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检测落幕,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几家欢喜几家愁。被选中的新晋弟子列队肃立,心中满是踏入仙门的狂喜,而那些惨遭淘汰的少年,或是垂泪不甘,或是黯然叹息,终究只能转身离去,斩断这一场缥缈仙缘。刘白静静站在新晋弟子队列末尾,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无人知晓这位看似资质平庸的少年,方才经历了一场近乎绝境的逆天翻盘。
负责接引众人的外门执事清点完人数,朗声叮嘱道:“诸位既入青云,便是与仙道结缘。从此刻起,褪去凡俗身份,潜心向道。随我入山,前往外门居所,途中不得喧哗、不得擅自离队,静心观悟山门气象。”
话音落下,执事转身迈步,带领一众新晋弟子沿着青云山道缓步前行。一众少年紧随其后,个个目光灼灼,满心都是对仙门大道的好奇与憧憬。刘白压下心底波澜,紧随队伍而行,目光默默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将所见所感尽数刻入心底。
踏入青云宗地界,凡俗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灵气。相较于青牛山后山,此处灵气精纯数倍不止,吸入肺腑温润滋养,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悄然滋养肉身与丹田。刘白下意识运转玄黄吐纳法,周身灵气丝丝缕缕涌入体内,修行效率远超往日,仅仅片刻,丹田内的气感便凝实了少许。
山道由整块灵岩铺砌而成,平整宽阔,蜿蜒向上直通云海深处。山道两侧古木参天,灵花遍地,不知名的仙草郁郁葱葱,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灵光。山间云雾缭绕,缥缈如烟,行走其间,仿若踏足云端,步履轻盈,不似在人间行路。
同行的弟子大多出身村镇,从未见过这般仙家盛景,忍不住低声惊叹,目光四处张望,难掩心中的新奇与激动。唯有刘白始终沉静,他历经世间疾苦,心性远超同龄人,知晓眼前的繁华盛景从不是用来消遣观赏,而是他往后扎根修行、逆天改命的天地。越是见识仙门玄妙,他心中的道心便越是稳固。
行至半山腰,前方云海忽然翻涌,两道青色流光骤然划破天际,速度快如惊雷,转瞬即至。流光落地,灵光散去,显露出两位身着青云宗青衫道袍的弟子,腰间佩剑澄澈发亮,周身灵气萦绕,气质出尘飘逸。
是宗门内门弟子,奉命巡守山门山道。
两人对着接引执事微微颔首行礼,目光扫过一众新晋弟子,神色淡然。其中一人并未落地,脚尖轻点虚空,腰间长剑嗡鸣出鞘,三尺青锋灵光璀璨,悬浮于身前。下一刻,他身形一跃,稳稳踏在剑身之上,单手负背,御风而起。
“御剑飞行!”
队列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满是震撼。
这是众人只在坊间传说中听过的仙家手段,今日亲眼所见,方才知晓何为真正的仙途神通。那内门弟子踏剑凌空,身形洒脱飘逸,乘风穿梭于云海之间,时而扶摇直上,时而低空掠行,周身云雾流转,剑光随行闪烁,一举一动皆有仙气萦绕,不受山川大地束缚,可纵情天地之间。
刘白仰头凝望,眼底光芒愈发明亮。在青牛村的三年,他被困方寸天地,每日为柴米奔波,被凡人欺凌打压,连安稳度日都是奢望。可眼前的修仙者,可踏剑凌云、俯瞰山河,挣脱凡俗桎梏,掌天地灵气,修长生大道。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这便是他拼死也要追寻的仙途!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另一旁的内门弟子抬手凝诀,指尖灵光跳动。山间散落的枯枝败叶无风自动,纷纷腾空而起,随着他指尖法诀变换,尽数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云雾之中。紧接着,他掌心灵气汇聚,一道轻柔的风旋凭空而生,将山道旁杂乱的杂草尽数抚平,动作行云流水,神妙无比。
