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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yriad Gate Apprentice

Chapter 7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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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Myriad Gate Appren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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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

天不亮起,先劈柴。斧头旧,刃口卷了,头几天磕磕绊绊,手上磨出三四个血泡,破了结,结了破。第五天他摸着窍门——劈柴不靠蛮力,靠落斧角度,顺着木纹斜下去,咔嚓一声,干净。

杜管事路过,看那堆柴一眼,没说话,走了。

上午搬煤。后厨三座大炉膛,一天烧好几筐。他推独轮车一趟趟从煤房搬到灶房,黑灰扑满脸满身,洗脸水换三盆。皮特笑他"比煤还黑",他也不恼。灶房李大娘心善,看他干实,隔三差五多舀一勺汤,他每次喝到底,碗里一粒豆不剩。有一回李大娘问老家哪儿,他说"乡下",她点头:"乡下好,实在。"

李大娘的汤有股骨头味,让他想起主世界厂里食堂那碗,也是这种浑浊的暖。可厂里那碗得排二十分钟队,这碗李大娘直接舀给他。他头回觉得,当杂役比当临时工体面——至少有人惦记你喝没喝汤。

下午扫马厩。六匹马,剑术班礼仪课要用。头回靠近,那匹枣红马打咆鼻,把他惊退两步。半个月下来,他认得每匹马的名,知道哪匹脾气好哪匹踢人——枣红马叫红枣,喂它时把脑袋凑过来蹭他手。他摸着红枣鬃毛,忽然想起主世界楼下那只认得他的流浪猫。一样畜生,一样认他。在这世界,好歹有了几个活物当熟人。

[潜能:25.3%→31%]

[星界点:0.4→3.2]

面板数字慢,但没停。他蹲灶房门口啃面包,把账在心里过一遍:力气活涨潜能,跑腿搬东西涨星界点,睡觉不涨,发呆更不涨。他专门试过——有天下午蹲院里发呆,面板一动不动,气得拍自己脑门一下。

"白天干活攒底,晚上留力气想事。"他给自己定规矩。照这速度,攒满一次属性点还得小一月。等得起,学院管吃管住,这条命暂时有着落。

他给这具身子排了张表:劈柴练臂,搬煤练腿,扫马厩练腰。一样样来,不贪多。面板不催,他也不急。头几天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他拿布条缠了照干。李大娘看不过,塞他半瓶药膏,他抹上,第二天该劈还劈。杜管事路过瞥见他手,没说话,隔天灶房多出一双线手套,旧是旧,厚实。他戴上,掌心那层茧没那么磨了。

他算过一笔账:这头杜管事算他工钱,那头面板算他潜能,两下一比,面板倒更公道——至少不克扣。杜管事月底多给半个银币,面板每天多零点几,谁也不欠谁。可面板这本账他看不大懂,杜管事那本他门儿清。两样好处,都得自己挣。

管事姓杜,三角眼。起初隔三差五挑毛病——柴不齐、煤撒地、马厩味没压住。半个月下来挑不出,丢一句:"还行。"

皮特说,从杜管事嘴里听"还行",比月结仨银币值钱。

"全院他夸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皮特掰手指,"前年有个劈柴的,劈半年,杜管事说'行'。就这一个。"

他笑着摇头。杜管事这种人他熟——主世界流水线老班长也这样,夸人比割肉疼。不过老班长夸完塞根烟,杜管事夸完只丢句"还行"。这世界规矩,跟那边没两样。

他笑了笑,没接话。晚饭照例热汤黑面包,他多分皮特半块——皮特换牙,老喊牙疼,吃硬的费劲。

皮特啃着硬面包问他:"你家里人呢?"他顿了顿:"一个爹,一个娘,俩哥,俩妹。"皮特数手指:"六个?这么大一家!"他点头。皮特又问:"他们不惦记你?"他想起主世界那张红章,没接话。惦记不惦记,横竖他现在回不去。

他端着碗,看皮特狼吞虎咽。这小子才多大,爹娘就没了,送进学院换口饭。跟他当年一个样,被扔进吃人的地方,得自己长出牙。他没说,只把碗里那片咸肉挑给皮特。皮特瞪眼,他摆手:"我不爱吃。"皮特信了,嚼得香。他忽然有点明白,这世界的好处,是有人惦记你喝没喝汤,也有人抢你碗里的肉。

