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层出来之后，排名墙上的数字像是被洗了一遍。
林登的名字跳到了第二十九。
赵沉五十二。赵澈，四十九。兄弟俩第一次排进了同一页。
赵沉在排名墙前站了很久。他没说什么，但林登看到他抬手在赵澈的名字上按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想碰一下那个名字。
顾青岚还是第一。
但她看到排名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我涨得慢了。"她说，"前两层我都是直接跳着涨的。但这一层，我只涨了不到半格。"
林登之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从第一层到第二层，顾青岚的名字在排名墙上的亮度变化非常大。但第三层之后，她的亮度几乎没有变。
"你是靠战力通关的。"林登说，"第一层如果是正面打守关者，你应该能过。第二层的谜题。"
"我没解开。"顾青岚说，"第二层是你过的。第三层也是你发现的规则。"
她不是在抱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如果自己解，也能找到骰子的规律。"
"也许。"她说，"但时间会比我长。塔看的不只是过没过，还有怎么过的。"
第四层的入口在排名墙上。排名墙自己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没有光，黑暗像一只冰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林登正要进去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从上面。
那脚步声很轻，但很近。像有人正沿着通道从上往下走。
三个人都听见了。他们同时停下脚步。
"塔不让回头。"赵沉低声说，"怎么会有从上面下来的人？"
"不是下来。"顾青岚盯着黑暗的深处，"是被降级。"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身蓝色的长袍上全是裂口。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睛下面挂着两道深深的黑痕。整个人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看见林登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
"新来的？"
"第四层。"林登说。
"三个人一起？"那人笑了，笑里带着羡慕，"我当年是一个人。一个人爬到了三十七层，犯了条规则，被打下来了。现在补第四层。从第一层开始补。"
三个人都看着他。三十七层，比他们高出了十倍不止。
"上面什么样子？"赵沉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靠在通道壁上，像是站太久了终于有个地方能靠一靠。
"上面和下面不一样。第一层到第十层，你们现在待的地方，塔只是在测试你们。测试能不能活，能不能想，能不能合作。到了第十层往后，塔开始问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是谁。你为什么来。你想成为什么。"那人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一个掰下去，"每一层一个问题。你答得不对，不是回到第一层，是被锁在那层里。我之前见过一个人，在第二十层被锁了七年。他每一天都能听到塔问他同样的问题，每一天都答不对。"
顾青岚的眼神变了。她妹妹在第十层。
"第十层，是什么问题？"
那人看了她一眼，似乎从她的语气里读出了什么。
"第十层的问题很简单。但也是困人最多的一层。"
他顿了顿。
"'你为什么进塔。'"
顾青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有人答'为了变强'，塔说不对。有人答'为了登顶'，塔说不对。有人答'为了成神'，塔说不对。"那人说，"后来我们才发现，第十层问的不是你的目标。问的是你为什么进来。不是'你想成为什么'，是'你进来之前放不下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林登，又看了看顾青岚。
"你们还早。第十层以后才需要想这些。"他拍了拍身后的墙，"我现在要先过第四层。第四层是交易层。祝你们好运。"
他走进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登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自己的标记，0变成了2.0。他想到了父亲和母亲，想到了那六十两银子。他进塔不是自愿的。但如果塔问他"你为什么进塔"，他要怎么答？
"走吧。"顾青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已经朝那个黑暗的入口走去了。
赵沉跟在后面，路过林登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发呆了。第四层是交易层，说不定能买到点好东西。"
"你有钱吗？"
"没有。但我可以赊账。"赵沉笑了一声，"反正欠宗门的两千两还没还。"
林登跟上他们，走进了第四层的黑暗里。
掌心的标记微微一热。
3.0/99。
（第00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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