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道惊雷自厚重如墨的天幕深处炸响,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沉郁如死的暗夜,刹那间照亮整座城市......
不大一会儿,狂风裹挟着拳头大的雨珠蛮横砸落,噼啪雨声瞬间铺满整片街巷......
白日里烟火喧闹的沿街集市早已寥落空寂,零星残存的摊贩正慌慌张张收拢帆布帐篷、清点散落货摊,被狂风掀翻的塑料布在雨幕里噼啪乱响......
雨势疯涨,积水顺着马路沟壑肆意漫延,路沿排水沟早已不堪重负,浑黄积水漫上人行道,在霓虹碎影里漾开层层扭曲的水纹。
沿街商铺尽数闭门熄灯,公路街道中,也只剩寥寥几辆汽车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车灯破开浓稠雨雾,转瞬又隐入茫茫雨帘......
整座繁华都市仿佛被按下死寂的暂停键,世间只剩奔涌不休的暴雨与间歇性劈落的雷鸣,午夜的钟点悄然翻过,狂暴的夜雨没有半分收敛的势头,反倒愈发滂沱。
就在这片死寂浸冷的雨巷里,一道孤冷黑影缓步踏水而来......
步伐不疾不徐,节奏沉稳规整,锃亮军靴碾过积雨路面,踩碎水面漂浮的霓虹残影,一身修长黑雨衣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极低,任狂风骤雨撕扯衣摆,步履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雨帽阴影之下,一双锋锐眼眸穿透漫天水幕,目光似寒刃扫过浑浊积水里扭曲晃动的霓虹光晕......
......
“艾瑞宝得,卡姆昂!!!........”
一个豪华的歌舞厅内,频闪的霓虹彩灯在舞池顶端疯狂明灭,割裂周遭昏暗。
一名穿着利落性感的年轻女孩扣着厚重降噪耳麦立在舞台正中,腰肢随着重低音节拍肆意旋摆,尖利的呐喊混在炸裂的乐曲里,被轰鸣的音箱揉碎在空气间......
巨型落地音箱不停震颤,低频轰鸣震得地板微微发麻,炸裂的电子乐填满整个一楼大厅。女孩一手操控打碟设备,指尖飞速摩挲碟片,另一只手随性扬在空中挥舞。身侧数名穿搭相近的女孩伴着鼓点舒展肢体,动作张扬外放,在斑斓光影里尽情舒展......
楼下舞池内人头攒动,人群踩着躁动鼓点大幅度扭动身躯,不少人簇拥在舞台边缘,仰头和台上舞者嬉闹互动,喧嚣热浪裹着酒水、香水的混杂气息弥漫全场,放纵热烈的氛围几乎要冲破屋顶......
就在这喧闹鼎沸的一楼之下,密闭的地下隔间却是另一重诡谲压抑的天地,与上层的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
“张哥,今天新进了一批货,要尝尝吗?”
黝黑干瘦的男人袒露上身,皮肉裹着嶙峋骨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凑向倚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这名男子一身熨帖挺括的深色西装,鬓角与头顶发丝已然稀疏,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雪茄,暗青色烟圈慢悠悠盘旋升空。
屋内铺着绒面重工地毯,四壁悬挂着欧式果身油画,鎏金雕花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却刻意压暗光源,昏沉暖光慵懒散落。
房间边角立着数名赤膊壮汉,满身交错纹身盘踞在紧实肌肉上,沉默伫立如同守卫,整间屋子奢华又透着一股阴翳隐秘的气息。
整间室里,唯有一张宽大真皮沙发稳坐房间正北,扶手衬着暗纹绒布,形制肃穆如古堡王座,昏黄吊灯的光晕大半落在沙发上,余下的光线沉在屋子边角的阴影里......
“那就开始吧。”西装男人倚靠在沙发里,指尖雪茄燃着微弱火星,面无表情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慢悠悠荡开,不带半分起伏。
一旁干瘦黝黑的男人连忙躬身,抬手轻拍两下掌心。守在墙角、满身纹身的壮汉应声拧开侧边暗门,数名身形魁梧、和保镖体格相仿的男人,半押半架着一群女孩踉跄走入室内。
“进去!”押送的壮汉沉声呵斥,粗粝声响撞在四面油画墙壁上。
女孩们全被黑布蒙住双眼,胶带封死口唇,双手反缚在身后。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惨白,身段玲珑有致,被封堵的嘴里不断溢出细碎呜咽,泪珠顺着蒙眼布的边缘不停滚落,在脸颊洇出一道道湿痕,浑身止不住微微发颤。
“对待女孩要温柔些。”西装男人淡淡开口,目光慢悠悠扫过一排女孩,视线落在其中一名身着牛仔长裤、上身浅蓝半袖的姑娘身上时,指尖夹烟的动作骤然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是是是,张哥说得是!”黑瘦男人慌忙哈腰应承,转头冲押送的壮汉摆手,“你们全都退出去。”
一众押送人员依次缄默离场,厚重暗门闭合落锁,屋内只剩局促压抑的呼吸声。猥琐男人弓着脊背凑到沙发跟前,小心翼翼抬眼请示:“张哥,您看……”
西装男人没应声,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抬起,隔空轻点了一下那名穿牛仔长裤的女孩,语气淡漠:“剩下的,你们照常处理。”
西装男子说完,然后站起身,在自己身后那扇厚重、泛着冷铁的灰黑色金属门旁,轻轻一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某种巨兽的喉间滚出低吼。
他直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哐当”一声钝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除了她,其他的照旧。”猥琐男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股黏腻的恶意,在这压抑、光线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扩散开来......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那些赤裸上身保镖,原本严肃紧绷的表情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的眼神瞬间亮得骇人,像饥饿许久的饿狼突然瞥见了肥硕的小白兔,原本古板的面皮上,肌肉扭曲着,瞬间流露出贪婪又猥琐的笑声,那笑声像砂纸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名猥琐男大步走上前,枯瘦的手指像毒蛇的信子,将要去牵那名牛仔裤女孩的手腕。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猛地下意识使劲挣脱了一下,撞了猥琐男一个趔趄。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哪怕只有一瞬,也要逃出这地狱般的魔窟!
“妈的,还敢反抗!”
猥琐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里迸射出暴戾的光。他上去一下子狠狠的给了那个牛仔裤女孩一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女孩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嘴角边已经溢出了鲜血,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她洗得发白的浅蓝半袖,晕开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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