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回到学校已经是周三下午了。
她拖着箱子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林小满正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哟，西藏回来的公主。”
“别提了，累死了。”沈听晚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给我倒杯水。”
林小满扔了瓶水过来，“拍了多少照片？”
“好多。”沈听晚接过水猛灌了两口，“我跟你说，这次西藏碰到个事——”
她一口气讲了半个多小时。从路上搭车偶遇“源”开始，讲到珠峰大本营、拉萨大昭寺、八廓街的见闻，再说到他只有一个字的名字、反复摆弄新手机的模样，还有随手就把何遇的精密金属件调校达标的怪事。
林小满听到一半就放下了手机，“等等，你说这人就摸了一下零件，何叔当场就说精度直接达标了？”
“对啊。”
“你没看花眼？”
“我就在旁边站着，看得清清楚楚。”
林小满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该不会是高原反应没缓过来，产生幻觉了吧？”
“滚蛋。”
周末的时候，林小满叫上另外两个同学。一个是计算机系的赵磊，话多爱玩，天天抱着手机打游戏。还有一个同专业的周彤，看着文静低调，聊起八卦比谁都积极。
四个人约在宽窄巷子碰面。
“今天出来玩，谁都不许提论文。”林小满一到就率先宣布。
“谁提论文了？”赵磊背着包，手里攥着手机，“我今天纯放松，只管吃、只管拍照。”
“你负责拍照？”周彤翻了个白眼，“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直接把我拍成两米宽。”
“那是你站的角度问题。”
“角度问题？你蹲地上仰拍，我脸直接大一圈，你跟我扯角度？”
沈听晚在旁边笑得不行，“行了行了，出来玩不吵架，先吃东西。”
四个人沿着巷子慢慢逛，买串串、冰粉、糖油果子，边走边吃。
赵磊一边嚼东西一边划手机，“卧槽，这游戏又卡，我这破手机打团战直接掉帧，根本没法玩。”
“你那手机都两年了吧？”林小满随口问。
“两年前的千元机，你还指望它扛大型游戏？”
“我打的是王者！”赵磊不服气。
“王者团战也卡？”
“卡死！”赵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越想越烦，“等回去直接换手机，受不了了。”
沈听晚咬着糖油果子，动作忽然一顿。
巷口人流里，她看见了“源”。
他肩上搭着旧布袋子，安安静静站在竹编铺子前，看着店里的竹编器物，神色平淡，和在拉萨的时候一模一样。
“卧槽。”沈听晚嘴里还嚼着东西，语气满是惊讶。
“怎么了？”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谁了？”
“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人。”
“哪个？”
“源！”
林小满、赵磊、周彤三人同时转头。
“源”察觉到目光，转头看过来，对上沈听晚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沈听晚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站起身朝他挥手，“你怎么在这！”
“源”缓步走过来，“路过。”
“路过？你从西藏过来的？”
“嗯。”
林小满凑到沈听晚耳边小声问，“就这男生？”
“对！”沈听晚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的那些厉害事，全是他。”
赵磊上下打量了“源”两眼，大大咧咧开口，“兄弟，听你是一个人从珠峰那边过来的？”
“源”，“搭车。”
“那也够猛了！别站着，一起坐。”赵磊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个位置。
“源”没推辞，直接坐下。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凑沈听晚耳边嘀咕，“看着挺普通的啊，没你说那么玄乎。”
“你别光看外表，他——”
“我听见了。”周彤笑着插话，“你那天讲了半个多小时，我们都听熟了。”
沈听晚无奈翻了个白眼。
一桌人热热闹闹聊开，赵磊话最多，从游戏卡顿聊到手机配置，又扯到电脑硬件，最后吐槽学校机房老旧，开机都要等三分钟。
“源”坐在边上，安静听着，偶尔吃两口串。
赵磊忽然转头问他，“兄弟，你平时用什么手机？”
“源”把桌上那部素净的手机推出来。
赵磊拿起来翻了翻，一脸疑惑，“这什么牌子？我从没见过。”
“源”，“没牌子。”
“没牌子？山寨机？”
“自己弄的。”
赵磊愣了愣，反复翻看机身屏幕，“屏幕质感挺好啊，什么系统？安卓改的？”
“源”想了想，“嗯，改的。”
林小满立刻接话，“他连精密金属件都能随手调校，改个手机系统根本不算事。”
赵磊眼睛一亮，赶紧把自己手机递过去，“那你帮我看看我这机子，老是卡顿，团战必掉帧，烦死了。”
“源”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按了两下侧边按键，又抬手对着光看了眼手机背面，指腹在摄像头边缘轻轻摩挲两秒。
前后不过几秒，他把手机递了回去。
“行了。”
桌边瞬间静下来，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手上。
赵磊立刻解锁手机，点开王者荣耀。
加载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进入游戏后画面顺滑无比，哪怕多人团战，屏幕也丝毫没有卡顿掉帧。
他瞪大双眼，反复切界面试了两把，全程丝滑流畅。
“卧槽？你到底弄了什么？”
“源”低头继续吃串，淡淡开口，“清了一下。”
“清了一下？”赵磊反复翻看手机，“我天天清垃圾，从来没这么流畅过！”
沈听晚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林小满凑过来看屏幕，“画质都清晰不少，确实彻底不卡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啊！”赵磊格外兴奋，“兄弟，教教我呗，你刚才摸摄像头那两下是什么操作？”
“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学不会。”
赵磊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行，你牛！”
一旁安静听着的周彤忽然开口，“你从西藏一路过来，接下来打算去哪？”
“源”，“没想好。”
“那你住宿找好了吗？”
“还没。”
林小满眼睛一亮，立刻接话，“你没地方住？学校附近有家青旅，性价比超高，我带你过去？”
“别。”沈听晚立马拦住，“他一个男生，不用你瞎操心。”
“那总不能让人家刚来，睡大街吧？”
沈听晚想了想，“先吃饭，吃完再说。”
赵磊已经拿起菜单，兴致勃勃加菜，“再来份脑花！还有兔头！源哥，你吃兔头不？”
“源”，“试试。”
“麻辣还是五香？”
“麻辣。”
“妥了，两份麻辣兔头！”
一桌人再次吵吵闹闹聊开。林小满和周彤为了甜豆花、咸豆花谁正宗争得不停，赵磊在旁边煽风点火，刚开口说“甜豆花是异端”，直接被两个女生同时瞪眼闭嘴。
“源”坐在人群里，慢慢吃着串，神色松弛。
沈听晚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动，笑意极淡，浅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她看得清楚，他确实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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