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空中翻了几圈,剑身上的锈迹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
刘御伸手,一把抓住了剑柄。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震了一下。
不是疼,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剑,脸上泛起了一丝欣喜,但很快脸上的欣喜就被凝重所取代。
这把剑,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就是用这把剑杀了王协,也是因为这把剑他才能突出重围。
可是,这把剑自上次在虚无空间和陆岑对话后就彻底失灵了。
剑里面的陆岑仿佛沉睡一般,不管他怎么喊,都得不到回应。
还有之前那无可比拟的剑气,自那之后就失灵了。
不管他怎么挥,这把剑就是一把普通的锈剑。
他问过无数次,喊过无数次,但回应他的始终是沉默。
渐渐地,他把剑搁在了屋里,再也没碰过。
如今,它又回来了。
“刘御。”
一道声音,从剑里传来。
“想什么呢。”
刘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陆岑!”
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等了太久了。
“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
陆岑略带尴尬的声音响起。
“睡了好长一段时间。”
“刚醒。”
刘御握紧了剑柄。
“回来就好。”
他说完,停了一下再说。
“回来就好。”
难掩内心的激动。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陆岑打断了他。
“先把这里的敌人干掉。”
刘御点头,嘴角扯了一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了这把剑,他什么都不怕了。
廖先站在军阵前面,看着刘御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剑,眼里满是不屑。
“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
“没想到是一把破剑。”
他再度抬手,准备下令总攻。
就在这时,张莽骑马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廖先回头,顿时眉头紧锁,但叛军们迅速反应,把他团团围住。
叛军们举起手中的长矛、砍刀往他身上招呼。
张莽凭着一股狠劲抵挡,但他挡得住,身下的马挡不住。
张莽的马被人用套索撂倒,他连人带马跌落在地。
叛军们一拥而上,长矛对准了他的胸口,眼看就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剑气挥出,那几名叛军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全部向前一栽,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直接飞出去,惨叫声接连响起。
张莽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并没有死。
又是一道剑气袭来,周围倒了一大片。
张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爬了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果然。”
“剑在殿下手里才能发挥它的威力。”
“太好了!”
刘御握着锈剑,缓缓上前。
他身上的气势在剑的衬托下,和几息之前完全不同。
他再次一剑挥出,剑气横扫,叛军的阵型,在剑气面前,不堪一击。
前三排的人被一剑掀翻,后面的人见此情况,全都开始往后跑。
叛军们撞作一团,现场一片混乱。
廖先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表情终于变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是剑。”
他喃喃。
“是那把剑。”
卧龙谷口的火还在烧,刘御反手就是一剑,剑气挥出,火堆炸开,火势被撕了个大口子。
刘御又挥了几剑,剑气一道接着一道,硬是把谷口的火给全部扑灭。
战场上,叛军已经彻底乱了,没人再敢靠近刘御。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刘御犹如天神下凡,靠近即死。
但廖先没有退。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一晃,整个人融入夜色,彻底不见了。
他借着周围的混乱,一步步朝刘御走去。
刘御握紧手中的剑,目光死死盯着周围的叛军,谁胆敢向前一步,休怪他和手中的剑不客气。
然而,就在这时。
“小心!”
陆岑大喊。
一道冷光从左侧劈来。
刘御猛地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
弯刀划过他的左手臂,血渗出来,不算深,但疼。
他回身一剑,但砍在空气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刘御一脸凝重。
“刚刚那是什么?”
陆岑摇头,他也没有看清。
就在这时,一股凉意袭来,这次是后颈方向。
刘御猛地低头,弯刀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断了他的束发带,他的头发披散下来。
但刘御没有理,他猛地转身回劈,这次没空,但却砍在一块木头上。
陆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
“是忍术。”
陆岑的声音响起。
“东瀛的忍术。”
刘御眉头紧皱。
“你认识?”
