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
秦无罪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尤其是监斩官,他声音有些发紧,脸上全是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日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的大周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刑场之地。
不过久居官场,监斩官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无论关于秦无罪这几日的传闻是真是假,对于他一个小小的监斩官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需要明白,这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就可以了。
秦无罪望着眼前跪在自己跟前的众人,原本如水一般死寂的双瞳深处,也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小人畏威不畏德,当真如此啊.......”
心中轻叹,秦无罪袖口中的拳头也不由得一紧。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善良,世人就会报之以微笑。
可重活一世,他才明白,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行刑台上,那里,一道身影披头散发,瘦骨嶙峋。
“殿下,这是边塞逃兵,徐储,按律当斩......”
监斩官倒是一个有眼力劲的人,他几步挪到秦无罪跟前,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谄媚。
“退开十丈,本宫有话要问他。”
秦无罪声音不大,可声音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
监斩官话语有些哆嗦,他面色一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太子的身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眼下的场景被无数百姓围观,自己若敢就是渎职,到时候朝廷也不会放过他。
“规矩?”
“本宫的规矩,就是规矩!”
秦无罪冷冷的声音宛若万斤,压的监斩官喘不了气。
至于刽子手和其他小卒,更是将头深深埋在地上,不敢只言半句。
自古以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太清楚,自己这种层次,可没有资格卷入太子的风波中。
监斩官张了张嘴,还是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他终究不敢忤逆秦无罪......
这尊活阎王,绝不是他能招惹和触怒的,旋即后退半步,朝着秦无罪低头拱拱手,随后便按照秦无罪的要求,带着众人后退十余丈。
至于围观的百姓,虽说隔着距离根本听不清楚秦无罪的话语,可这并不重要。
他们只在意,秦无罪接下来要做什么!
大闹刑场?
强行劫走囚犯?
若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当然,更多的人,是将注意力落在了最后那一位还没有被斩杀的囚犯身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能值得秦无罪亲自来一趟?
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秦无罪走向徐储的步伐。
......
“你,是大周太子,秦无罪?”
当彻底看清楚站在自己跟前之人时,徐储声音有些发抖,咽喉挤出来的声音尽是不可置信。
在大周,谁人不知当今太子怯弱无能,哪个不晓殿下生而有罪?
可这样的人,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容不迫,仅一语就喝退了监斩官。
孤身而立,就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这般气场,怎么都无法让徐储将他和传闻中的太子联系到一起。
“没错。”
秦无罪居高望着眼前囚衣破烂、满身血污的徐储,眼眸的最深处也浮现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认可和钦佩。
只可惜,这样的人,上一世竟然沦为了三皇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你,要做什么?”
徐储眉头紧锁,两人的身份地位乃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关联。
“救你。”
秦无罪的回应,简短又干脆。
“为何?”
徐储散落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来的干瘦脸庞上全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徐储,陇西人,时年二十六。”
“天启十五年募兵,军帐中攒有贼头一百三十颗。”
“号称,百人斩!”
秦无罪双手背立,一字一句说出关于徐储的身份背景。
其中的信息,无一不让徐储为之震撼。
能记得这么清楚,别说是远在京都贵为太子,就算是同为入伍的兵友,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这里。”
秦无岁的声音很轻,可话语却相当坚定。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徐储的情绪。
他咽喉滚动,张了张嘴,可终究没有说出来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征战杀敌,他自认为悍不畏死,功劳不小。
可不知为何,数年过去了,他仍是一个大头兵,甚至连很多刚来几个月的新兵,都成了伍长和什长,可他空有战功和抱负,却寸步未进。
他也曾控诉过,也曾抗议过,可终究毫无意义。
到最后,他甚至麻木和认命了。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当大头兵,等到那天砍不动了,死在战场上便是最后的结局。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记得自己的功绩。
而且,这人,竟然还是当朝太子!
“可,这有什么用?”
“终究,免不了一死......”
很快,徐储双眸黯淡,重新垂下头。
虽说他不知道秦无罪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异常肯定,秦无罪绝对不可能是劫法场,护自己。
“三个月前,你收到信,老家祖坟被人刨了。”
“心中怒火无法遏制,专程请假回去处理家事......”
“奈何,被途中被当做逃兵抓捕,虽说你一路喊冤,甚至从未认罪,可最后刑部还是以逃兵罪论处,叛逆死刑。”
这番话,让徐储整个人猛地抬起头,那原本死寂的双目中,再度换发出来一抹光亮。
没错!
他不是逃兵,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都不是。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功绩被别人抢走,也可以不在升官发财,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骨子中的高傲被亵渎!
逃兵?!
他是他最痛恨,宁死也不会的妥协!
“殿下,您信我?”
这次,徐储对秦无罪的称谓,变了。
声音中多了一抹期许和激动,也多了一丝颤抖和慌乱。
如果可以,谁愿意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抱负没有实现!
“当然。”
“所以,此行无他,唯救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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