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拿那块地的时候，没纠结。
他跟"源"说了一句："得有自己的地方了。"
"源"想了想，"产线要留3D投影模组的工位。测试区要隔出来，别让灰尘进来。"
"行。"
沈知行当天让人去办了。钱到位，人到位，地到位。合同签完那天他开车去现场看了一眼——地是空的。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人说："就按这个来。"
整个Source科技园，占地比富士康在郑州那个园区还大一圈。正门朝南，进来之后是一条宽三十米的园区主干道，两边种银杏。开车从正门到主厂房，五分钟。
从正门进来，主干道左边一片水——还没注水，坑已经挖好了。右边是草坪，几个工人正蹲在那儿铺草皮。
沈知行看了会儿，没多说。
不到两个月，主厂房立起来了。
玻璃幕墙，挑高十二米。单体面积比富士康最大的车间还大。进门是更衣室和风淋间，往里走是无尘车间——三条整机产线并排，每条线旁边都有AGV自动物料配送小车，沿着地面磁条跑，零件从仓库直接送到工位上，不用人搬。
老周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这比我见过的所有工厂加起来都大。"他说。
陈宇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我终于不用在客厅焊板子了。"
周衡："你那个小猪佩奇键盘记得带来。"
陈宇："来了。"
周衡："那我放心了。"
沈知行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先看看这线——五千台起步，不用加班。"
老周走到产线中间，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眼顶上的送风系统，"正压送风，灰尘进不来。你这车间比我见过的所有代工厂都干净。"
宿舍区是一个完整的小区。
六栋楼，每栋十六层。单人间、双人间、套间都有。独立卫浴、空调、洗衣机、冰箱、Wi-Fi、遮光窗帘、记忆棉床垫。公共区域有洗衣房、茶水间、小会议室。
楼下是一条商业街。便利店、奶茶店、理发店、干洗店、水果店、打印店，全有。员工不出园区就能解决一切生活需求。
老周推开自己那间的门，看了眼卫生间，又看了眼书桌，沉默了一会儿。
"这比我家里都好。"
陈宇的房间在二楼，他推开门看了一圈，掏出手机给老婆打了个视频，"你带囡囡来看看，住一个月都不想走。"
沈听晚来了一趟，在商业街的奶茶店买了杯杨枝甘露，边喝边逛。走到宿舍楼大堂的时候回头看了她哥一眼。
"你这宿舍区，比我们小区还高档。"
"员工福利。"
"我能不能也住一间？"
"你又不是员工。"
"那我应聘。"
"行。工资按市场价打八折。"
沈听晚翻了个白眼，把吸管戳进杯子里猛吸了一口。
餐饮中心是独立的三层楼。
一楼快餐档口：川菜、粤菜、湘菜、面食、麻辣烫。二楼自助餐区，中午晚上都开，水果酸奶饮料管够。三楼包间，接待用。
厨师团队是从成都几家不错的酒楼整体挖过来的。主厨姓杨，做了二十年川菜。开伙第一天，沈听晚又来蹭饭。她端着盘子，打了份回锅肉、一份蒜蓉西兰花、一碗米饭，拿了个橘子。
吃了一口，抬头看着沈知行。
"你这比我们公司楼下那条街都全。"
"你又不是员工，交钱。"
"我给你带了一周的快乐，不用钱抵？"
"不行。"
"滚。"
老周端着盘青椒肉丝坐过来，"你这食堂味道可以。"
杨师傅刚好路过，听到这句，嘴角翘了一下。
配套不止这些。
篮球场两个、足球场一个、健身房五百平、游泳池一个、医务室配了三个护士加一个全科医生。还有个图书馆——技术书、小说、杂志都有。最离谱的是园区里建了个幼儿园，给有孩子的员工用的。陈宇知道之后，当天就给他老婆发了条消息："囡囡下学期的幼儿园不用愁了。"
班车是一个车队。二十辆车，覆盖成都主要区域。早上七点半发车，下午五点半返程。不想坐班车的，园区里两百个充电桩随便用。
搬进来之后，老周第一时间进了自己的射频实验室。
在研发楼一层，屏蔽室、频谱仪、信号发生器、网络分析仪，全齐了。他进去之后先校准了频谱仪——开机预热二十分钟，接上标准信号源，跑了一遍自校准程序。屏幕上的曲线稳稳地贴在中间，误差在千分之一以内。
老周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几秒，伸手调了一下衰减器的旋钮，数据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出一块主板，接上信号源，跑了第一个测试。数据出来，他盯着看了半天，掏出手机给"源"发了条消息："线没问题。信号比你上次在公寓测的还稳。"
"源"回了个"嗯"。
研发楼三层，陈宇和周衡的工位挨着。
搬进来第二天，两个人把服务器和电脑装好，第一次在新环境里跑Source OS的3D投影调用。
陈宇在系统层写了投影模块的驱动接口，周衡在AI层训练了手势识别的基础模型。两个人把一台工程机连上投影模块，周衡对着投影比了个"OK"的手势。
投影打出来一个Source的logo，蓝色的，悬在桌面上方十几厘米的地方。
陈宇盯着那个logo看了三秒，"……成了？"
周衡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底子通了。"
两个人没说话，又盯着那个悬在空中的蓝色logo看了好一会儿。
招工的事，沈知行让HR出了招聘启事。
不是只贴在门口——挂了招聘网站，发了公众号，成都本地的几个高校就业群也推了。岗位从产线操作工到测试工程师到研发助理，全有。
启事发出去第一天，收到四百多份简历。第二天，七百份。第三天，破了一千。简历从全国各地涌过来。有个东北小伙子投了测试工程师的岗位，简历上写着"能吃辣，来成都前练了半年"。HR看完笑了，把简历单独放了一摞。
沈听晚又带了林夏来。
这次林夏带了相机，说要拍点照片发朋友圈。两个人从正门进来，开车沿着主干道走，经过还没注水的水坑，经过铺草皮的工人，最后停在餐饮中心门口。
林夏一路端着相机，没按快门。下车之后她才转头看着沈听晚。
"你们这是要上市啊？"
沈听晚："我哥说还没想好。"
"那这园区……"
"Source科技园。我哥建的。"
林夏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主厂房的玻璃幕墙。屏幕里那栋楼白花花的一片，她眯了眯眼。
"有点离谱。"她说。
沈听晚笑了，"你上次摔的那台手机，就是在这儿产的。"
"……真的？"
"假的。第一代在公寓里焊的。第二代才在这儿。"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能不能来这儿上班？"
沈听晚："你先投简历。"
搬进来的第三天晚上，"源"第一次来主厂房。
他没去宿舍，没去食堂，直接进了车间。沿着三条产线走了一圈，看了工位布局、看了测试区、看了物料架。
走到3D投影模组的预留工位前，停了一下。
"测试区要隔出来，别让灰尘进来。"他又说了一遍。
沈知行看了眼图纸，"行。隔断墙加双层玻璃，正压送风。"
"源"又走了一圈，走到车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可以。"他说。
沈知行笑了，"你这'可以'比任何验收报告都管用。"
那天晚上，园区里的路灯全亮了。
湖边的跑道上有人散步，商业街的奶茶店还在营业，宿舍楼里有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主厂房三层的研发区灯也亮着——陈宇在调系统，周衡在跑模型，老周在射频实验室里对着频谱仪不知道在算什么。
沈知行站在宿舍楼阳台上，看着整个园区。
大到离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远处厂房三层的灯还亮着。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