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彩姬坐在马上,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解下竹管看了一眼,面纱下的嘴动了一下。
“刘御他们到粮仓了。”
战车上的洪涛咧嘴,大笑出声。
“时候到了。”
他举起斩马刀。
“传我令下去。”
“攻城。”
命令下达,黑压压的叛军瞬间加快了步伐。
铁甲碰撞的声音,马蹄踏地的声音,混在一起,连成一片,像恶龙的怒嚎,时刻准备把眼前的小城吞噬。
淮阳城的城墙上,一名哨兵揉了揉眼。
地平线尽头,像是起了一层黑潮,既不是云,也不是雾。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敌袭!”
他声音发干。
“敌袭!”
第二句还没喊完,号角声就响了起来,尖锐,急促,刺破了正午的死寂。
城墙上领头的将领冲了上来,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快!”
“快!”
“通知史大人!”
他对着身旁的士兵下达指令。
士兵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往太守府赶去。
太守府内,史进和曾慈悠闲地喝着茶。
虽然殿下他们前去劫粮,但这次却没有以往的紧张,两人推杯换盏。
就在这时,
“不好啦!”
“不好啦!”
“史大人出大事啦!”
一名士兵慌张地跑了进来。
史进看着他皱起了眉。
“怎么啦?”
“慌慌张张的。”
士兵咽了一口唾沫。
“不好啦!”
“叛军他们攻过来了!”
“什么!”
史进猛地站起,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城墙上,十几名士兵严阵以待。
敌军人数远多于他们,但他们必须守住。
史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双手扶住城垛,往远处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眼前至少几百人,长矛如林,铁甲如浪。
正中间的战车上站着一个如小山般高大的人,他斩马刀扛在肩上,眼中满是戏谑。
“洪涛。”
史进的声音在抖。
“是洪涛。”
曾慈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剑,连剑鞘都没拔,手在抖。
“我们有多少人?”
“除了殿下带走的四十几人。”
“我们这里只剩十几人。”
“加上城里的百姓。”
“还有六十多人。”
六十多人对近千人,相差几十倍。
史进的手按在城垛上,指节绷得发白,久久才开口。
“把城门锁死。”
“所有人上城墙。”
“包括城里的百姓。”
“死守。”
“死守。”
城门轰然关上了,门闩落下,士兵们推来几辆车把大门堵死。
叛军们在城墙外二百步的地方猛然停下,随即整齐地排开了阵型。
洪涛站在战车上,仰头看着城墙,像在看笼子里的猎物。
“放箭。”
弓弦声响成一片,箭矢像雨一样泼上城墙。
有人不幸被射中,从城墙上翻了下去;有人在惨叫;有人抱着头躲在城垛后面。
箭如雨下,史进站在城垛后面,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连躲都没躲,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
“还击。”
他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十几个弓箭手立马还击。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去,在近千人的军阵面前,就像往池塘里扔石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敌军们架起攻城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
面对如此情况,城墙上的民兵们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浑身解数抵挡。
他们或拿石头砸,或拿油桶破油,或对着下方的士兵射箭。
在他们的努力下,硬生生挡下了敌人几波爬墙的攻势。
城墙上的民兵众志成城,为守护淮阳城贡献自己一份力。
刘楚玉在城墙上忙前忙后,为受伤的民兵包扎治疗。
她看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殿下。”
藤原彩姬翻身下马,她从袖子里抽出几根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系着几个木偶娃娃,和她之前用的那个一样,但这次是六个。
她手腕一抖,六个傀儡娃娃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但速度很快。
它们贴着城墙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手指插进石缝,像虫子一样往上移动,速度很快。
城墙上的士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尖叫。
“鬼。”
“是那些鬼东西。”
傀儡娃娃翻上城垛,嘴里吐出银针,两个士兵捂着脖子彻底倒了下去。
史进拔剑,一剑砍在一个傀儡娃娃身上,剑刃砍进木头,拔不出来。
另一个傀儡娃娃已经跳到他背上。
藤原彩姬站在城下,手指不停地动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与此同时,廖先身体紧贴在攻城梯上,借着上面士兵的掩护,跳上了一旁的城墙。
他手指插进石缝,借着隐身术的效果,在墙上慢慢往上爬。
他动作不慢,很快便登上了城墙。
他扫了一眼城墙上的景象,看来应该很快就能拿下。
他转身翻下城墙,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城门内侧。
两名守城门的士兵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但弯刀划过,两道血线喷在城门上。
廖先收起弯刀,咳了一声,腰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但他没管。
他伸手,推开堵着的车,然后抬起门闩,推开城门。
做完这一切,噗!
廖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连续的用力,让他身体实在吃不消,但他不管,因为,城门,开了。
洪涛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咧嘴一笑,他举起手中的斩马刀。
“冲。”
黑压压的叛军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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