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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amily Short Seller

Chapter 5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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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The Family Short Se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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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回到房间,没有开灯。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几颗星星若隐若现。花园里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坐在床沿上,环顾了一圈房间。

白天看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房间的风格很幼稚,奥特曼的四件套、动漫手办、少年偶像海报,像是给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准备的。但现在,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衣柜是打开的,里面挂满了衣服。

他走过去,打开衣柜的灯,是感应灯,门一开就亮了。里面的衣服很多,至少有二三十件,从 T 恤、衬衫、卫衣到外套、裤子,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带着吊牌,显然是全新的。

他随手拿起一件 T 恤,看了一眼吊牌Gucci,售价四千八。

又拿起一件衬衫Burberry,售价六千二。

一件卫衣Supreme 联名款,售价八千九。

一条裤子Off-White,售价五千五。

他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在心里换算价格。

这个衣柜里的衣服,加起来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

他送外卖,一个月存五千,需要存四十个月,三年零四个月。

而这些衣服,只是临时买的,用来 "布置房间" 的。

陆沉把衣服放回去,关上衣柜门。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块手表,还有一条项链,一副耳机,一个钱包,全是全新的,带着包装盒。

他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劳力士,绿水鬼,公价九万多,二级市场炒到十几万。

项链是卡地亚的,钉子系列,售价三万多。

耳机是苹果最新款的 AirPods Max,售价四千多。

钱包是 LV 的,售价六千多。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回去,关上抽屉。

然后他在心里算了一笔总账。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家具三十万,衣服二十万,手表加项链加耳机加钱包大概二十五万,加上那些手办和海报大概五万,总共八十万。

八十万。

他送外卖,一个月存五千,需要存一百六十个月,十三年零四个月。

从他十岁开始送外卖,当然他十岁的时候不能送外卖,送到二十三岁,刚好能存够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陆沉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不是羡慕,是惊叹。

惊叹于钱的力量,也惊叹于陆明轩的 "用心"。

八十万的东西,堆在一个房间里,装成十岁小男孩的风格。这不是 "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这是故意的。

陆明轩故意把房间装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让陆沉不舒服,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住在一个十岁小男孩的房间里,会觉得尴尬,会觉得被冒犯,会觉得 "他们根本不了解我"。

然后陆明轩就可以在父母面前说:"哥哥好像不太喜欢那个房间,是不是我布置得不好?"

父母就会觉得,陆明轩很懂事,很用心,而陆沉很挑剔,不知好歹。

一箭双雕。

陆沉在心里给陆明轩的这次表演打了个分。

演技:八分。

细节:九分。

心机:九分。

综合评价:是个合格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陆沉根本不在乎房间是什么风格。

他在乎的是,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值多少钱。

八十万。

如果挂在咸鱼上卖,打个五折,能卖四十万。打个四折,能卖三十二万。就算打个三折,也能卖二十四万。

二十四万,够他在城中村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当然,他不会真的去卖。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时机还没到。现在卖,会引起怀疑,一个刚回家的儿子,转头就把弟弟 "精心布置" 的房间里的东西全卖了,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 "搬家" 的时候,比如 "装修" 的时候,比如 "这些东西用不上了" 的时候。

到那时候,这些东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处理" 掉了。

陆沉在心里给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标了价,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

他只是在想,这些东西挂咸鱼,能卖多少钱。

楼下,客厅里。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还在擦眼泪。

陆正宏坐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孩子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我就是高兴。"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我一想到他在孤儿院吃了那么多苦,我就…… 我就心疼。"

"以后不会了。" 陆正宏说,"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他吃苦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你说,小沉他…… 他会不会怪我们?"

