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用骇然,暗骂,这孙子不叫我带刀,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可是到了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系统给的剑法里也没有空手夺白刃这一项啊。
事到临头,他没功夫思考自己究竟是哪点出问题,被这些土匪看出来端倪,只是知道:轻功这一块儿是在也不能藏拙了,只见他膝盖轻轻一屈,“蹭”的一声,硬生生跃出了一丈开外。
“好功夫!”
“好俊的身手!”
不知道是哪俩个土匪头领赞了一声,一时间,这座面积不大的矮庙,顿时变得嘈杂了起来,那一张张在昏暗中看不清楚的面孔,在阴影处连连晃动。
“二当家的,我是来靠窑的,你只是干什么?!”许用大吼一声。
可是,二当家没有回话。吴把总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端平长刀,再度冲来。
许用又是一退,刀尖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像这样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暗自想道:得找个机会,把那姓吴的手里的长刀夺过来。
两次进攻不中的吴把总终于变得有些急躁,连步伐都没调整好,就再一次暴冲。
许用不躲不闪,像个稻草人一样,似乎是被吓呆了。
吴把总一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刀尖偏移,朝着许用心窝刺来,分明是要杀了他的驾势。
三寸、两寸、一寸……就在刀尖离许用胸膛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皮肉的时候,他动了。
随着许用身体猛得一晃,吴把总笑容僵住。这一刀,空了。他想立刻停住,但是奈何身体根本不受使唤,那张俊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
许用动作飞快,右手死死钳住刀镡,左臂弯曲,一肘狠狠砸在吴把头脸上。吴把头吃疼,手不受控制的一松。而那把长刀,自然落到了许用手中。
“二当家,”他粗声喊道:“我这可算过关?”
“你过关个屁!”吴把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一只手向怀里摸去。
许用看得真切,正要开口。突然,寒光一闪。
“铛!”
一把造型古怪的飞刀落在地上,而许用手里的长刀上,赫然多了一块凹痕。
“看来,你我之间,是非死一个不可了。”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黄脸贼!住手!”
上首的二当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从交椅上窜起,直扑许用。
可是,已经迟了。人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随着寒芒一过,吴把头双手捂着脖子,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一瞬间,就好像水滴进油锅中,整个聚义堂,顿时炸开了锅,吵闹声仿佛要把屋顶上的瓦片掀飞。一众头领,有的往柱子上爬,有的往椅子下钻,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硬茬,正跃跃欲试,想冲上来把许用拿下。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二当家,杨兴祖。
“黄脸贼,受死!”
杨兴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许用眼中越来越大,正在许用想着这厮当真凶悍,竟连刀子也不怕时,却发现这家伙的脚步居然逐渐慢了下来,落在了其他几个胆大的头领后面。
许用心中冷笑,轻轻掂了掂手里的长刀,已经准备好了往外冲。
“都住手!”
原本紧闭的庙门,突然大开,庙外的光瞬间射了进来,原本灰暗,阴冷的聚义堂,此时似乎多了几分人味。
围上来的各路头领听闻此话,俱是一愣,许用也朝庙门看去,却只看见一个有些病殃殃的中年人,领着几个喽啰,面如冰霜。
“大当家。”
杨兴祖走上前来,十分恭顺地冲那个中年人行了个礼,刚刚的愤怒霎时烟消云散。
许用暗吃了一惊,本来以为这个二当家就是有勇无谋,顶多有点小聪明的莽夫。没想到,还真是个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人物。心道:这小小的乌龙岭,还真是洞天福地,果然人杰地灵。
“老杨,”那个中年人挥了挥手,指着地上吴把总血淋淋的尸体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兴祖阴恻恻地扫了许用一眼,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都是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是前来投奔。结果呢?在咱乌龙岭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公然行凶。”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后面的各位头领,接着说:“咱们山寨的各位头领都能证明,这黄脸小子不是真心来投靠的。”
“哦?是吗?”
大当家花虎开口问道,他好像是来问在场的各位头领,而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许用身上。
“大当家的,这小子太狂妄,杀了他吧。”
“就是,要是不杀他,这小子迟早是个祸害。”
“大当家的,”许用声音不大,在嘈杂声中却格外清晰:“我刚从差狗手底下逃出来,当时我不仅没有一个人跑路,还救了花蛇子兄弟,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是个讲义气的吗?”
他左手一翻,掌心稳稳托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旁边有眼尖的,惊呼出声:“这是老吴的飞镖!”
“对!”许用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真心实意来投靠,结果你们山寨的人却要下黑手阴死我,大当家说,这姓吴的死的,冤也不冤?”
“老杨,这是怎么回事?”花虎死盯着杨兴祖,好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东西。
而杨兴祖只是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哎……”花虎有些无奈,转头对着许用道:“山寨上的都是自家兄弟,手下还是要留些情面的。”
许用有些嗤之以鼻,心想敢情刚才差点丢命的不是你。
许用脸上的不爽被花虎尽收眼底,不过到底是做大当家的,肚量还是有的,并没有和许用计较。
“花蛇贩盐的生意一时半会儿也做不成,你就先在山上呆着,吃喝管够。”
说罢,花虎转身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的语气配上那望之不似人的长相、近乎实质化的杀气,让此时的杨兴祖有些骇人。
“好,我等着……”
…………
“蛇哥,我转眼都来山上二天了,没一点事儿干,哎……”
花蛇子房间里,许用正焦虑地来回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吃有喝,不用干活还不好啊?难不成你想上天做神仙?”
花蛇子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往墙边一倚。
“我下山遛跶一圈,你去不去?”许用问,他看似挺急,实则也挺急。一来任务一点眉目都没有,二来担心县城里的姐姐,也不知道单靠黄三,能不能护得住她。
“你这人呐,走吧……”
“大当家的要是问起来,你可记得帮我搪塞几句。”
“行了,知道。”花蛇子摆了摆手,看的出来,他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
…………
李家村,茶摊。
李老头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的朝路口张望。突然,他眼睛一眯,反复确认来者的身份。
“老板,来壶茶,给老子解解酒!”
许用大马金刀地往长凳上一坐,掀起头上顶着草帽,往桌上一扔,大吼道。
“许差爷,出大事了。”
李老头压着声音说,连提着一个水壶的手有些发抖。
“怎么了?”
“我那儿子来报信儿,说是你姐姐已经被那个姓赵的财主掳走了!”
“什么?!”许用瞳孔地震,他这才走几天呐,那姓赵的狗贼就等不及了。
“还有那个姓黄的小兄弟,听说被打得老惨了,衙门连自己人也不管……好像听说,明天那赵财主要带着你姐姐出城游玩,等回到县城就完婚。”
这时候,李老头看许用的眼神都带着些可怜:“唉……这世道……”
许用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血直往脑门上撞,杀意不受控制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我现在不是捕快,我是土匪,我是土匪,我是土匪……”他默默的念叨,希望以此来维持仅存的理智。
对了,我是土匪呀!许用脑中灵光乍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老头。
“你确定明天姓赵的要出城?”
“对呀,怎么了?”李老头点了点头,答道。
“没什么,就是我上山之后,还缺个投名状。”
许用眼底已是一片冰冷,反正已经自己是人命过手的人了,再多杀几个人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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