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圃初种
厦海在小天地中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身子底下很硬。草庐里的地面是硬泥巴,蒲团磨得旧了,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盘膝而坐。可这硬,比桥洞里的碎石地要踏实许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夜修炼了整整一夜,丹田中的真气又壮大了些许。那丝暖流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感,如一条发丝粗细的热线,在呼吸之间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每一次循环,都让他浑身涌出一股说不出的舒畅,像是三伏天喝下一碗井水,从喉咙一路凉到心肺。
厦海走到草庐门前,朝外看去。
三百丈药圃静静躺在柔和的天光之下。干裂的土地还是那副灰褐色模样,但那些裂缝深处,新添了几点绿意。
厦海目光一凝,快步走了出去。
“这是……”
他蹲下来。
裂缝中,几根幼芽不知何时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细微的水汽,像是在空间里悄悄淋了一场看不见的雨。
“我昨天还没看到这些……”
厦海忽然想起《清静经》中的一段文字。
“药圃者,太极之壤,感应修士之气而活。修士勤修不辍,药圃自复生机。”
他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我昨晚在空间中修炼,真气外溢,被这些土地吸收,反而滋养了药圃。”
这个发现让厦海心头猛地一跳。
修炼和种药,竟然是相辅相成的。
他仔细数了数,裂缝中一共有十七处新芽。有几株已经展开了两片真叶,叶脉之间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光泽,和寻常野草截然不同。
厦海叫不出它们全部的名字,只认得其中一种:那叶片呈三裂状,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茎秆淡紫色,正是骨碎补的幼苗。
“莫非……是石龛里那些药材的种子落在了土里?”
他回想起来,前天炼药时,他在石龛中取药,不少药材的碎屑和种子洒落了出来。当时他急着炼断续膏,随手把那些渣子拂在了地上,根本没在意。
没想到,在这方空间的土地里,这些无意的种子,竟然自己生了根,发了芽。
“这里的土地,果然和外面不同。”
厦海站起身,扫视着整片药圃。他的眼神亮得灼人。
“如果这些野生的药材都能自己生长,那我主动去种,岂不是长得更快?”
他立刻返回草庐,在石龛中翻找了一阵,找出几粒残存的药材种子。
石龛深处确实存有一些种子,虽然不多,但种类还算齐全。他以神识探入石龛,感知到这些种子的名称,竟然还有几粒“青灵草”的种子和一小撮“回灵花”的种子。
“青灵草……是洗髓丹的主材,虽然我现在还炼不了,但先种下去总是好的。”
厦海回到药圃,在草庐前的一片空地上,用手指在土里挖出几排浅沟。
土地虽干,却不硬,手指轻轻一抠就翻开了。土壤颗粒细腻,呈深褐色,捏在手里温润如膏。更奇怪的是,这土壤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像是千百年来被药汁浸透了一样。
他把种子一粒粒撒进沟里,再轻轻覆上一层薄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是……水呢?”
他看向那口枯井。
井口只有二尺来宽,黑洞洞的,像一只干渴的眼睛。他走过去,俯身往下看,井底黑乎乎的,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湿气。
“没水怎么浇地……”
厦海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昨天在空间修炼时,他总觉得空气湿润了些,草庐顶上有几滴水珠凝结。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水珠或许就是空间自行凝聚的灵气之水。
他抬头看了看,空间上方始终是那种柔和而明亮的天光,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层,更不可能下雨。
“灵气化水……”
他喃喃道,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转身回到蒲团前,盘膝坐下,进入清静经的修炼状态。
这一次,他没有将真气收回丹田,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往外引导。
真气从掌心溢出,散入空气之中。
开始时,真气一离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滴水入海。
但厦海没有气馁。
他一遍遍地运转清静经,将真气从丹田引到掌心,再从掌心散到体外。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空间中的灵气似乎开始回应他了。
空气轻轻流动起来,带着一丝凉意,像有无形的手在他身周搅动。
一滴水珠,从草庐的屋檐上滴落下来。
然后,又是一滴。
再一滴。
渐渐地,牛毛般的细雨从空间上方飘洒下来,细细密密,如烟如雾。
“下雨了……”
厦海睁开眼,看着这场在空间内降下的小雨,心中一阵狂喜。
雨点落在药圃的土地上,那些干裂的口子贪婪地吮吸着水分,缓慢地合拢了一些。新生的药苗在雨中舒展开叶片,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原来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掌心的太极图。
“我的修炼,就是空间的水源;我的真气,就是药圃的雨露。”
“我修得越勤,种得越好;种得越好,炼药越多;炼药越多,修为越快……”
“这是一个循环!”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三百丈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畅快。
退出空间时,厦海的神采像换了个人。
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昨晚分装好的断续膏一一检查妥当,将几十个小塑料袋整整齐齐地码进帆布袋中。
他先去银行办了一张储蓄卡,把这段时间的现金收入存了进去。
柜台里的女职员看了他好几眼,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穿着地摊货、面容清瘦的男人要存一万多块。等他把那一沓沓皱巴巴的钞票摆上台面时,女职员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先生,一共是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五元,确认存入吗?”
