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淮阳城门口,史进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将近一百人,有士兵,有百姓,有老人,有女人,基本上是淮阳城的全部班底了。
史进扫了一眼身后,深吸一口气。
“走。”
所有人握紧手中的兵器,脸上一片凝重,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
“有人!”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齐刷刷地朝远处望去。
晨雾那头,几十道人影缓缓出现,因为天还没全亮,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在雾里一摇一晃的。
史进见状顿时心头一紧。
“戒备!”
“全部戒备!”
霎时间,全部人握紧手中的武器,刀出鞘,弓上弦。
有人喉咙发干,有人手心全是汗。
人影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突然,几个眼神好的士兵瞪大了眼,激动大喊。
“是殿下!”
“是殿下回来了!”
听闻此话,史进眯着眼远眺,死死盯着那个最前面的人。
那人一身破甲,头发披散着,左手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但那张脸却十分熟悉。
“是殿下!”
“殿下回来了!”
史进眼泪刷地涌了出来,立刻冲了上去。
因为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的石子,整个人被绊了一下,脚步趔趄。
而刘御也注意到了来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
“殿下!”
史进死死抓着刘御的手,声音在抖。
“您回来啦?”
“您真的回来啦?”
刘御点头。
“我回来了。”
“好。”
“好好好。”
史进抹了把脸,泪水混着灰,糊了一脸。
刘御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多亏了张莽。”
史进满脸疑惑。
“张莽?”
他顺着刘御的目光看去。
队伍后面,张莽被赵横和一个士兵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一条腿受伤,脸上有好几道口子,虽然狼狈,但精神头十足。
他被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史进面前,胸脯挺得老高。
“史大人。”
“我就说了。”
“殿下的剑能行。”
“你不信。”
“这下你信啦。”
“殿下的剑只有殿下才能用。”
史进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刘御手里的锈剑,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天佑大陈!”
他仰头大喊。
“天佑我大陈啊!”
史进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他身后一百号人也纷纷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一场战斗,他们又胜利了。
很快,众人回到了城内。
因为伤势的缘故,刘御一行人被安排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是淮阳城唯一的医馆,门面不大,但药柜却排了整整一面墙。
此刻医馆里忙作一团,一次性来了二十几号伤员,把不大的医馆挤得水泄不通。
坐堂的是刘浩然,刘大夫,五十来岁,山羊胡,行医多年,手法利落。
此刻的他正给一个胳膊脱臼的士兵接骨,一拉,一推,那士兵惨叫了一声,骨头回去了。
旁边的是他女儿刘楚玉,十八九岁,长相清新秀丽,扎着条粗辫子,一直垂到腰。
她端着药盘子,在伤员之间穿梭,手脚很麻利。
“让我看看伤口。”
“这得缝两针。”
“忍一下。”
张莽被按在凳子上,刘大夫拿着一根针,在他伤口边上比划,针还没下去,
“等等等……”
张莽整个人猛地往后缩。
“刘大夫。”
“您轻点。”
“您千万轻点。”
“还没缝呢。”
刘浩然白了他一眼。
“大男人怕疼。”
“丢不丢人。”
针一戳进去,张莽叫得跟杀猪一样。
陆岑在剑里听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另一边,刘楚玉端着药盘子走到刘御面前。
“殿下。”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让民女给您换药。”
刘御点头,把左手伸出去。
刘楚玉蹲下,解开他手臂上的破布条,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伤口露了出来,皮肉翻卷,边缘还有点红肿。
刘楚玉眉头皱了一下。
“有点发炎。”
“殿下忍一下。”
“可能会疼。”
“嗯。”
刘御说,表情没变。
刘楚玉拿起药酒,用棉布蘸了,轻轻擦在伤口上。
药酒碰到伤口瞬间,
“呃……”
刘御手臂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忍不住叫出了声,但还是咬牙忍住了。
“疼吗?”
