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birth: My Golden Ticket Is LeBron

Chapter 2 / 6

‹›

Chapter 2

Rebirth: My Golden Ticket Is LeBro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黄天翼在红砖堆上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给他端来一搪瓷缸绿豆汤,汤面上浮着两根不知名的草叶子,他喝了两口,剩下的搁在脚边,慢慢凉透了,再没动过。塔吊的影子从西侧一寸一寸往东爬,最后拖出一道老长的暗色伏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间。工友们陆陆续续收了工具,每个人身上披着一层灰白色的水泥粉尘,在偏西的日头底下走动的样子,像刚从废墟深处爬出来的孤魂野鬼。***喊了他三遍,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走起来像踩着一团湿棉花。

那天晚上他睡在工棚里。铁架床上下铺铺了十二个人,电风扇吊在棚顶正中央,三片扇叶吱呀吱呀地转着,搅不动满屋子沉甸甸的汗臭和脚臭。隔壁床的老刘鼾声像拉风箱,拉一下顿一下。斜对角那个河南小伙在梦里含含糊糊翻来覆去念叨“俺娘”。

黄天翼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枕着一团自己卷起来的外套。他把手伸到被单底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疼。掐到第二十三回的时候他才肯承认这不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三十六岁的魂儿塞进十八岁的壳子里,违和感像穿了一双小了两号的鞋。可换一个角度想,这具身体年轻得让人想哭——膝盖不疼,腰肌不僵,哪像2026年的自己,坐在办公室吹一天空调,回家路上腰椎间盘能疼到方向盘都握不稳。

他想到这里,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上铺的床板忽然动了一下,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从边缘探下来。“天翼,你手机震了好半天了。”是邻县来的刘磊,“就你那破诺基亚,震得我床板都在抖。”

黄天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巴掌大的直板机。七个未接来电,来电人那一栏都挤着同一个字:“妈”。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绿色拨号键上方停了将近三秒才按下去。

“你死哪去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贯的焦灼,“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你爸昨天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梦见你出事,我一整天心都悬在嗓子眼!”

“妈。”他叫了一声,喉咙里像堵着浸了水的棉花,嗓音比平时闷了半截。

那边顿了一下。“……咋了?”

“没有,就是累的。”他清了清嗓子,“妈,成绩……出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那种沉默他很熟悉——母亲每次要说一件不情愿出口的事情之前,都会先这样顿一下。“出来了。”她的声音低了八度,“天翼啊,这个分数吧……咱要不要考虑复读一年?你二舅说县一中复读班可以找人少交一点钱……”

黄天翼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前世他的人生轨迹跟这三个数字牢牢焊死——进了省属一所普通本科的安全工程专业,毕业考公进了安监局,从科员熬到副科,从发际线葱茏熬到头顶地中海,熬到三十六岁仍然是个千年“老黄”。废得叶妍结婚第三年就开始后悔,废得他每次在同学聚会上听到深圳搞电商那位室友的现状都埋头夹菜。

“多少分?”他问。

“总分五百五十三,全省排名……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二。”母亲念那些数字的时候语速慢得像从牙缝里往外滤沙砾,“志愿我让你爸帮你看了,中原省理工大学的安全工程,去年录取线刚够……天翼,你要是不想去,咱家砸锅卖铁也给你复读——”

“去。”黄天翼说,“就这个学校,就这个专业。”

母亲又絮叨了十来分钟,无非是钱的事不用他操心、实在撑不住就回家、到了学校记得吃热乎饭。黄天翼把手机贴着耳朵听,时不时“嗯”一声。挂断电话的时候工棚里的大灯已经熄了,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灯泡在偶尔穿堂而过的夜风里晃来晃去。

他把手机攥在掌心里,屏幕幽蓝的微光映着他的脸。十八岁的轮廓还带着没长开的窄下颌和薄颧骨,可那双眼睛的底色不对。那双眼睛是被另一个人生打磨过的、沉钝而锋利的光,像一把被砂纸反复拉过的刃,表面磨暗了,内里反而更显出钢的质地。

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二名。三十多万徽省理科考生里,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在年级排八百名开外。前世他揣着这份成绩走进中原省理工大门的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度想着考研翻身。后来呢?考公上岸就松了劲儿,温水泡了十几年,泡到离婚前连一辆像样的车都买不起。

这一次不一样。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安全科学与工程学院,这个专业在2011年是个彻头彻尾的冷灶。可他脑子里有一组数据:2014年开始连续几起轰动全国的安全生产事故把全社会的神经绷成了弓弦,到了2018年前后这个领域高级技术人才的缺口大到令人咂舌。更关键的是,这门专业有一门选修课叫“体育统计学与数据分析”,任课的老教授姓李承岳,是国内最早把数学模型引进竞技体育研究的学者。前世他选这门课纯粹为了凑学分,上课从头睡到尾。这一回——

勒布朗·詹姆斯。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桓了一整个白天加半个夜晚,此刻终于在黑暗和鼾声的掩护下露出了完整的面目。他缺钱。一个十八岁的穷学生,裤兜里揣着两百二十块工钱,连一台二手的台式机都买不起。信息差是他的武器,可武器需要子弹。

他翻了个身,枕头被体温焐得发烫。上铺的刘磊忽然低声开口:“你没睡着?”

