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血红大字停留了整整十息，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消失了。
林登站在原地，腿还在发软。
赵沉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抬头看了看那面已经恢复空白的墙，又低头看了看林登。
"你做了什么？"
"我把守关者引出界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赵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问的是，刚才那行红字。不是给所有人看的。只有你。"
林登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沉迟早会发现。这个人太聪明了，一个能从内门弟子的位置被人陷害丢进塔里的人，不可能不聪明。
"塔在注视我。"林登说。
赵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塔'，是那个在排名的东西？还是这个破塔里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林登老实说，"我只知道它能看见我做的事。我刚才，算是作弊通的关。所以它生气了。"
赵沉忽然笑了。
"它生气了？"
"对。"
"那不是好事吗？"赵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它要是不生气，说明你做的事不值一提。它生气了，说明你踩到它的痛处了。"
林登愣了一下。
这个角度他没想过。
第一层的通关并没有把他们立刻送到第二层。
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新的通道，往旁边拐去。通道尽头的空间比第一层的圆形场地小得多，四面墙壁灰扑扑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了三样东西。
一把短刀。一块玉简。一颗黑色的珠子。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
「惩罚层。作弊者必须额外通关一次。完成后方可进入第二层。」
林登看了一眼赵沉。
赵沉已经退到通道口了。
"你别看我。这是你的惩罚层，你一个人进。我要是跟进去，说不定连我一起罚。"
"你不是说我踩到它的痛处了？"
"踩到痛处的是你，不是我。"赵沉朝他摆了摆手，"我在通道口等你。你要是出不来。"
他顿了顿。
"我就带着第一层的通关记录出去，跟顾青岚说你欠我一条命。"
林登骂了一声，走进了惩罚层。
石桌上的三样东西。
短刀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把普通的铁短刀，刀刃上还有锈迹。
玉简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读完之后，一切归零。」
黑色的珠子最古怪，它浮在桌面上方一寸的位置，缓缓旋转。珠子表面有微光流动，像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林登拿起玉简。
内容很短，只有三段话：
「惩罚层的规则：选择桌上的一件物品。你的选择决定了你的惩罚。」
「短刀：以战斗的方式通关。对手是你自己，实力与你完全相同。」
「玉简：以放弃的方式通关。放弃一项你已经获得的东西。可以是记忆、感知、或者一段关系。」
林登翻到第三段，想看黑色珠子的说明。
但玉简上只有一行字：「这颗珠子不会伤害你。但你会伤害它。」
林登放下玉简。
他看着桌上三样东西，想了很久。
短刀，和一个和自己实力完全相同的对手打。他是炼气三层，对手也是。他没有胜算，因为他唯一的优势是"理解规则"而不是战斗力。
玉简，放弃一样东西。记忆？感知？关系？每一样他都不愿意放弃。
黑色珠子，「不会伤害你。但你会伤害它。」
他拿起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里停止了旋转。微光消失了，珠子的表面变得像普通的石头。然后，裂开了。
裂缝里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光，钻进林登的掌心。
那个「1.0/99」的标记跳动了一下，旁边浮出一行新字：
「规则解读次数：1/天。已激活。」
林登低头看手里那颗裂开的珠子。
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不会伤害珠子，珠子是自愿碎的。它把自己的力量给了他。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
「通关。惩罚层已清除。你可以进入第二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
「选择正确。塔认可了你的判断。」
走出惩罚层时，赵沉正在通道口打坐。
他睁开一只眼："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差点。"
"拿到了什么？"
林登把掌心给他看，指着那行「规则解读次数：1/天」。
赵沉看不见具体的字，但他能感觉到林登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更清晰了。像一个模糊的影子忽然对准了焦。
"你果然是个怪物。"赵沉站起来，往第二层的方向走去，"走吧，顾青岚应该已经到前面了。"
"她没等我？"
"她从来不等任何人。"赵沉头也不回，"但这次不一样，她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林登，第二层的规则她看不懂。让他快一点。'"
林登加快了脚步。
（第00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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