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断气前，青光烫穿了他的虎口。
“七笔账，二十两，七十二小时翻倍。”
他攥着空竹简，嘴角挂着半句没说完的话。青光熄灭时，窗外的雪压断了枝头。
七十年后，棺材板从里面被推开。一只手扒住棺沿，虎口上烙着一道青痕。
他爬出来了。
苏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虎口烫了一下。烫，像有一根针从虎口扎进去又拔出来，留下一道青色的痕。他低头看那道痕，青的，细的，像一根没烧完的引信。
系统青光在他视野里闪了一下，一行字浮出来，灰的，像墨水洇在纸面上：欢迎。
欢迎两个字停了一息，像是在等他消化。然后数字跟上来了：你还有72小时。20两变40两。逾期抹杀。
苏云攥了一下拳。虎口那道青痕在他攥拳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像一根线在皮肤底下动了。他松开拳，它停了。他站直，脚底的泥是湿的，踩下去陷半寸，晨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把他的影子切成长长的一条，横在新土上。周围是坟地，新坟旧坟挤在一起，像一群沉默的人。他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粗麻布的，打了补丁，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半截脚踝。口袋是空的，肚子是空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原主的记忆碎片。
苏家。临淄东市第三间铺面。被灭门了。原主是最后一个。他被埋在乱葬岗，系统把他从土里翻出来了。
苏云往前走了三步，东倒西歪的，像刚学走路的幼崽。第四步稳住了。他低头看虎口，青痕还亮着，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系统青光又闪了：7笔账在人间。你替管仲收。第一笔，苏家。
苏云往前走。晨光铺了一路，露水把他的鞋底打湿了。他走了三里路，看到一个茶摊。摊子不大，两张破桌，一个独臂老头在烧水。苏云在摊子前站了一下，口袋是空的。独臂老头看了他一眼，把一碗茶推到桌沿：“不欠钱。喝。”
苏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涩的，但活人该喝的茶。“谢了。”他把碗放下。
“从哪儿来？”独臂老头问。
“坟里。”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碗收回去洗了。
苏云沿着土路往临淄走。虎口上的青痕一直亮着，像一根线牵着他往前。他走到东市墙根底下，一个卖葱的老婆子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捆烂葱。她抬头看了苏云一眼，目光从他虎口那道青痕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停了三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她开口：“小子，口袋里还剩啥？”
苏云蹲下来：“三文。”
老婆子从怀里摸出三枚齐法化放在膝头，暗青色光泽，边缘磨得圆润。“三文换个名字，值了。”
苏云把齐法化握进掌心。系统青光闪了：【碎片+2，当前4/100。】他把齐法化贴胸放好。虎口上的青痕没有跳，只是亮着。
“你认识苏安？”苏云问。
老婆子把三捆烂葱收进筐里，站起来往西走了。青布衫被人潮吞了半截，没有回头。苏云站起来往西市走。
西市柴行口，苏云蹲下来解开一捆柴，十二根松木码成一排，断口齐得像刀裁过。旁边一个柴贩子伸头凑过来，绿豆眼在柴断面上黏了三秒：“刘叔的柴？五年不劈了。”
“他儿子成亲，多劈了一批。”
柴贩子把嘴里的草茎吐了：“成亲劈这么多柴？他儿子娶的是灶王爷？”苏云没有接话。他把十二根柴从摊子上撤了，蹲在地上开始挑。挑出一根最匀的松木，对着日头晃了晃刀口。“谁出价高谁拿。”第二个人来的时候苏云往断面泼了半碗水，水珠滚成圆珠子停了三息才滑下去——干透了。那人两文抱走五根。第三个人来的时候围了七八个，苏云把剩下四根举过头顶：“起拍价一文。”“一文。”“两文。”“三文。”“三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苏云站起来的时候，虎口上的青痕动了一下。不是跳，是微微亮了一点，像一根线被点燃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走。系统青光闪了一行字：【碎片+6，当前10/100。第三笔账关联人已接触。倒计时：68小时。】他还差十九两九。但他往前走，脚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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