“不疼。”
“骗人。”
刘楚玉小声说了句。
“这药酒沾到伤口。”
“谁都会疼。”
刘御没接话。
刘楚玉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手里的动作更轻了。
陆岑把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
“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你这榆木脑袋。”
“却跟块石头一样。”
“半点反应没有。”
“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包扎完,刘楚玉站了起来,低声道。
“殿下。”
“这两天别碰水。”
“好。”
刘楚玉站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但刘御已经低头在看手里的剑了。
她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陆岑叹了口气。
“刘御。”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刘御没理他,见他不理,陆岑也不再管他,因为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太渊衍行录」
「第一层:剑气初鸣(已激活)」
「击退廖先:复兴值+5」
「瓦解围剿:复兴值+5」
「夺得粮草:复兴值+5」
「当前复兴值:5/50」
「第二层解锁」
「剑意感知」
「持剑者可感知周身三丈范围内的杀意,并与剑共享感官」
陆岑盯着那几行字,心中一阵激动。
剑意感知。
他仔细阅读着说明。
这个能力不仅让他能和刘御共享视野,还能感知周身三丈之内的杀意,这简直就像开了透视挂。
陆岑忍不住回想,要是昨晚有这个技能,那对付廖先哪用那么费劲。
不管他藏在哪里,伪装多深,只要在他周围三丈之内,都躲不过他的感知。
剑气初鸣是杀敌,剑意感知是保命,一剑一盾,现在杀敌保命全齐了。
再遇上廖先那种对手,他别想讨到半点便宜。
刘御从回春堂出来,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关上门,闭上眼,剑身白光再度亮起,把他拉进了虚无空间。
陆岑飘在那里,和之前一样。
“怎么样?”
刘御问。
“这次有什么变化吗?”
陆岑把第二层的详情告诉了他。
刘御听了眼神发亮。
“三丈之内。”
“无所遁形?”
“对。”
陆岑点头。
“等于你多了双眼睛。”
“我的眼睛。”
“加上你的眼睛。”
“周围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你。”
“太好了。”
刘御握拳。
“要是昨晚有这个。”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岑说。
“不过现在有也不迟。”
刘御点头,有了这个能力,他又强了一分,多了一分保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战局到淮阳城眼下的处境。
目前的威胁仍在,叛军的围困,粮食的短缺,这些都是当下淮阳城急需解决的问题。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刘御开口。
“以后……”
他顿了顿。
“关于未来的事。”
“我不会再问了。”
陆岑看着他,沉默了。
他知道刘御为什么说这个。
上次就是因为他要回答关于未来的问题,才触发了禁忌,导致他整整沉睡了七天。
“嗯。”
陆岑说。
“最好别问。”
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与此同时,距离淮阳城三十几里外,后商军大营。
营帐中灯火通明,指挥使洪涛端坐正中。
他满脸横肉,身材高大壮硕,像座小山一样。
此刻,他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酒杯猛地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廖先单膝跪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住腰间,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还在往外渗血。
“废物!”
洪涛声音如雷。
“王协是废物。”
“连你也是废物!”
“两次。”
“两次能杀刘御的机会。”
“全让你们两个废物给浪费了!”
“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廖先低着头,牙关咬紧。
“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洪涛抓起桌上的果盘,劈头盖脸砸在廖先脸上。
苹果、枣子滚了一地,果汁溅在廖先头上。
“你还有脸要机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传我命令。”
“举全军之力。”
“踏平淮阳城。”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很轻,很柔,如同春风拂面。
“洪大人何必大动干戈。”
所有人纷纷转头。
营帐门口站着个女人,她身穿和服,头戴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妩媚入骨。
她一步步走进来,木屐踩在地上,咔咔作响。
廖先看着她,脸色顿时一沉。
“小女子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她站在洪涛面前,面纱下嘴角微翘。
“用不着举全军之力。”
洪涛眯起眼。
“你确定?”
女子点头。
洪涛靠回椅背。
“行。”
“那就有劳藤原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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