工饭做熟没？工人们可都下工进院子啦……”
刘翠兰脸上的娇媚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柳眉倒竖，扭过头冲着自家男人强势地呵骂起来。
“急什么急！催命呢你！没看大雕在帮我端菜啊！前院洗手水还没倒好呢，赶紧前院招呼大伙洗手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挤着！”
张栓柱被自家媳妇一顿劈头盖脸的火爆数落，讪讪地缩回了脑袋，赶忙赔笑说道：“行行行，你慢慢炒，我这就前院招呼去！”
说完，张栓柱老老实实转身去了前院。
徐大雕咂了咂舌，赶忙端起一盆菜往前院走，免得村长把这股火撒到自己头上。
“大伙下工了，赶紧在井边把泥手洗干净，准备开饭唠！”
刘翠兰扯着嗓门朝前院快活地一喊，工地上干活的汉子们闻着飘出来的浓郁肉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争先恐后洗了手围在几张大木桌旁。
徐大雕从大挎包里拎出两瓶高精度的纯粮大曲白酒，嘭嘭两下拍开封泥，大方地给村长和几个泥瓦匠师傅全倒上了满杯。
村长张栓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辣得直打激灵，眼中放光直夸好酒，连声道在屯子里一年到头也喝不上这么正宗的纯粮大曲。
看着桌上大盆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和浓香烈酒，汉子们的筷子全伸了出去。
村长张栓柱和泥瓦匠师傅们下乡干活这么久，哪吃过这么丰盛的开工大餐？
众人登时放下架子，狼吞虎咽地抢着夹起盆里的五花肉往嘴里塞，吃得油光水滑、满嘴流油。
几盘大荤菜与白面馒头被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汉子们抹着油腻腻的嘴唇，对徐大雕的慷慨阔绰赞不绝口。
刘翠兰躲在厨房角落里，暗自庆幸听了徐大雕的话，提前把两满碗最厚实的炖猪肉和几个白面馒头给自家人留到了锅里。
徐大雕则端着个白面馍馍，坐在院子石凳上慢条斯理地下着咸菜，全然不参与汉子们的哄抢，显得极其气定神闲。
酒足饭饱之后，泥瓦匠师傅摸着滚圆的肚皮，得知徐大雕包下了整个建房期间的酒水和每顿的荤菜，眼珠子都活泛了起来。
为了能多在村长家吃几天这种神仙般的好饭好菜，几个泥瓦匠汉子纷纷凑过来拉着徐大雕热心提议。
“大雕小伙子，你这地基占得宽弹，光盖两间太可惜了，不如咱们哥几个顺手帮你把房屋规模扩建扩建，多盖两间大房！”
徐大雕正求之不得，当场便点头答应下来。
“行啊！诸位师傅这么热心，咱就扩建！我搬出来住，正好要多留两间屋阴干草药、储存药材呢！”
刘翠兰也顺着话头向村民们夸道：“就是啊！大雕懂大医术，前儿晚上我家小石头中毒快不行了，就是他用祖传偏方救活的！”
听说徐大雕还懂医术，村民们立刻围近了些，递烟敬酒的人也多了起来。
徐大雕当即当众表态，自己回头就钻研医书医理，以后还会出钱收乡亲们采上来的中药材。
农闲时节上山采点野药材就能换现钱，汉子们听得欢天喜地，直夸徐大雕是给靠山屯带来福气的好后生。
徐大雕端起酒碗遮住笑意。看病再加上收药材，全村的人情便都要落到他手里。
他把泥瓦匠们的名字和手艺一一问清，又当场约定了收药材的斤两和价钱，免得往后有人乱报。
陆大山听见能用野药换钱，主动说西洼子东边有片老林，秋后常见黄芪和五味子。
徐大雕立刻让他明早带人去看，自己则把扩建后的四间屋重新分了用途：两间住人，两间做药房和库房。
张栓柱听完连连点头，拿烟袋在桌沿上磕了三下：“只要你真给乡亲们看病，这房子盖得越大越好。”
院外传来木料落地的闷响，新的地基线已经比原先向西多出了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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