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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dden Twin Prodigies

Chapter 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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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Hidden Twin Prodig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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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宴散去,落日沉向西边的屋脊,橘红色霞光铺洒在镇国公府层层叠叠的飞檐之上。

宾客陆续辞别,车马喧嚣渐渐远去,方才热闹非凡的花厅,只剩下仆役收拾杯盘碗盏的动静。苏临渊没有跟着应酬送客,揣着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晃悠悠离开主院,往自己居住的西风院走。

一路穿廊过榭,沿途往来的下人,见到他走来,态度各有不同。

有远远望见,便连忙侧身避让,眼神里藏着鄙夷;也有胆子大些的管事仆妇,干脆就立在原地,只草草弯一下腰,连正眼都不愿瞧他。

在整个国公府上下,谁都清楚,这位嫡长公子已经失势。继母柳氏掌管家宅内务,庶弟苏临哲风头正盛,府里的下人最会拜高踩低,对待苏临渊,自然没有半分对待嫡主子该有的恭敬。

苏临渊仿佛对此浑然不觉,脚步虚浮,一身酒气,嘴里还哼着市井里流传的俚曲,一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刚走到西风院的院门口,就看见府里总账房王管事,带着两个账房小厮,正守在院门之外。

王管事一身灰布缎袍,面容圆胖,眉眼间带着几分圆滑世故,看见苏临渊过来,也不上前见礼,只是抱臂站在台阶之下,脸上没有半分恭敬。

“大公子,您可算回来了。”王管事语气平平,听不出几分尊卑,“老夫人吩咐,您生母当年留下的那几处临街铺面,还有城外那片水田,府中要统一收回打理。”

苏临渊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酒气熏人,咧嘴一笑:“哦?收回?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私产,凭什么府里收走?”

“大公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王管事抬了抬下巴,语气不软不硬,“国公府家大业大,各处产业统一调度,也是为了府中大局。再说那几处铺面连年亏损,账本上明明白白记着,年年入不敷出,继续留在您手上,不过是白白耗损本钱。交到府里打理,还能挽回一些亏空。”

站在王管事身后的一个年轻小厮,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嘟囔:“就大公子平日里这般挥霍,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早晚要败光,交给府里才是正理。”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苏临渊耳中。

换做寻常世家公子,被一个下人如此当面讥讽,定然勃然大怒,要责罚下人。

可苏临渊只是挠了挠鬓边散乱的头发,哈哈笑了两声,半点动怒的意思都没有。

“亏损?”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漫不经心问道,“亏了多少,账本拿来我瞧瞧。”

王管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那几本账目早就被他和苏临哲串通一番,做了手脚,虚增开销,隐瞒营收,明面上看着年年亏损,实则铺面每个月的收益,大半都悄悄流进了苏临哲与自己的腰包。哪里敢真把账本交到苏临渊手上细看。

王管事干咳一声:“大公子整日饮酒游荡,看这些枯燥账册,怕是也看不明白。账目繁琐,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老夫人已经拿定主意,今日过来,便是知会公子一声,那些田产铺面,从今往后,便归公府统一接管。地契文书,我已经带回总账房。”

“知会我?”苏临渊挑了挑眉,笑意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这个产业的主人,连商量都不必商量?”

“公子,家事自有府中长辈做主。”王管事语气强硬了几分,“难不成,公子还要违抗老夫人的安排?”

旁边另一个年长的账房也跟着开口帮腔:“大公子,识时务些。如今府里上下,谁不向着二公子,您又何必为了一点身外之物,闹得上下难堪。”

“说得好听。”苏临渊歪着头,似醉非醉,“合着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说拿走便直接拿走,连问我一句都是多余?”

“大公子若是非要较真,大可去老夫人院中理论。”王管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只是老夫人近来身体欠佳,公子若是前去吵闹,惹得老夫人动气,传到国公爷耳朵里,吃亏的还是公子您自己。”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胁迫。

摆明了拿镇国公的威严压他,若是苏临渊不肯顺从,跑去柳氏面前争执,最后落一个不孝忤逆的名声,吃亏受罚的只会是他。

两个小厮站在王管事身后,神色戏谑,等着看这位嫡公子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苏临渊就是个没有靠山、胸无城府的废物,产业被夺,除了发脾气,什么也做不了。

苏临渊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响亮,回荡在西风院的院墙之外。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一副全然无所谓的神态,“既然母亲都已经定下来,那拿走便拿走吧。几间铺面几亩水田而已,算不得什么。”

王管事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苏临渊撒泼胡闹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飘飘答应下来。

“公子想通了便好。”王管事压下心中诧异,脸上重新挂上圆滑的神色,“既然公子没有异议,那在下便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苏临渊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转身就往院子里面走,“别来烦我,我还要回去喝酒。”

