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才站在卫生间洗手台前,拧开龙头,连着用凉水泼了好几把脸。
冰凉的自来水一刺激,脸上那股子火辣辣的烧疼才慢慢压了下去。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转悠,生怕进屋太早让两个人面子上挂不住。
在客厅磨蹭了好一会,估摸着张媛媛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咳嗽了一声,叩响了卧室门。
张媛媛靠在靠枕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低着头捏着手里的纸巾。
木质托盘里的黑鱼汤喝得干干净净,小米饭也吃了大半。
唯独那只青花瓷碗底,还剩下两块带刺的鱼背肉。
王德才挽起袖子走上前收拾托盘。
他顺手拿起张媛媛用过的木筷子,把碗底那两块带刺的鱼肉夹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又端起汤碗将碗底残留的鲜汤喝了个精光。
张媛媛抬眼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张了张,脸颊又有些发烫。
那是她吃剩的碗筷,老王竟是一点都不避嫌,顺口就给咽了。
这分寸显得有些出格,可瞧着老头那坦坦荡荡、毫不作伪的模样,又让人挑不出半点刺来。
“这黑鱼汤下奶,熬得还够味吧?”
王德才拿纸巾擦擦嘴问道。
“嗯,鲜得很,喝完全身都热乎乎的。”
张媛媛低声应道,声音柔得像出水的豆腐。
王德才转头看向旁边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团团。
小家伙嘴边吐着小奶泡泡,两只粉嫩的小拳头紧紧握在脸蛋旁边,睡得香甜。
张媛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意,眼角弯出了好看的月芽。
王德才看着张媛媛那张秀气的侧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她身上,镀着一层绒毛般的暖光。
他一时间看愣了神,心里莫名泛起一股久违的温馨。
直到小团团哼唧了一声,王德才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端起托盘:“你安心歇着,我去把厨房洗刷干净。”
进了厨房,王德才将买回来的小番茄倒进水盆里,用淡盐水泡透洗净,沥干水装进玻璃小盘。
他又找出一包一次性牙签扎在小番茄上,端着盘子送回了卧室。
“买菜时顺手拎的,酸甜开胃,月子里吃点水果好。”
王德才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张媛媛捏起牙签扎了一颗放进嘴里,咬开酸甜的果汁,眼睛亮了起来。
“老王,你这人做事情可真细致。”
张媛媛轻声叹了口气,“赵强平时风风火火的,只知道顾着外头打拼,根本想不到这些小细节。”
王德才憨厚地笑了笑:“赵强那是年轻气盛有闯劲。我这整整六十的人了,除了剩下点耐性,别的也没什么。”
注意到张媛媛时不时伸手按一下肚皮,眉心拧在一起,王德才关切地问:“刀口还扯得疼?”
“坐下站起来的时候,里头生拉硬拽地疼。”
张媛媛小声道。
“这可不敢硬撑。”
王德才面色严肃起来,“这几天下床上厕所或者拿东西,要是不方便,随时隔着门喊我一声过来扶你。别害臊,伤口养好了才是根本。”
张媛媛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点下了头。
收拾完厨房的碗筷台面,王德才放慢手脚,再次推开卧室门准备取回玻璃盘。
屋子里静悄悄的,张媛媛吃了几颗小番茄,这会儿已经侧过身子熟睡过去。
小床上团团也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王德才正准备退出去,目光扫过床沿,脚步当即停住了。
张媛媛睡得沉,宽松的棉质睡衣下摆向上卷到了腰际,露出一大片雪白光洁的腰肚肚皮。
那剖腹产刀口上包着的白纱布,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刺眼。
王德才脑子里轰的一响,忙不迭移开视线。
他站在原处纠结了好几秒,伸手拿被子怕动作动静大惊醒她,不管不顾又怕她月子里着凉风寒。
月子里要是受了冻,将来浑身关节疼,那可是一辈子的病根。
吸了一大口气,王德才脱掉鞋子,穿着袜子踩在木地板上。
他屏住呼吸挪上前,闭起半边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睡衣下摆,小心翼翼地往下拉了拉。
随后他又捏起薄被的一角,放慢动作扯过来,盖住了她的肚子。
整个过程他手心全渗出了细汗,盖好被子后像做贼似的溜出了屋,顺手把房门虚掩上。
回到自己住的偏房卧室,王德才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出了不少汗。
他常年习惯光着膀子午睡,图个透气舒坦。
随手解开衬衫扣子脱掉外衣外裤,全身只剩下一条宽松的灰色平角短裤,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在菜场和厨房折腾了大半天,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没多一会儿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王德才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
梦里热气腾腾的,张媛媛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衣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递过来一碗香气四溢的鲜鱼汤。
他刚伸出手去接汤碗,张媛媛没征兆地往前凑得极近,那股子混合着奶香和体香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王德才心里急得像猫爪子在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媛媛……媛媛你别动,小心烫着……”
“老王?老王你怎么了?快醒醒!”
一声焦急的呼唤在耳边炸响。
王德才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只见张媛媛扶着门框站在床边,满脸关切紧张地看着他。
原来她刚才上厕所路过门口,听到王德才在屋里哼哼唧唧叫她名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才赶忙开门进来查看。
王德才脑子里空白了一片,心脏嘭嘭剧烈跳动着。
梦里的情景和眼前的画面撞在一起,让他心虚得满头都是冷汗。
“老王,你做噩梦了?喊得那么急切。”
张媛媛疑惑地问。
“啊?没……没有!”
王德才结结巴巴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急中生智地下扯谎,“我……我梦见你举着大拳头要捶我呢,吓得我直喊!”
张媛媛听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哪有那么凶,还能动手打人不成。”
见张媛媛没听清梦话内容,王德才松了一大口气,掀开被子就往下跳。
“晌午都过了,我这就去厨房准备晚饭,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
可他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款宽松的大裤衩子。
这一掀开被子跳下床,结实的胯骨、粗壮的大腿和两条毛茸茸的腿脚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日光下。
那裤衩腰身松松垮垮,两条好似老树干般壮硕的大腿直愣愣地戳在前方。
“呀……!”
张媛媛冷不丁看见这幅画面,发出一声惊呼。
她连忙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双眼,雪白的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王德才低头一瞅自己的光腿和大裤衩,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
两条大粗腿僵在半空,下床也不是,重新爬回被窝也不是。
整个卧室里的气氛,当场凝固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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