“确认。”
“好的,请收好您的卡。”
厦海接过银行卡,指尖在卡面上摩挲了一下。
三个月前,他的银行卡余额是零。不对,是负数。公司发的最后一个月工资被银行直接划走了房贷和信用卡欠款,最终倒欠银行三百二十七块。
现在,这张卡里有了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五元。
不多,却是他重生的第一笔积蓄。
“谢谢。”他朝女职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银行。
阳光正好。
厦海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晴朗得不像话。
东风桥菜市场。
厦海的摊子,已经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
菜市场入口的墙根下,支着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折叠桌,桌面上铺了一块白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包黑乎乎的膏药。旁边竖着一张硬纸板,写着“厦氏断续膏,专治骨折骨裂,无效退款”几个大字。
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前几天多了几分力道。
摊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小神医来了!”
“快快快,我今天要五包!”
“我要十包!我工地上的兄弟都等着呢!”
厦海刚把帆布袋放下,人群就围了上来。
“别急别急,一个个来。”他一边说,一边把断续膏拿出来,按顺序分发给排队的人。
不到半小时,今天带来的四十包膏药就卖光了。
没买到的人急了。
“小神医,怎么又没了?”
“我大老远从东湖那边赶过来的,您可不能让我白跑啊!”
厦海双手合十,朝众人拱了拱手。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膏药熬制费时,一天就这么些。明天我争取多带一些。”
“您就不能多熬点吗?”
厦海苦笑了一下。
普通熬制的断续膏,他每天确实可以多熬一些。但药材从石龛中取,煤炉和铁锅都有限,一个人两只手,从早忙到晚,日产百包已经是极限。
更何况,他还要留出大部分时间修炼。
“挣钱是为了活着。”他心想,“但不能为了挣钱,把活着的根本丢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人群外传来。
“都让让!让让!我兄弟在这儿摆摊,你们别挤!”
王建国带着几个工人模样的汉子挤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洗过了,但胳膊上那些水泥灰的痕迹还在。他一手提着个果篮,一手拎着两条烟,脸上挂着笑。
“厦兄弟,昨天的事,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王建国把果篮往桌上一放,“你说你把我娘的腿治好了,还送她一包好药,我这当儿子的,总不能白受。这些,你拿着。”
厦海连忙推辞:“王哥,你昨天已经给过钱了,这我不能收。”
“什么不能收!那是我娘的命,不是钱能算的!”王建国把烟也塞过来,“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王建国。”
厦海无奈,只得接过来。
王建国又朝身后的几个工人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工人憨憨地走上前,一个个满脸灰尘,神情拘谨。
“这是我工地上的老李、二壮、小周。”王建国介绍,“他们几个都有老毛病,不是腰就是腿。你给看看?”
厦海看了看那三个工人,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手上、腿上一一扫过。
有了神识之后,他看人的感觉就不同了。
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在他眼中,每个人身上都像蒙着一层淡淡的气。有些地方气色暗淡,那就是病灶所在。
“李大哥。”他对那个年长些的工人说,“你腰椎间盘突出,有三四年了吧?晚上睡觉腿会麻,早上起来腰疼得直不起来。”
老李眼睛一瞪:“你咋知道?我还没说呢!”