“睡不着。”

刘磊的脑袋再次探下来,黑暗中只能看见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你考了多少分?”黄天翼报了个数字。刘磊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四百九,二本线都够不着。我爸妈让我回去复读,可我不想念了。”

“四百九在徽省能走个不错的专科,挑个好专业将来未必比本科差。”黄天翼伸手隔着床板拍了拍上铺的边沿,“别急,路长着呢。”

刘磊半天没接话。过了很久才从上面飘下来一句:“黄天翼,你今天下午坐在那儿发呆的时候,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成什么样了?”

“说不上来……就跟见过事儿似的,不像咱们这个岁数的人。”

黄天翼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见过的事太多了。见过叶妍从谈恋爱时温柔地帮他系领带变成离婚前冷着脸把协议书拍在餐桌上;见过科级竞聘公示名单上跳出来一个入职刚满三年的关系户;见过北四环上渣土车横切过来的那三秒。多到这辈子再也不想见任何一件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照常在工地上干活。十八岁的身体在豫北八月尾声的余热里迅速适应了高强度体力消耗,皮肤从苍白晒成通红又晒成深褐。可他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别人歇着的时候他还闷头干,***蹲在阴凉处嘬着烟看了半天,烟灰烧了老长一截都忘了弹:“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第三天傍晚收工,马工头把他叫到工棚后面的简易办公室里。四十来岁的光头中年人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在桌面上:“三天,一天六十,加你前两天加班的四个钟头,算你二百二。”黄天翼拆开封口把钱仔细对折塞进裤兜内层。

“小黄,”马工头忽然把身子往前倾,“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别人歇着你不歇,你这岁数不该是这个干法。下礼拜要是不急着走,我这边新开个楼面缺个记工的人,一天八十,不用搬砖了,坐安全区记个账就行——哪个工种来了多少人干了几个钟头,拿本子记清楚。干满一个月另算奖金。”

黄天翼盯着那张被太阳晒得发黑的脸,点了点头:“谢谢马叔。”

马工头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红塔山扔过来:“小孩家家的别沾这个,带回去给你爹。”

第四天开始他换了岗位。拎小马扎坐在安全区里,膝盖上摊着软皮本和圆珠笔,一页一页数人头记工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他脑子里转着另一笔账。他需要一个稳定的信息窗口——ESPN的赛后数据、赔率波动、NBA官方统计页面。这些在2026年是一部手机五分钟的事,在2011年他必须坐在网吧的电脑前面一页一页刷。一台能放在宿舍里的旧电脑是他眼下最急迫的生产工具。

说到赔率,他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2011至2012赛季因为劳资停摆,常规赛从圣诞节才开始,他还有将近四个月做准备。这四个月里他能用记工的工资攒下一笔本金,加上家里亲戚的升学红包,七七八八凑到一起应该能凑出三四千块。

如果拿去押注,三千块钱扔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大的杠杆。只有勒布朗·詹姆斯能做到。2012年东部决赛第六场之前,全世界都在说“勒布朗又崩了”。波士顿球迷在场外卖嘲讽T恤,凯尔特人的更衣室里据说摆好了备庆香槟。全美****上热火夺冠的赔率在G6之前是1赔3.5,比赛结束第二天早上跳水到了1赔1.8。

如果他在G6之前押热火夺冠——

圆珠笔脱手掉在地上。黄天翼弯腰去捡的时候指尖在打颤。旁边一个砌墙的老师傅瞥了他一眼:“小黄,冷?”“风大,眯眼了。”

那天晚上收工后他没回工棚,一个人沿着工地外面的土路走了很远。路两边是刚拆完的村落废墟,野草疯长到齐腰深。他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走到一片废弃的打麦场上仰面躺下来。2011年夏末的星空比2026年京市被光污染腌渍透了的夜空清澈得多,银河隐约横在头顶。

2026年,勒布朗·詹姆斯四十岁,历史总得分王,四枚戒指,十亿美元身家。从2011年被全世界唾弃的夏天开始,他用了六年把自己从恶棍打成英雄。这六年里黄天翼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跟着他。

回到工棚将近十一点。刘磊趴在上铺用小灵通跟女朋友发短信,看见他推门进来说:“你妈下午又打电话来了。还有个事儿,你录取通知书下午到了,你哥帮你收了放枕头底下。”

黄天翼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字样,落款是“中原省理工大学”。他拆开封口抽出硬卡纸,安全科学与工程学院,安全工程专业,报到日期2011年9月8日。指腹在“安全科学与工程学院”那行铅字上反复摩挲。

上铺的刘磊收了小灵通准备睡觉,黑暗里又闷闷地冒出一句:“黄天翼,你报这个安全工程……到底是干啥的?”

“管安全,防出事儿的。”

“听着挺冷门啊。”

“现在是冷门。”黄天翼把信封压到枕头最下面,闭上眼睛,“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蟋蟀在工棚外面叫得正欢。他把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指尖触到牛皮纸信封粗糙的边缘。九月八日报到。距离北岸花园那个夜晚还有整整十个月。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的凹陷里。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搅动满屋子沉甸甸的、属于夏天的睡眠。黄天翼把手指从信封边缘收回来,蜷进被单底下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十个月,足够他把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二名这张牌重新洗一遍。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