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会开幕前夜,天衡官网发布了一条公告,炸翻了整个武道圈。
"经'武魁'评委会复核,特邀选手严灼,因预选赛展现之特殊资质,特准入正赛。名额:外卡。"
评论区瞬间炸了。
"外卡?!就那个预选赛烧穿擂台的?"
"他不是被取消资格了吗?什么叫'特殊资质'?"
"听说是朱雀之火,三十年前绝种的那个?"
"那他妈是怪物吧!让怪物进正赛?"
汽修厂里,白小猛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严哥!严哥你看到了吗!你进正赛了!他们又让你打了!"
孟铁山靠在墙边,皱眉:"天衡打的什么算盘?"
"管他什么算盘。"严灼蹲在空地上,掌心的火焰跳了跳,"他们敢让我打,我就敢打。"
第二天,立秋。九州武会正赛,开始。
会场设在城北新建的"武魁体育馆",能坐八万人,此刻座无虚席。聚
光灯下,各队陆续入场,有的是名门大派,弟子统一着装,气势如虹。有的是成名高手,一进场就是满场欢呼。
"现在入场的,是虎啸门!上届武会八强!"
虎啸门,就是报名那天,嘲笑严灼"阿猫阿狗"的那个门派。为首那壮汉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享受着全场的欢呼,目光扫过观众席,得意得很。
"铁骨门!龙虎拳传人铁擎岳领队!"
"金氏跆拳道馆!金世勋宗师亲率!"
白小猛坐在观众席上,激动得直拍栏杆,"铁山哥你看!那就是铁擎岳!听说他一拳能打碎三块钢板!那个金世勋更厉害,听说他徒弟遍布全世界!"
孟铁山"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场地中央的**台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独眼,黑大衣,气势沉得像一座山。他坐在**台正中央,哪怕只是随意地坐着,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压得低了几分。他左手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随从,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像是给什么重要人物留的。
"赫连霸。"孟铁山的声音低下来,"地下世界的军火霸主。九州武会最大的赞助商,也是最大的'买主'。"
"买主?"
"他出钱,供那些格斗家参赛。赢了,他分钱。输了,他收人。"孟铁山顿了顿,"听说他的收藏室里,摆着一排雕像,全是战败强者,被做成铜像,供他赏玩。"
白小猛打了个哆嗦,"变态啊!"
"所以,严灼要是碰上他手下的人……"孟铁山没说完,目光落回场上。
"下面,有请特邀选手,严灼!"
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嘘声。
"就是他?烧穿擂台的怪物?"
"外卡选手,呵,走后门进来的吧?"
"我看他是来哗众取宠的!"
嘘声如潮。
严灼站在聚光灯下,面无表情。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右手戴着新手套,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没有队友,没有欢呼,只有满场质疑。
三年前,严灼在手术台上醒来时,也是一个人。三年了,他还是一个人。
他习惯了。
"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打什么武会?"
严灼没有解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
赫连霸正看着他。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赫连霸那只独眼,像一头鹰盯住了猎物。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打量藏品般的兴味。
严灼移开目光。他扫过观众席,忽然,目光顿住了。
看台最高处,一个包厢的玻璃窗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气质清贵,隔着玻璃,正静静地看着他。
严灼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更像是审视。
"朱雀之火……"包厢里,年轻男人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原来,在他手上。"
他身后,一个老者恭敬地弯腰:"少主,要属下去查查他的底细吗?"
"不用。"年轻男人摇了摇头,目光仍落在严灼身上,"三十年了,朱雀之火重现,总得有人,先看看它是真是假。"
正赛开幕式继续。
主持人念到一支支队伍的名字,最后,压轴出场的是"玄水阁,姜玉衡。"
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上场。
她容貌清冷,气质出尘,走路时衣袂飘飘,像一朵不沾尘世的云。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队伍都热烈的掌声。
白小猛眼睛都直了:"这就是玄水阁的巫女?好、好美!"
"别光看脸。"孟铁山压低声音,"玄水阁,守着四方镇物之一'玄水鉴'的古老传承。她爹是武道界辈分最高的人之一,姜玉衡本人,据说已经修到了'通神'境。"
白小猛倒吸一口凉气:"通神?那不是武道界的顶尖境界了?"
"嗯。"孟铁山看着姜玉衡,"她来参加武会,不是为了那个'武魁'的名头,她是来'看'的。看这届武会里,有没有值得玄水阁出手的东西。"
姜玉衡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她的目光经过严灼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严灼注意到了,她看的方向,是他的右手。
开幕式结束后,各队退场。
严灼走出体育馆时,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严灼先生,正赛对阵表已出,请您确认。"
严灼接过对阵表,扫了一眼。正赛第一轮,他的对手,是一个名字,金世勋,跆拳道宗师。
"金世勋?"孟铁山凑过来看了一眼,"跆拳道那个老顽固?"他想了想,"还行,不是赫连霸的人。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他最爱'教人做人',遇到不守规矩的,出手极重。你小心点。"
严灼把对阵表折好,没说话。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严灼先生。"
严灼回头。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笑容得体,"有人托我转交给您一样东西。他说,您看了,自然明白。"
严灼接过文件袋,那人已经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里。
文件袋很轻。
严灼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
纸上只写着一行字。
“正赛第一轮,有人要你的命。”
城市另一端,一座私人庄园的地下室里。
一排雕像,在幽暗的灯光下列队而立。有虎背熊腰的壮汉,有清瘦如竹的老者,有眼神桀骜的刀客。每一尊,都曾是不可一世的强者,如今都凝固成冰冷的石像,成为这间地下室的藏品。
赫连霸站在雕像群中间,缓缓抚摸着最中间那一尊。那尊雕像,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右手戴着手套,眉眼低垂,和严灼,一模一样。
"像不像?"赫连霸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我让人按预选赛的录像,连夜刻的。连那道疤的位置,都没错。"
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董事长,您怎么确定,他就是那个'初号'?"
"我不确定。"赫连霸说,"但三十年前那场火,我亲眼见过。朱雀之火是什么样,我记得比谁都清楚。"他指尖点了点雕像的右手,"这双手套下面烧着的东西,跟当年那场火,是一个味儿。"
秘书咽了口唾沫:"那您打算……"
"不急。"赫连霸退后一步,端详着那尊雕像,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他进了正赛,就进了我的笼子。先看看他能烧到第几轮。"他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再决定,他是配得上我的收藏,还是配得上我的火。"
地下室的门缓缓合上,灯光熄灭。黑暗中,那尊雕像的眉眼,在最后一线光里,像活过来一样,微微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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