“看出来的。”厦海笑了笑。
“神医!真是神医!”老李激动得直搓手。
“二壮。”厦海看向那个壮实的年轻人,“你右手手腕是不是受过伤?现在提重东西就使不上劲。”
二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讷讷道:“是……三年前在工地上被钢管砸过,当时以为没啥事,结果后来一直不对劲。”
“能治。”厦海说,“用断续膏外敷,三天就能恢复。”
“小周。”厦海看向最后那个瘦高的工人。
小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是不是经常胃疼?尤其是饭后?”
小周一愣,连连点头:“对对对,吃完东西就胀,有时候半夜还反酸。”
“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脾胃受损。”厦海转身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顺带熬的‘养胃散’,你拿回去,每天早晚各一勺,温水冲服。三天见效,七天根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不要钱。”
“这……这怎么好意思……”小周捧着那包药,激动得语无伦次。
“先试试,有效果再来。”厦海说。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见到厦海不用问就能说准病症,一个个啧啧称奇。
“这年轻人真神了啊!”
“我看他比那些大医院的老专家还厉害!”
“大医院?大医院的专家能不用检查就说准病因吗?”
“小神医,您收徒弟吗?”
“您是不是会算命啊?”
厦海哭笑不得,只能一遍遍解释:“不是算命,是中医里的望诊。看人的气色、姿态、面色,就能看出很多病来。”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靠神识扫描的。
但越是解释,围观的人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
一上午,厦海不仅卖光了所有膏药,还免费看了十几个病人。有三个当场买了药,四个约好了下午去他住的小旅馆门口等着,还有两个被他说中病症后直接哭了出来。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厦海看出她乳腺有结节,质地偏硬,情况不太好,建议她尽快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妇女半信半疑地去了。
下午,她红着眼圈回来,说检查结果和厦海说的一模一样,医生建议手术,可她没钱。
厦海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她手里。
“先去把手术做了。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你有了再还。”
女人捧着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小兄弟,你这是……你这是救命啊……”
“别哭了。”厦海摆摆手,“回去好好治病,别耽误了。”
王建国在一旁看着,眼圈也红了。
等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王建国拍了拍厦海的肩膀,声音发沉。
“兄弟,我王建国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厦海笑了笑,没说话。
“你说你自个儿还租着小旅馆住,却能掏钱给陌生人治病。”王建国叹了口气,“兄弟,你心太善了。”
“王哥,”厦海看着远处,声音平静,“我自己也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看见别人受苦,感同身受罢了。”
王建国怔了怔,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就凭你这份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王建国的事。”
傍晚。
厦海回到小旅馆,把东西放下,又进了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跑到药圃里看了看昨天种下的种子。
才一天工夫,那些种子竟然已经全部发芽了。
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每一株都挺着两片小小的子叶,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生机勃勃。
“太快了……”
厦海蹲在药田边,又惊又喜。
外面的普通植物,从播种到发芽至少要三五天。可这空间里的种子,一天就出了苗。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幼苗的根茎周围,土壤明显比其他地方湿润,还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绿色微光。
“看来,土壤中的灵气在催生植物。”
他抬头看了看天。
此时的空间,比昨晚明亮了一些,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药香,细细一嗅,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的气味:有些像薄荷,有些像当归,还有些是他说不上来的清甜。
“我的修为还是太低……等修到炼气三四重,真气充足了,就能经常给药圃降雨。”
他回到草庐,盘膝坐下,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这一次,他刻意将一部分真气外放,像昨天那样引导空气中的灵气凝聚成雾。
细密的灵雨再次落下。
雨丝落在药田里,那些幼苗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水珠在光芒中闪烁着,像一粒粒细小的珍珠。
厦海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丹田中的暖流在呼吸之间渐渐增大,从一根发丝变成两根发丝粗细。经脉中,真气的流淌也逐渐通畅。
修炼不知岁月。
再睁眼时,空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几分,像是天快黑了。
厦海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快,像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他刚要起身,忽然觉得掌心一烫。
低头一看,右手掌心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的金光。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新的文字。
“清静经第二重,观心。”
厦海愣住了。
他还没有正式修炼第二重,这段文字就自己冒了出来。
他仔细读了一遍,才明白过来。
“第一重观息,是基础中的基础。修士学会控制呼吸,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化为真气。”
“第二重观心,则是内观己心,照见杂念,斩断心魔。修士若能以心御气,以意导神,则修为可突飞猛进。”
“而第二重修炼的契机,往往源于修士自身的心境变化。”
厦海缓缓站起身,走到草庐门口。
“心境变化……”
他抬头看向药圃中那片新绿。
那些幼苗在雨后显得格外精神,像是把根牢牢扎进了土里。
“是因为,我找到了方向吗……”
他的声音很轻。
“不再是为了活下去,不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而是因为,我想用这双手,去种出些什么,去救下些什么。”
话语落下,掌心太极图突然大亮。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轰!”