"不会的。" 陆正宏说,"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懂事?" 苏婉清苦笑了一下,"越是懂事的孩子,越让人心疼。你看他,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就安安静静地吃。要是明轩,早就嚷嚷着要这个要那个了。"

陆正宏沉默了。

他知道苏婉清说的是对的。

陆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不抱怨,不索取,不撒娇,甚至不怎么说话。你给他什么,他就接什么,说一声 "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安静,不是懂事,是防备。

是一个在外面漂泊了二十三年的人,给自己筑起的一道墙。

陆正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道墙,不是一天两天能拆掉的。

但他有耐心。

他找了二十三年,不在乎再花二十三年,把这道墙拆掉。

就在这时,陆明轩走了过来。

他端着一杯温水,递给苏婉清,声音很柔:"妈,喝点水,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苏婉清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陆明轩,叹了口气:"明轩啊,你哥哥他…… 他好像不太习惯这里。"

陆明轩在苏婉清旁边坐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妈,是不是…… 是不是我房间布置得不好?"

"怎么会呢?" 苏婉清赶紧说,"你布置得很用心啊,妈妈都看到了,那些衣服、手表、手办,都是你精心挑选的吧?"

"是我挑的。" 陆明轩低下头,声音有点低落,"但我也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就按照我小时候喜欢的风格布置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哥哥好像…… 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他不喜欢那个房间?是不是我布置得太幼稚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吃饭的时候,陆沉确实没怎么说话,表情也很平淡。但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刚回来,还不习惯。现在听陆明轩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不会的。" 苏婉清说,但语气已经有点不确定了,"你哥哥他…… 他可能就是累了。"

"也许吧。" 陆明轩抬起头,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妈,要是哥哥不喜欢那个房间,你跟我说,我重新帮他布置。他想要什么风格,我都可以改。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你这孩子。" 苏婉清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自责。"

"我没有自责。" 陆明轩笑了笑,"我就是怕哥哥不开心。他刚回来,要是住得不舒服,心里肯定更难受了。"

苏婉清被他说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看了一眼陆正宏,陆正宏也皱起了眉头。

"要不……" 苏婉清说,"我上去问问小沉?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欢那个房间。"

"好。" 陆正宏点了点头,"你去问问,语气委婉一点,别让孩子觉得有压力。"

"我知道。"

苏婉清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陆明轩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那不是担心的表情。

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微妙的得意。

二楼,陆沉的房间。

陆沉正坐在书桌前,研究那块劳力士绿水鬼。

他把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表盘,看表带,看表扣,看序列号。他不懂表,但他懂价格,这块表,公价九万多,二级市场炒到十三四万,而且供不应求。

如果挂在咸鱼上,标十二万,应该很快就能出手。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有礼貌。

陆沉把手表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然后说:"请进。"

门开了,苏婉清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一碟小饼干。她笑着走进来,把托盘放在书桌上,然后看着陆沉,语气很柔:"小沉,晚上吃得不多,妈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喝点,垫垫肚子。"

陆沉看了一眼牛奶 ,是热的,上面还冒着热气。杯子是骨瓷的,很精致,上面印着花纹。

"谢谢妈。" 他说。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 "妈"。

苏婉清的眼睛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她在陆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沉知道她有话要说。

他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小沉,妈问你个事,你别多想,妈就是…… 就是随便问问。"

"您说。" 陆沉说。

"这个房间……" 苏婉清环顾了一圈,然后看着陆沉,"你喜欢吗?"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不是苏婉清设的陷阱,是陆明轩设的。陆明轩肯定在苏婉清面前说了什么,比如 "哥哥好像不太喜欢那个房间",所以苏婉清才会上来问。

如果他说 "不喜欢",那陆明轩的目的就达到了,苏婉清会觉得,陆明轩很用心,陆沉很挑剔。

如果他说 "喜欢",苏婉清可能不信,因为这个房间的风格确实太幼稚了。

所以,最好的回答是,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而是说 "挺好"。

"挺好" 这两个字,很妙。

它可以是 "喜欢" 的委婉表达,也可以是 "不喜欢但不想说" 的礼貌回应,还可以是 "无所谓" 的淡然态度。不同的人,会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不同的意思。

苏婉清会读出 "他在客气,他其实不喜欢"。

陆明轩会读出 "他在装,他肯定不喜欢"。

而陆沉自己的意思是"我不在乎房间风格,我只在乎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

所以他说:"挺好的。"

苏婉清的眼神暗了一下。

果然,她读出了 "客气" 的意思。

"小沉,你别委屈自己。" 苏婉清说,声音里带着心疼,"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风格,跟妈说,妈让人重新装,装成你喜欢的样子。你想要什么风格?现代的?简约的?还是……"

