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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ey to the West: The Chess Player of Calamity

Chapter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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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Journey to the West: The Chess Player of Calam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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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举着火把,慢慢绕过神龛。火光映出神龛后蜷缩着一个人影,是个女子,看身形很年轻,一身靛蓝布衣已经让血浸得看不出本色,斜倚在墙根,一动不动。

"……死的活的?"苏伯在门口抖着声音问。

苏澈没答话。他蹲下身,借着火光,小心地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他这才松了口气,把火把递给苏伯,自己上前查看。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脸上沾着灰土和血污,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左腕上有一道旧疤,从腕部蜿蜒到手背,像是多年的旧伤。她的腰侧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伤口周围泛着一圈诡异的青黑色,不像是普通刀剑砍的。

苏澈皱了皱眉。他前世虽然没学过医,但跟着朋友看过几本急救的书,大概知道怎么处理外伤。他让苏伯去庙外找水,自己撕了衣裳下摆当布条,又摸出随身带的干粮和一小包伤药——那是临出发前苏伯硬塞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他先给女子清理伤口。血水混着泥沙,沾了满手,他也没嫌脏,一点一点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又撒上伤药,用布条缠紧。处理到一半,他忽然发现一件事:这女子衣裳的料子,虽是粗布,针脚却细密得不像乡野之物,衣领内侧还绣着一条极细的纹样,像是某种图案的一角,被血污盖住了大半。他心里记下这个疑点,手上却没停。

处理完腰侧的伤,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外伤,这才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累得直喘。

"小郎君,"苏伯端着水进来,看了一眼那女子,压低声音,"这姑娘……伤成这样,怕是……要不咱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明白:乱世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来历不明的重伤女子,救下来是祸不是福。

苏澈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那女子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血,忽然想起白天那只山魈。这世道,妖都出来了,人跟人之间要是也见死不救,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救。"他说,"先看看能不能救活再说。"

苏伯叹了口气,没再劝。

这一夜,苏澈没怎么合眼。他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眼那女子的呼吸和脉搏,又往火堆里添柴,把庙里的寒气逼出去一些。他给女子换药时,曾隔着衣料,在她腰间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约莫巴掌大小,像是块牌子,边缘硌手。他当时手一顿,没有细摸,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个疑点——一个逃难的姑娘,腰间藏着块牌子,又被人追杀,这来历,只怕比他想的还深。

后半夜,那女子忽然发起烧来,整个人烫得像块炭,迷迷糊糊地开始说胡话。

苏澈凑近了听,断断续续地听清几个字:"……碧游……师门……弟子……无能……"

苏澈的动作顿住了。

碧游。

他前世熟读封神,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封神演义里,截教通天教主的道场,就叫金鳌岛碧游宫。可那是小说里的事——或者说,是他前世以为的小说。

他想起白天那只山魈,想起这世道连妖都是真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如果妖是真的,那……封神里的那些仙,那些教派,是不是也是真的?

他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退热的草药汤给那女子灌下去。灌完之后,他坐在火堆边,盯着那张昏睡中犹自蹙着眉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女子说胡话念叨"碧游",左腕上有旧疤,腰上的伤泛着青黑——苏澈虽然不懂修行,但他前世看过太多小说,知道"青黑之色"往往意味着妖气或邪气侵蚀。一个被"妖邪"所伤、又念叨着"碧游"的女子,怎么想都不简单。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等这女子醒来,旁的不问,先看她是什么态度。若有敌意,他们爷俩连夜就走;若没有,那就当结个善缘。

第二天,女子退烧了,但还是没醒。第三天,苏澈的伤药快用完了,他让苏伯去附近的山林里找了几味常见的草药,又配了一副。他前世没系统学过药理,但原身的记忆里有些基础的医理底子,再加上这两天的摸索,勉强能对付。

白天,苏澈照常出去拾柴、找水、摸野菜。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如今出门前,总要先把火镰贴身揣好,再裹上一团晒干的松脂;回来时,也总绕道走一条不同的路,免得留下固定的脚印。苏伯见他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说:"小郎君,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人?"