夜里躺下,他偶尔想起"那边"——十二平米房间,桌沿缠胶布旧桌,抽屉里走不准的机械表。不知道这一觉,那边过了多久。他摸枕下,勋章还在,凉凉的。

唯一惦记的还是那枚勋章。

每晚睡前摸出来看。锈还是那层锈,花纹看不清,他却摸出规律:这东西只在半夜发烫,白天就是块死铜,凉的。头几天当他错觉——有晚握着睡到天亮,醒来温温的,还当体温焐的。后来记三天:头晚子时烫一下,二晚又烫,三晚掐点盯着,子时前后准准地烫,烫完就凉。

他试过把勋章捂在手心里睡,第二天手上什么也没有,勋章还是凉的。他也试过白天把它搁窗台晒,晒一上午,摸上去温吞吞,可面板那行字没动。他渐渐明白:这东西认时辰,不认太阳。

面板上跟着跳:【位面能量共鸣:微量】。

他不知"共鸣"什么意思,也不知勋章凭什么选中他。只确定一件事:这东西跟面板有关,跟他这具身子有关,跟这世界秘密有关。他藏得更深,连睡都压枕下最里角。

那点热度是一根细线,把他和这世界拴住。他不懂拴的是什么,只知道松不得。一旦松了,他就真成了个没根的人。

有天半夜,他等勋章发烫,迷糊快睡着,听见院里窸窣——马厩方向。

披衣摸过去,一个黑影蹲马槽边,鬼鬼祟祟翻草料。

"干什么的?"

黑影一哆嗦,转身就跑。他仗体能9两步蹿上,揪后领按墙上。

"别、别打!就饿,想偷俩鸡蛋!"半大孩子,灰头土脸,抖得厉害。

他松手。月光下看那孩子——衣裳破露胳膊肘,脚上两只鞋不是一双。他想起头晚进城自己,好不了多少。摸出那半个面包递过去:"走吧。下回别来学院偷,让杜管事逮着,比挨我打难受。"

孩子愣愣接了,鞠一躬跑了。

他站原地看那孩子跑远,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这城里偷鸡蛋的不少,多是跟他一个样的——没根没底,肚皮比脸面靠前。他想起头回进城,也是这副灰头土脸。不同处是,他兜里多了块勋章,手里多了把子力气。他攥了攥拳,回了杂役房。皮特还没睡,见他回来,凑过来问抓着没。他说抓着了,是个饿极了的孩子。皮特啧啧:"你心真软。"他笑:"软什么,那孩子跟我一样,都是没着落的。"

皮特第二天听说,咂嘴半天:"你胆子真大,万一是个带刀的呢?"

"带刀的我也揪。"他随口,"反正体能9。"

皮特不信:"你这细胳膊,体能9?"

他撸袖子给皮特看胳膊——跟皮特差不多。皮特更不信。他也不解释,心说这身力气是砸点数砸出来的,跟你的细胳膊不是一回事。

夜里他常想,这身子是面板给的,骨头是新的,可记着的事是旧的。主世界那套算账的脑子,全装在里头。他有时分不清,到底是凯尔·诺特在兰伯顿当杂役,还是洛根·霍尔借了具壳在喘气。想多了头疼,就不想了。

他翻个身,把那枚勋章从枕下摸到手心。凉的,白天的它就是这样。可他知道,等子时一到,它又会烫。这东西比人守时。他攥着,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事传杜管事耳朵。杜管事看他一眼,没头没尾:"半夜起来抓贼,胆子不小。"

"顺手。"

"以后夜里活,你多担着。"杜管事敲铜铃,"后厨煤房,晚上归你管。夜里凉,灶房后头有件旧棉袄,披着。"

他没推。夜班正好——勋章发热,在夜里。

他盘算过这笔账:夜班看院,院里静,勋章子时发热,守夜就是守着它练。杜管事给活,面板给点,两头都不亏。白天搬煤扫马厩攒潜能,夜里守着勋章攒共鸣,一天掰成两半用。这差事,他接了。半刻不空,心里踏实,路走得正。

另一边。

主世界,洛根·霍尔趴在自家桌上,一动不动。

赵静推门进来,手里端杯热水,见他这样,轻手轻脚把毯子搭他肩上。她站了会儿,伸手想推他,又收回去。

"睡了就睡了。"她小声,"厂里那摊事,等你醒了再说。"

霍尔维安在客厅,把那张红章看了又看。纸上印着"配额征调·三日报到",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纸折好,塞进抽屉最里层——那是放存折的地方。

他忽然有点想儿子了。可这念头一冒头就被他按下去。想有什么用,名额下了,人就得走。他摸了摸抽屉里的存折,又摸了摸那张红章。两样东西压在一处,一样沉。窗外厂区的灯还亮着几盏,下夜班的工友踩着单车经过,铃铛声远远的。他听着,没动。

"随他去。"他对空屋子说,"横竖躲不过。"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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