"真没有。" 陆沉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住哪里都一样,孤儿院的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我也住了十几年。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苏婉清,笑了笑,这是他回到这个家之后,第一次笑。

笑得很淡,很轻,但很真诚。

"妈,我真的不委屈。" 他说,"您别担心。"

苏婉清看着他的笑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心疼的眼泪。

她突然觉得,这个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让人心疼。

他不抱怨,不索取,不挑剔,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他说 "住哪里都一样",说 "比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说 "我真的不委屈"。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委屈了他。

"好,好,妈不担心了。"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那你早点休息,牛奶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谢谢妈。"

苏婉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沉,然后才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陆沉一个人了。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面无表情。

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第二波愧疚值,到账。

比第一波,更浓,更烈。

因为他加了一剂料,"孤儿院的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我也住了十几年"。

这句话,比任何哭诉都管用。

它不需要眼泪,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就能让听者的愧疚值瞬间拉满。

这就是 "愧疚驱动法" 的精髓,不是你去要,是让他们主动给。

陆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很纯,很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牛奶。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托盘里。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看着里面那些带着吊牌的衣服。

他在心里又算了一笔账。

这些衣服,加上手表、项链、耳机、钱包,总共大概五十万。

如果苏婉清因为愧疚,要给他重新装修房间、重新买衣服,那这些 "旧的" 东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处理" 掉了。

五十万,打个五折,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够他在大学附近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

陆沉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

他只是在想,这个房间的东西,挂咸鱼,能卖多少钱。

楼下,客厅里。

苏婉清走下来,眼睛红红的。

陆正宏赶紧问:"怎么样?小沉怎么说?"

苏婉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说挺好的,还说…… 还说孤儿院八个人一间上下铺,他也住了十几年,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

陆正宏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孩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陆明轩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陆沉会说 "不喜欢",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点不满。这样他的计谋就能得逞父母会觉得陆沉挑剔,觉得他懂事。

但陆沉没有。

他不仅没有说 "不喜欢",反而说了 "挺好的",还搬出了 "孤儿院八个人一间" 的经历。

这一下,父母的愧疚值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而他陆明轩,反而成了那个 "把房间装得太幼稚、让哥哥受委屈" 的人。

虽然父母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苏婉清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陆明轩在心里咬了咬牙。

这个哥哥,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声音很低:"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房间装成那个样子的。哥哥他……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说,怕我难过。"

苏婉清赶紧安慰他:"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可是……" 陆明轩抬起头,眼眶红了,"妈,我想重新帮哥哥布置房间,这次我一定好好选,选哥哥喜欢的风格。"

"好,好。" 苏婉清摸了摸他的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陆明轩笑了,笑得很灿烂。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次的表演了。

他不信,他斗不过一个送外卖的。

二楼,陆沉的房间里。

陆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夜色很浓,花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泳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他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苏婉清的声音,陆正宏的声音,还有陆明轩的声音。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猜到。

陆明轩肯定在表演 "自责",苏婉清肯定在安慰他,陆正宏肯定在沉默。

这出戏,他不用看都知道剧情。

陆沉在心里笑了一下。

演吧,尽情演。

你们演得越投入,我拿到的就越多。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那本从孤儿院带来的旧书《财务管理》。

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也卷了,是他从图书馆借的,借了三年,续借了无数次,最后图书馆的老师说 "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他才 "拥有" 了这本书。

他翻开书,开始看。

不是因为他想学习,是因为他知道,他需要知识。

薅羊毛,不能只靠愧疚感,愧疚感会耗尽,补偿会有上限。他需要把薅来的钱,变成资产,变成能生钱的钱。

房子、公寓、写字楼、租金……

这些才是真正的 "不动产"。

而要做到这些,他需要懂财务,懂投资,懂房地产。

所以他看书。

一页一页地看,一行一行地读,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刻进脑子里。

窗外,夜色正浓。

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和一个年轻人安静看书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被认回豪门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的 "薅羊毛大业",已经悄然开始了。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寡言、不争不抢的年轻人,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把这一整个豪门,薅得干干净净。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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