王管事带着两个小厮,看着苏临渊踉踉跄跄走进院落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这么大一笔产业,说丢就丢,半分也不心疼。”年轻小厮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屑。

“哼,整日醉生梦死,心中只有酒肉玩乐,再多家产,也守不住。”王管事冷笑一声,“二公子交代的事,咱们算是办妥了,回去便向二公子回话。往后这西风院,没有钱财支撑,看他还能逍遥多久。”

几人说罢,转身扬长离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西风院内,院落萧条,花木疏于打理,墙角长着不少杂草。比起苏临哲居住的华美院落,这里称得上简陋冷清。府里人都知道不受重视,分派过来伺候的下人,也个个敷衍怠惰。

苏临渊走进院内,方才那副醉醺醺嬉闹的模样,一瞬间褪去大半。

他靠在廊下的木柱上,指尖轻轻摩挲酒壶的壶身,方才那些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包括王管事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小厮不加掩饰的嘲讽,全部清清楚楚印在他的心底。

铺面做账掏空,田产暗中转移,王管事与苏临哲私下往来勾连,柳氏在背后撑腰,一环扣一环,条理分明。

所有人都觉得,他沉溺醉酒,脑子昏沉,什么都看不明白。

殊不知,方才短短片刻交锋,对方所有贪腐脉络,他已经尽数梳理清楚,一笔一笔,默默记在心底。

他们贪图眼前实实在在的银钱利益,洋洋得意占尽便宜,活在第一层。

而苏临渊站在更高处,冷眼旁观他们跳梁一般的表演,不动声色收集全部证据,布下一张大网,等待收网的那一日。

“公子。”一个老仆慢吞吞从厢房走出来,是西风院仅剩的旧仆老陈,看着苏临渊,满脸忧色,“那几处铺面,是夫人当年拼死留下来给您的依仗,就这么被他们拿走,您……您为何不抗争一二?”

老陈是当年跟着苏临渊生母过来的旧人,心底向着苏临渊,看着自家公子受辱,心中焦急。

苏临渊侧过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愤懑。

“抗争?”他低声开口,声音褪去方才的放荡,带着一丝冷意,“我如今无权无势,空有嫡长子名头,府中兵权财权尽数握在继母与庶弟手中。我今日若是硬要争执,除了落一个蛮横不孝的名声,还能得到什么?”

“可那是夫人的心血啊。”老陈叹息,眼眶泛红,“眼睁睁看着旁人抢夺,咱们就这么忍下?”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苏临渊淡淡说道,“现在让他们拿,拿得越多,日后摔得便越重。他们贪占的每一分,往后,都要加倍吐出来。”

老陈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家公子今日,似乎和往日浑浑噩噩的模样不太一样,可转瞬之间,苏临渊又打了个酒嗝,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苏临渊摆了摆手,“给我打一壶酒,再随便弄两个小菜,今夜我要在院中独饮。”

老陈无可奈何,只得应声退下去准备。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夜幕笼罩国公府,一轮弯月悬在树梢,淡淡的月光洒落在西风院。

几碟简单小菜,一壶烈酒摆放在院中石桌之上。苏临渊独自坐在石凳,自斟自饮,看似悠闲享乐,实则心神始终外放,整座院落之内,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楚,柳氏今日夺走产业,仅仅只是第一步。断钱财只是削他的外物依仗,接下来,必然还有别的手段。

夜风穿过院墙,吹动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约莫二更时分,四下下人大多已经安歇,周遭寂静无声。

一道纤细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翻过西风院后侧低矮院墙,身形灵巧,手中端着一小罐药粉,悄无声息向着石桌这边靠近。

来人是柳氏身边的心腹侍女,奉命前来。

罐中之药,并非烈性毒药,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却是一种慢性耗损的毒散,混进酒水里,长期饮用,便会慢慢损耗脏腑根基,掏空身体,使人常年体虚孱弱,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

到最后,纵然保住性命,也会变成一个体弱多病、再无半分气力的废人。

无声无息,不伤性命,外人查不出中毒痕迹,只会觉得是苏临渊常年酗酒,把自己身子彻底搞垮。

侍女猫着腰,目光落在石桌旁独酌的苏临渊身上。月光之下,对方脊背微微佝偻,一杯接一杯饮酒,看上去已经醉得昏昏沉沉,对外界毫无防备。

侍女心中一喜,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靠近石桌,打算趁他不备,将罐中粉末,悄悄撒进酒壶之内。

石桌之前,苏临渊依旧举着酒杯,仰头饮酒,仿佛全然没有察觉暗处的危机。

可垂落在桌下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悄然缓缓收紧。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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