简简单单一道清风术,无半分华丽声势,却尽显仙家神通的玄妙。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造化万物、掌控周身,这是凡俗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一路上行,仙家景象层出不穷。远处山峰之上,有弟子盘膝坐于崖顶,吐纳云雾、吸纳星辉,周身灵气氤氲,自成天地;有弟子演练基础法术,火光、水纹、风刃交替闪现,灵光闪烁,映照整片山谷;更有御使法器凌空穿梭的弟子,往来于各山峰之间,身姿潇洒,来去自如。
每一幕景象,都深深冲击着一众新晋弟子的认知。有人心生向往,有人躁动急切,有人暗自憧憬日后的自己也能这般神通广大。唯独刘白,在震撼之余,心底更多的是沉稳与坚定。
他清楚记得,自己是人人唾弃的五杂灵根,是靠着玄黄佩遮掩异象才得以勉强入宗。在这群天资出众的同门之中,他的起点最低、资质最差,是实打实的底层废材。旁人得天独厚,天生适配仙途,修行事半功倍,而他若无玄黄佩,终生与大道无缘。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执念便越是深重。
旁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机缘,而他的机缘,是绝境重生、是至宝加持、是无数苦难磨砺换来的造化。天生杂根又如何?起点低微又如何?世间大道,从无一成不变的定数,天赋从来不是修行的唯一根本,心性、毅力、机缘,皆是逆天翻盘的资本。
一路上,他默默观察着那些施展神通的弟子,将每一处细节记在心中。他看着御剑凌空的洒脱,看着法术随心的玄妙,心中不再是单纯的羡慕,而是生出了无比坚定的信念。今日他仰望他人,来日他必让他人仰望自己。
接引执事似乎察觉到众人的心绪变化,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见,不过是仙门最基础的皮毛神通。御剑、术法、御器、炼丹、炼器,皆是修行大道的分支。内门弟子尚且如此,宗门长老、核心弟子,更是可移山填海、御风万里、寿元绵长,超脱凡俗生死。”
话语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告诫:“仙途漫漫,天赋为基,恒心为途。天资绝佳者,懈怠偷懒,终究泯然众人;资质平庸者,苦修不辍,亦可逆流而上,踏破巅峰。入得青云,往后是平庸度日,还是大道可期,全在自身一念之间。”
这番话,像是专门说给刘白听闻。
刘白心神巨震,原本尚存的一丝自卑与忐忑尽数消散。是啊,仙途最重恒心毅力。他出身微末、受尽苦难,早已比常人更能隐忍、更能坚持。别人怕苦怕累,他早已在底层泥泞中磨出了最坚韧的心性;别人天资优越容易懈怠,他深知自身短板,唯有加倍苦修,方能追赶前路。
他抬手轻抚胸口的玄黄佩,温润的触感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流悄然入心,安定了他所有心绪。这枚玉佩,是他最大的底气,是他逆袭的资本。旁人靠灵根修行,他靠至宝铺路,靠恒心登顶。
一路观仙景,一路固道心。漫长的山道之行,刘白彻底褪去了凡俗的怯懦与迷茫。曾经的他,只求安稳度日、不再被人欺凌;如今的他,眼界大开,心怀大道,立志挣脱杂根桎梏,踏遍青云仙途,修成无上神通,主宰自己的命运。
行至山顶外门驻地,错落有致的青竹屋舍映入眼帘,灵气更为浓郁,环境清幽寂静,是绝佳的修行之地。接引执事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道:“自此便是青云外门,往后你们便在此修行,领取功法、物资,潜心修炼,打磨根基。三日之后,外门统一开课,传授入门吐纳与基础术法。”
一众弟子纷纷躬身应诺,神色恭敬。
夕阳穿透云海,洒落漫天金辉,映照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上。刘白抬眼望向高耸入云的青云主峰,望向那些凌空穿梭的仙影,眼底再无半分卑微怯懦,只剩纯粹而炙热的向道之心。
今日所见仙光百态,皆为前路序章。纵使身为五杂灵根,纵使起步落后于人,他亦无所畏惧。
道心既定,百折不挠。从今往后,晨钟暮鼓为伴,灵气清风为友,他将以凡人之躯、杂根之资,凭玄黄至宝、凭坚韧恒心,一步步踏仙路、修己身,逆命而行,步步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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