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土路只剩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寒风从棉袄缝里往里钻。
木轮驴车嘎吱嘎吱地向靠山屯颠簸驶去,车上映着摇晃的星光。
徐大雕和张栓柱并肩坐在车辕上。
徐大雕借着酒劲和刚立下的救人救命大功,开门见山地提起了心里盘算多时的计划。
“张叔,咱村里的知青点太挤了,七八个人挤一个炕,着实不太方便。”
“我寻思着,想在村里自己出钱盖一所小土房。”
“到时候前屋当卫生诊所帮乡亲们看病,后屋我自己住,也省得跟大伙抢地方。”
张栓柱一听这话,手里挥着的羊角鞭微微一顿。
他抽了口旱烟,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向徐大雕。
“小徐啊,你救了我家小石头,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按理说,你想单飞住房,村里出钱给你修个小诊所也是理所应当的。”
徐大雕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显得极其稳重坦荡。
“张叔,这可使不得。”
“您要是用公家的钱给我盖房,村里那些红眼的村民指不定背后怎么嚼舌根,说您偏心。”
“我不缺那三五十块钱,我自己掏腰包出钱盖!”
“只要村里划出一块合适的地皮,再帮我叫几个干活利落的乡亲就成。”
张栓柱烟锅往腰上一别,答应得更痛快了,直夸徐大雕办事周到。
“行!小徐,叔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
“明后两天叔给你放假,不扣你工分,你在村头村尾随便选址!”
“选好了地,叔叫上队里几个壮劳力,两天就给你拔起一座大宽房!”
两人在夜风中谈妥条件,徐大雕连新房炕头摆在哪儿都盘算上了。
等赶回靠山屯知青院时,已是后半夜了。
知青点一片漆黑寂静,大伙早就睡下了。
徐大雕肚子里咕噜直叫,摸黑悄悄溜进了简陋的厨房,准备烧水冲包方便面垫垫肚皮。
刚划着火柴划出一亮光,他就被猫在灶台旁的一个娇小身影吓了一跳。
“谁在里面?”
“大雕哥……是我。”
软糯娇怯的声音响起,煤油灯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刘雯雯那张清秀绝伦的小脸。
刘雯雯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宽松的旧睡衣,外面披着棉袄坐在小木凳上,小脸冻得有些泛白。
她起身时棉袄滑落半边,赶紧用手拢住领口。
看见徐大雕安全回来,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大雕哥,你可算回来了,肚子饿了吧?”
“我怕你深夜回来没热饭吃,一直守在灶台这儿给你捂着饼子呢。”
刘雯雯说着,赶忙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
她端出那碗在热水里捂得热乎乎的玉米面面饼和白水。
徐大雕抓过刘雯雯冻红的小手,搁在掌心里捂了捂。
这姑娘在火车上就温顺懂事,夜深了还守着灶台等他。
她洗过的脸被灯火照得发白,睡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冻红的手腕。
徐大雕把她的手拉到火边,先将热乎乎的玉米饼掰成两半。
“傻丫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挨冻,快陪哥一起吃。”
刘雯雯羞得小脸通红,小声嘀咕着不敢拒绝。
徐大雕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在里面摸索了两下。
他的手停在口袋里,神识一动,两颗卤酱鸡蛋和两根火腿肠便从空间落进掌中。
“给,拿着,哥偷偷藏的宝贝,别出声。”
徐大雕剥开火腿肠和卤蛋,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近点,别让冷风把热气吹没了。”
刘雯雯那声惊叫刚到喉咙便压了回去。她犹豫片刻,还是挨着他坐下。
她就着徐大雕的手小口咀嚼,吃到一半便把筷子接了过去。
徐大雕的手掌沿着她的背脊轻轻一按,替她挡住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动作停在衣料之外。
两人在寂静的厨房里挨得很近,谁也没有先把这点距离拉开。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一碗热饭和一个能挡风的人,足以让人暂时忘记规矩。
看着怀里温顺如水的小娇娘,徐大雕暗自期待着未来盖好新房子后,能在这个小妖精身上尽情快活。
吃完宵夜,二人各自回屋歇息。
翌日清晨,红日升起。
徐大雕一睁眼,立刻在脑海中念道:“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获得【高精白面五十斤】、【大前门香烟两条】、【富强牌菜籽油五斤】!”
“物品已自动存入灵泉空间小木屋保鲜区。”
徐大雕掂量着新到手的物资,往后拿东西也更有底气了。
洗漱时,知青队长赵卫东凑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试探与讨好。
“大雕同志,听说你昨晚跟村长去公社了?村长没难为你吧?”
徐大雕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敷衍了两句,根本懒得理会这个虚伪的家伙。
吃过早饭,新知青们在赵卫东的带领下,怀着不安的心情前往村支部大院领口粮。
大院里,村长张栓柱早已等候多时。
张栓柱热络地跟徐大雕打了招呼,随后向新知青们介绍了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大队长王成安。
另一个则是身穿干净碎花衬衫、模样十分娇俏年轻的女会计李巧芝。
这李巧芝约莫二十出头,头发用红头绳扎在脑后,嗓门清脆,算盘拨得飞快。
她站在桌边时,碎花衬衫被腰带收得利落,比城里的姑娘多了几分干练。
徐大雕的视线在她腰间的算盘和账本上停了两秒,顺带记住了这位女会计。
李巧芝落落大方地站在桌前,开始为新知青们预支第一个月的口粮。
她一边麻利地秤着高粱米和玉米粒,一边用清脆的嗓音向大家详细解释村里的生存规则。
“各位知青同志,咱们靠山屯实行的是工分制,多劳多得。”
“今天预支给你们的口粮是借给大伙的,年底结算工分时要扣除。”
“要是不好好干活赚工分,到下半年断了粮,那就得自己掏钱掏票去买!”
新知青们听完都沉下了脸,这才摸到农村日子的第一层难处。
唯独徐大雕悠闲地靠在门框上,暗自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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