厦海浑身一震。
他只觉丹田之中,那团原本微弱的暖流突然像被浇了油的火,腾地燃烧起来。
真气暴涨!
经脉中的真气流量猛增数倍,像原本狭窄的水渠突然被拓宽,水流奔腾不息。
他马上盘膝坐下,引导真气在体内运行周天。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真气才慢慢平稳下来。
厦海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闭目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真气。
“炼气……二重。”
他惊喜地握了握拳。
“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炼气二重!”
“原来清静经的突破,和心境紧密相关。之前三个月我困在炼气一重,不是天赋不行,而是心境没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悟的笑容。
“我明白了。”
“清静经,修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境。”
“心有多静,道有多远。”
这一刻,厦海体内的真气如溪水般潺潺流动,不急不躁,绵绵不绝。
他站起身,看向药圃中的幼苗。
那些幼苗在灵雨后疯长,已经有几株长出了第三、第四片真叶。骨碎补的紫色茎秆有半寸来高,青灵草的叶片上则透出了淡淡的青色毫光。
“以后,我每天修炼,每天降雨,每天种药。”
“等这批药材成熟,炼出更好的药,就能治更多的人。”
“治的人越多,功德越多,心境越稳,修为越快。”
他忽然笑了。
这个曾经被世界抛弃的男人,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厦海就出了门。
他去五金店买了一把小锄头、几袋花盆土和十几个瓦盆,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些种子。
老板看了他一眼:“种花?”
“种药。”厦海说。
“种药好啊,比种花实在。”老板笑呵呵地给他装好,“不过你这些土不行,种药得用沙土,排水好,不容易烂根。”
“那换沙土。”
厦海又买了两袋沙土,雇了辆小三轮拉回小旅馆。
旅馆老板看见他搬土上来,皱起了眉:“你在我房间里种地?”
“不种地。”厦海说,“种药,盆景那种。”
老板将信将疑。
等厦海把十几个瓦盆在窗台和地板上摆好,老板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别把地板弄坏了啊。”
“不会。”
厦海关上门,把买来的沙土和空间里的药圃土混合在一起。
他昨晚就试过了:空间里的土带出来后,虽然灵气会慢慢消散,但短时间内依然比普通土壤肥沃得多。用这种混合土种出来的药材,品质比外面的好上不止一筹。
他在瓦盆里种下了一批骨碎补、三七、红花、白芷的种子,又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浇了一遍。
这些盆栽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药材,都在空间里。
“双管齐下。”他心想,“空间里种灵药,外面种普通药材。空间里的药材炼高纯度药,外面种的就用来熬低配版。”
“这样,我炼药的本事就没人能看出破绽。”
他洗了手,正要去菜市场,手机突然响了。
厦海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克制的男人声音。
“请问,是厦海厦医生吗?”
“我是。”厦海说,“您哪位?”
“我叫何远山。”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我是王建国的老板,前天在工地上摔断了腿。王建国说你医术很好,我想请你来一趟。”
厦海沉默了一秒。
“您的腿,医生怎么说?”
“胫骨骨折。”何远山说,“医院建议手术,打钢板,但风险高,有感染的可能。我打听过,你用一种膏药能接骨,所以想试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钱不是问题。”
厦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他忽然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是他真正的转折点。
“何老板,”他平静地开口,“把地址发给我。我今天下午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谢谢你,厦医生。”
挂了电话,厦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地址,嘴角微微扬起。
“从现在开始……”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那几盆刚种下的药。
“我要让江市,记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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