"山魈都有了,"苏澈把柴火垛码好,"人算什么稀罕。多留个心眼,总比没了命强。"

他这话说得随意,心里想的却是庙里那个昏迷的女子。她伤得那么重,逃到这座破庙里,说明附近要么有人追她,要么有什么东西在找她。不管哪一种,他苏澈既然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就得把自己这条命看牢了——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救人、谈什么寻仙。

第四天,天色将暗的时候,那女子终于醒了。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是猛地翻身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摸了个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又抬头看了看坐在火堆边、正在熬药粥的苏澈,眼神先是警惕,继而是疑惑,最后变成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干裂的河床。

"嗯。"苏澈头也不抬,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你昏了四天,伤在腰上,我给你处理过了。饿不饿?"

女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慢靠回墙上,低声道:"……多谢。"

苏澈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女子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忽然问:"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苏澈自己也端起一碗粥,"怕你是坏人?你伤成这样,能做什么坏事。怕你是妖?——我前天夜里才见过一只山魈,你要真是妖,好歹比它好看点。"

女子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没接话。但苏澈注意到,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了一些。

"你叫什么?"苏澈问。

女子沉默片刻:"……你不用知道。"

"行。"苏澈也不追问,"那我说说我们。我叫苏澈,陈国宛丘人,逃难路过这儿。这位是我家老仆苏伯。你伤养好之前,就在这儿歇着吧,反正我们也得避几天兵祸。"

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苏澈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腰上的伤,伤口周围泛青黑,不像是寻常刀剑砍的。我配的药只能治外伤,那种青黑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敢乱动。你要是自己懂,就告诉我需要什么,我去找。"

女子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缠着的布条,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倒是个细心人。"

"乱世里活命,"苏澈笑了笑,"不细心不行。"

火堆噼啪响着,庙外的风呜呜地刮。苏澈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光,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快两个月了,到今天才算真真切切地触碰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仙也好,妖也罢,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涌动。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也不知道"碧游"两个字背后藏着什么。

但他隐约有种预感:他从今天开始,要踏进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

第二天一早,那女子竟能自己坐起来了。她靠着墙,闭着眼,双手叠在膝上,呼吸又长又匀,像在做什么功课。苏澈端着粥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她那个坐姿说不出的稳当——寻常人坐着,肩总会塌,腰总会懈,她却坐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没去打扰她,轻手轻脚地放下粥,自己去庙后的溪边洗脸。回来时,她已经睁开眼,正端着那碗粥慢慢喝。

"你那个坐法,"苏澈在她对面坐下,"是练出来的?"

女子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怎么,你也想学?"

"想。"苏澈老实承认,"这世道,多一样本事,多一条命。"

女子没接话,低头把粥喝完,才说:"想学可以,但这门功夫,讲究的是心静。心不静,坐一百年也是白坐。你连'静'字都还没摸到边,学了也是糟蹋。"

苏澈笑了笑,也不恼:"那怎么才算'摸到边'?"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前天夜里,一个人在山林里撞上山魈,第一反应是找火,不是跑——那算半个'静'。可你昨晚听说'碧游'两个字,心里翻腾了一宿,翻到现在还没静——那算半个'不静'。"

苏澈心里一凛。他昨晚确实翻来覆去想"碧游"的事想了大半夜,自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全被她看在眼里。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辩解,只问:"那要多久,才能把'不静'磨成'静'?"

"看人。"女子把碗放下,"有人一辈子磨不成,有人一夜之间就透了。"她顿了顿,又说,"你悟性不差,只是心太杂。心杂的人,想的事多,看得远,但走得慢。"

这话说得苏澈心里咯噔一下。他想的事确实多——他知道这个世界未来几百年的走向,脑子里装着一整本"天书",怎么可能不杂?

他低着头,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才说:"受教了。我尽量,把心静下来。"

女子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又做起那门功课来。庙外,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描了一层淡金。

苏澈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浑身是谜的姑娘,身上有种他从前没见过的东西——说不上是安稳,还是从容。他羡慕她。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既然是从西边一路被追到这儿来的,那你可知道,函谷关那边,是不是真有个骑青牛的老人?"

女子睁开眼,目光微动:"……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苏澈说,"路上听人说的,好奇。"

女子看了他很久,久到苏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她低声道:"函谷关的事,我不清楚。但我师父在世时说过一句话——'圣人行于世,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有机缘,自会相见;若无机缘,寻遍天涯,也是枉然。'"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去寻什么机缘,我劝你一句:随缘。越是强求,越容易扑空。"

苏澈点点头,没有反驳。他心里却想:随缘是他们的说法。我一个从两千年后掉进来的人,要是事事随缘,只怕早就死在宛丘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有些道理,他懂,她不懂;她懂的道理,他也未必懂。两不相欠,最好。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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