“在我们那里。”
“使用东瀛忍术的被称为忍者。”
“以前电视上时常有播放忍者的动画。”
“眼前之人所使用的。”
“和那些忍者如出一辙。”
陆岑分析着。
听到这里,刘御恍然开口。
“小时候听先生讲过。”
“确实是有东瀛忍者这么一说。”
他压低声音。
“当时觉得不过是些骗人的戏法。”
“没想到……”
“这东西。”
他咬牙。
“那么难缠。”
月光下,刘御和陆岑一人一剑精神高度紧绷。
廖先就犹如黑夜里的幽灵,时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陆岑和刘御拼命抵挡,靠着
“两人四眼”
才勉强挡下对方攻击。
廖先也是十分纳闷,以往对方早就被他杀得血流成河,可现在,对方居然挡下了他那么多攻击,这让他实在想不明白。
“哼!”
“不管怎样。”
“只要你抓不住我。”
“迟早死在我刀下。”
战场上只听得见风声和刘御的呼吸声。
廖先又消失了。
陆岑仔细观察着周围。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影子。
月光和火光照在地上,把众人的影子拉长。
有叛军的影子,有赵横的影子,有刘御的影子,还有…
…
陆岑死死盯着地上。
有一道影子,在动。
和其他影子不同,那道影子不是跟着人动,而是自己在动。
那道影子一点点朝着刘御背后移动。
“刘御!”
“背后!”
陆岑大喊。
刘御猛地朝背后挥出一剑,剑气纵横。
廖先见状瞳孔骤缩,他猛地往旁边一扑,堪堪躲开了那致命的剑气。
刘御抓住机会上前,但转眼他又隐入了黑暗。
“刘御。”
陆岑沉声。
“注意影子。”
刘御低头扫了一眼,果然他看到了,那道特别的影子,像有人在爬。
“你攻击。”
陆岑说。
“我来报位置。”
刘御点头。
“你身后三丈。”
“挥剑。”
刘御挥剑,剑气扫过,远处的廖先大惊失色,再度向一旁猛扑,再次躲过了那致命剑气。
此刻廖先的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被看穿了?”
“不可能。”
“那小鬼怎么可能识破我的忍术。”
他摇了摇头,身体再次融进了夜色。
而陆岑的眼睛,死死追着他的影子,无论他躲到哪里,他始终精准报着位置。
“左边大石后面。”
剑气扫过,大石被削掉一角,廖先从大石后滚了出来。
刘御一剑刺出,廖先弯刀格挡,锵!
他猛地往后退,再度融入了夜色。
“树上。”
剑气横劈,树干被拦腰砍断。
廖先凌空翻身,落在地上,脚步有点踉跄。
他不信,这不可能,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忍术。
廖先眼神一狠,面对屡次失手,决定殊死一搏。
他身体往后一缩,整个人瞬间消失。
他贴地而行,绕过周围一切障碍,悄无声息地溜到刘御背后。
他一只手撑地,从地上猛地跃起,弯刀对准刘御的后心,一刀捅过去。
而这一切都被陆岑看在眼里。
“弯腰。”
陆岑的声音传来。
刘御身子往后一仰,弯腰成弓。
弯刀擦着他鼻尖刺了过去,刀尖离他的鼻子不到一寸。
廖先眼神骤变。
因为惯性的缘故,此刻他身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刘御面前。
面对如此难得的机会,刘御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弯腰的姿势,顺势一剑,往上一刺。
锈剑从廖先的腹部捅了进去。
剑气炸开。
廖先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重重撞在树干上,树上的叶子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叛军们见此一幕,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廖先趴在树下,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很快叛军中有人反应过来,不知谁喊了一句。
“廖都头死了!”
周围的叛军顿时军心涣散,丢盔弃甲,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
什么阵型,什么军令,在此刻,全都自动消失。
刘御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流,好在并不致命。
就在这时,张莽一把上前,单膝跪在刘御面前。
“殿下!”
他低着头。
“卑职救驾来迟。”
“请殿下责罚。”
刘御低头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
“要不是你。”
刘御说。
“我已经死了。”
“我要谢谢你才是。”
张莽抬起头,独眼里泛着泪光。
“殿下!”
“行了。”
刘御打断他。
“先撤,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看了眼手中的剑,轻声说道。
“陆岑。”
“谢谢你。”
对此,陆岑并没有回他。
与此同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之前那棵树下,廖先不见了,只留下一滩鲜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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