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的门朝外,门板与门框咬合得严丝合缝,隔音层厚得像道冰冷的墙——平日里外头的声音都会被这道屏障嚼碎成模糊的背景音,唯有此刻,那声“咚”硬生生撞开寂静的假面,震得墙角的都颤了颤,连灰尘都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妈的,能不能小声一点?”
男子刚刚的语气陡然撕裂了方才的“礼貌”伪装。他像是被这声巨响烫到一般,猛地扭头朝向门口,原本还算平整的眉峰瞬间拧成一道深沟,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喊完之后,声音骤然停止。
他又回过了头,视线扫过墙角那个瑟缩的身影。
女孩像受惊的小兽,整个人贴着冰冷墙壁,牛仔裤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连空气都能压垮她。
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把玩的工具......
下一秒,他脸上的愠怒又像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那副漫不经心的儒雅模样,语气也恢复了先前说道:“我们继续……”
他迈开步子,拖鞋擦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啪哒”声,一步步朝着女孩蜷缩的角落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让空气里的紧张感又浓稠几分。
墙角的阴影在他逼近时逐渐放大,仿佛也活了过来,悄悄吞噬着女孩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咚咚咚……”
刚才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比刚才更响,频率也更急促,像是要把门板拆穿......
男子突然停住脚步,背脊僵直,双眼紧闭,眉头死死锁着,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像是在忍住某种滔天的怒火,胸腔里的呼吸粗重得吓人。几秒后,他倏地睁眼,眼底的暴戾彻底压过了克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会炸开......
他攥紧手中的工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口,紧接着大步流星冲向那扇门。
拉开门栓时,铁器摩擦的“刺啦”声尖锐得刺耳,像一道闪电劈开凝滞的空气。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门外,脖颈梗得笔直,冲着外面吼道:“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说完后,空气像被瞬间抽干,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没有回音。
他脑子闪过一丝疑惑,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神经。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质问,此刻像一记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紧接着,一股铁锈味猛地钻进鼻腔——不是金属的冷硬,是血的味道,新鲜、浓稠,带着生命消逝的腥气,瞬间冲散了房间原本的霉味。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刚才还站在四周的大汉、那个猥琐的男人,此刻全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他们的衣服被血浸得发黑,有的胸口插着不知名的利器,有的喉咙被割开,暗红的血在地毯上洇开,像一幅狰狞的泼墨画——重工地毯原本的暗纹被大片猩红覆盖,每一道纹路都成了死亡的脉络。他们的眼睛大多睁着,眼神涣散,死状极惨......
“谁……是谁?!”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原本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知道这个地方是很隐蔽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难以置信......
他往前踉跄一步,又猛地止住,双腿像灌了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他们死了……怎么死的?是谁干的?”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血滴落地的细微声响.亦或是是地毯纤维吸饱血液后沉重的“滋滋”声。就连他自己粗重的喘息也清晰可闻......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呛得他眼眶发酸。他的皮肤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发麻——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而他是唯一活着、却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他站在门框里,想喊,却发不出声;想跑,双脚却像被钉死。那种被未知力量包围的窒息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绝望的湿意......
“你好,张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从他身后飘来。他后颈的汗毛“唰”地立起,像有冰冷的蛇爬过。他不敢回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谁?谁在那里?!”
此时他的背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突然。他身体过电一样,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触碰了一下......
他害怕极了!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满室血腥味里撞得发慌。
当他终于僵硬地转身观察了一下,没想到的是,除了室内女孩之外空无一人......
此时的他更加恐惧了。像是被“无形之物”注视着......
但是,他看到女孩惊恐的眼神和发出呜呜的声音时候。又感受到了后背带来的极致恐惧感,于是他喉咙干干的咽了一个口水,然后又准备转过头看向外面......
就在这时!!!!
视野里所有的光线便被一张突然浮现的狰狞怪脸蛮横地吞噬。那张脸像是从地狱裂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连空气都能冻僵的恶意,瞬间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
还没等他做出半点反应,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狠狠撞在他胸口。他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屋内光洁的地面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怪物”——一身漆黑如墨的长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流动的夜色;宽大的帽子垂落下来,将面容彻底隐没,只露出帽檐下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具。
面具上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痕,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刚摸到旁边的工具,那戴面具的人便闪电般踢出一脚。
工具脱手飞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便重重踩在他的胸口。那只脚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一座山压在他的胸腔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却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无法做到。
黑衣面具人单手负在身后,姿态高傲得如同俯瞰蝼蚁的王,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正带着冰冷的嘲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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