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ong of Rust and Bone

Chapter 10 / 12

‹›

Chapter 10

Song of Rust and Bon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奴隶市场里,人是用牌子分类的。"劳力",一串,拴在最北边,精瘦,沉默,价钱按斤称。买主走过去,捏胳膊,掰开嘴看牙口,跟挑牲口一样。牲口至少还会尥蹶子,他们不会。"手艺",一小排,价钱论件,要当场验活。"观赏",价钱最高,关在最里面的棚子里,棚子门口挂着布帘,进出的人都放轻了脚步。陆沉没敢多看。他不是这里唯一的货。斜对面的台子上站着一个肉灵族。尖耳朵,皮肤上有浅浅的苔纹,从脖颈一直爬到下颌。摊主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抬头,向底下的买主展示那双浅色的眼睛。底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问能不能生养。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陆沉脸上停了一瞬。就一瞬。那里面没有求救,什么都没有。两个挂着牌子的东西,互相看了一眼。再往东,几个死灵被扒光了上衣拴在柱子上,灰白的皮,瘦得吓人。一个买主上前,抽出小刀,在其中一个死灵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珠刚渗出来,伤口就开始收口,眨眼间只剩一道白痕。那个死灵全程在打哈欠。"老爷,看看我。"打完哈欠,他居然还推销起自己来,"买我回去,我能干两个人的活,塌了方刨出来接着使,断了手,自己长。"摊主咧着一口黄牙笑,"听见没,懂事。"陆沉被排在"手艺"那一列,胸前挂了块木牌,用一根细绳拴着,跟奖牌一个戴法,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他的价钱不低。拍卖师捏着他的木牌冲底下喊,说这小子会修古代器械,净水器,泵,锁,样样都行,教廷矿场出来的人都验过。底下的人将信将疑。验活的时候,他们抬上来一只坏的鼓风机,教廷矿场用的那种,壳子上还烙着教廷的徽记。陆沉被解开一只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外壳。围观的人安静下来。他拆得很快。轴承卡死,扇叶变形,线路没问题。他要了一把钳子,一把锤子,一块铁砧。钳掉变形的叶片,敲正,给轴承上油,回装。每一下都不多余。最后他抓起手柄,摇了半圈。鼓风机呜呜地转起来,吹起台上一片灰。他又摇了第二圈,风大了一点,吹开他额前的头发。他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这两千年,也没过多久。人群嗡的一声。买**里有个穿灰袍的,往手心里画了个什么符号,低下头去。价钱开始往上跳。木牌上的数字被擦掉,写上新的,又被擦掉。陆沉站在台子上,看着底下那些举牌子的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在心里数。十二只手。举得最快的是个瘦子,穿得破旧,大概是替人代拍的。真正的买主坐在最后面,一直没动。最后举牌的,就是那个一直没动的人。大腹便便,绸褂子绷在身上,十个手指戴了八个戒指。他站起身,慢悠悠报了个数,场上再没人跟。"奥登老爷。"拍卖师点头哈腰,"北边矿上的,给教廷挖遗迹的。"奥登上台验货。他捏了捏陆沉的胳膊,嫌瘦;又掰开他的手看了看,看了很久。"手嫩,但稳。"他松开手,拿手帕擦了擦戒指,"底下挖出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深,也一天比一天娇气。前两个修理工都死在底下了。你要是也死了,可别怨我。"成交。囚车是铁条焊的笼子,底下垫着干草。除了陆沉,车里还有四个人。一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奴隶,两个捆成一对的兄弟,还有一个一直闭着眼的死灵。车出城,上了往南的路。那个老奴隶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他被卖过三回,说他年轻时在教廷的抄写所里待过,认得字,后来就因为这双手太金贵,主人家怕他跑了,转手卖了。"认得字也算罪?"陆沉问。"认得字,看见的东西就进了心。"老头咧开没牙的嘴,"进了心,就管不住了。""记住喽,小子。"老头拍拍他的膝盖,"这世上,值钱的东西遭抢,值大钱的,遭卖。你我都是值大钱的。"陆沉没再问。他把这个老头记下了。车越往南走越荒凉。陆沉扒着铁条往外看,废墟在往后退,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黑黢黢的轮廓,几根粗大的烟囱插在那里,往外吐着黄烟。那就是矿山。"喂,小子。"老奴隶忽然凑过来,眯着眼打量他,"打从上车起,你就一直在笑。笑什么?"陆沉愣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在笑。他靠回铁条上,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陌生人的问题。"我以前待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欺负我,不为钱,不为利,就是为了让日子好过一点,图个乐子。乐子这东西你满足不了它,它没有价码。""这儿不一样。这儿的人欺负我,是为了利益。利益是有价码的,有价码,就能谈,能算,能攒。""这反而简单了。"老奴隶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嘟囔了一句"疯子",缩回角落睡觉去了。陆沉没再说话。他把手伸进袖口,隔着布,摸了摸缝在里面的一小截铜丝,和半枚磨尖的铁钉。搜身的人搜走了他的干粮,他的工具袋,他的一切。没有人想到去拆一个奴隶的袖口。知识需要工具。这是那本泡烂的手册教他的第一件事,他记得比谁都牢。囚车哐当哐当,驶向矿山。烟囱的黄烟在橙红色的天上拖出很长一道,像一道没有愈合的疤。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