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是在第三天晚上给的。
那天吃完晚饭,陆正宏把陆沉叫到了书房。
书房在二楼的东侧,比陆沉的房间还大,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书和古董摆件,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花园和泳池,夜色中能看到泳池水面反射的灯光。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几部电话、一个笔筒,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陆正宏和苏婉清坐在中间,三个姐姐和陆明轩站在后面,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没有陆沉。
陆沉扫了一眼那个相框,然后收回目光,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正宏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是普洱茶,茶汤红浓,香气醇厚。他看着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卡面是磨砂的,上面印着金色的 logo 和卡号,没有名字,没有有效期,看起来很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百夫长黑金卡,美国运通的顶级信用卡,没有额度上限,不是有钱就能办的,必须是邀请制,持卡人非富即贵。
“小沉。”:陆正宏把卡往陆沉的方向推了推,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张卡,你拿着。”
陆沉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动。
“这是……”:他问。
“黑卡,随便刷。”:陆正宏说,语气尽量随意,但眼神里满是期待,“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不用跟我说,也不用跟你妈说。”
陆沉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卡拿了起来。
卡很轻,薄薄的一张,但拿在手里,却像是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无上限的消费能力,意味着他可以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他想过的生活。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陆沉不想要。
不是因为他清高,不是因为他不爱钱,恰恰相反,他很爱钱,比任何人都爱。
但他知道,刷黑卡是消费,消费是消耗。
你刷一百万,一百万就没了,变成了衣服、鞋子、手表、车子,变成了会贬值、会过时、会被丢弃的东西。
消费是把钱变成东西。
而他要的,是把钱变成更多的钱。
是资产。
是房子、公寓、写字楼、租金,是那些能生钱的钱,是那些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账户里的钱。
黑卡能给他消费,但给不了他资产。
而且,刷黑卡是 “陆正宏的钱”,每一笔消费都会有记录,陆正宏都能看到。他刷得越多,陆正宏就越觉得他 “还是个孩子,需要被供养”,就越不会把真正的资产交给他。
他要的不是 “被供养。”
他要的是 “被信任”然后是 “被交付。”
所以,这张黑卡,他不能刷。
至少,现在不能刷。
“谢谢爸。”: 陆沉把卡拿在手里,说了一声谢谢,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悦,也听出不出拒绝。
陆正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好,好,你拿着就好。以后缺什么,就买,别舍不得。爸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嗯。”:陆沉点了点头,把卡放进了口袋里。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陆正宏问:“车子?房子?还是想做点什么生意?你跟爸说,爸都给你安排。”
陆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先这样吧。”
“好。”:陆正宏点了点头:“那你先去休息,累了一天了。”
陆沉站起来,对陆正宏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把那张黑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黑色的卡面,金色的 logo,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然后他把卡放回口袋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把黑卡放了进去,和那块劳力士绿水鬼、那条卡地亚项链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上抽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陆沉过得很平静。
每天早上七点醒,八点下楼吃早餐,然后回房间看书 ,《财务管理》《经济学原理》《房地产投资入门》,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读,做笔记,画重点。
中午下楼吃午饭,和苏婉清聊几句,听她念叨 “多吃点”“ 瘦了 ”“要不要再给你买几件衣服。”
下午继续看书,或者在花园里散散步,看看泳池,看看远处的山。
晚上下楼吃晚饭,听陆明轩表演 “懂事弟弟”,听三个姐姐各怀心事地沉默,听苏婉清哭,听陆正宏叹气。
然后回房间,继续看书,看到十一点,睡觉。
他没有刷那张黑卡。
一次都没有。
苏婉清给他买的那些名牌衣服,他也只穿了两件,那件黑色的 Burberry 风衣,和那件深灰色的 Armani 西装。其他的,都原封不动地挂在衣帽间里,吊牌都没剪。
他依然穿着他的旧 T 恤、旧运动裤、旧运动鞋,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像一个误入豪门的普通人。
苏婉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跟陆正宏说:“小沉这孩子,太懂事了,给他卡他也不刷,给他买衣服他也不穿,你说他是不是…… 是不是还在跟我们见外?”
陆正宏沉默了。
他也注意到了。
陆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不吵不闹,不索取不抱怨,给什么接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安静,不是懂事。
是防备。
是一个在外面漂泊了二十三年的人,给自己筑起的一道墙。
陆正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道墙,不是一张黑卡、几件名牌衣服就能拆掉的。
他需要做更多。
一周后的下午,陆沉找到了陆正宏。
陆正宏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看到陆沉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笑着说:“小沉,怎么了?有事?”
陆沉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爸,我想跟您说个事。”
“你说。”: 陆正宏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周了。
他知道,陆沉迟早会开口的,要么要钱,要么要东西,要么要资源。不管要什么,他都给,毫不犹豫地给。
因为他欠这个儿子的,太多了。
陆沉看着他,然后说:“爸,我想把孤儿院翻新一下。”
陆正宏愣住了。
他以为陆沉会要车子,要房子,要公司的职位,要一笔钱。他准备好了各种答案,各种承诺,各种 “爸都给你。”
但他没想到,陆沉要的,是翻新孤儿院。
“孤儿院?”:陆正宏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
“嗯。”:陆沉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就是我长大的那个孤儿院,在郊区,条件不太好。房子是老房子,下雨的时候会漏雨,冬天的时候暖气也不够热。孩子们的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床都有点晃了。还有食堂,灶台是老式的,抽油烟机也坏了,做饭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里的孩子,太苦了。”
陆正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不是因为孤儿院的条件苦而红了眼眶,这种事,他在新闻里见过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他是因为陆沉。
因为这个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儿子,在回到豪门、拿到黑卡、拥有了一切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是孤儿院。
是那些和他一样、无父无母的孩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善良,说明他感恩,说明他没有因为苦而变得刻薄,没有因为穷而变得贪婪。
说明他是一个好孩子。
陆正宏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了二十三年前,那个在商场里被人拐走的三岁小男孩。他想起了这些年,他找了无数个地方,花了无数的钱,得到了无数个假消息,然后一次次失望。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儿子了。
现在,他找到了。
而且,他的儿子,是一个这么好的孩子。
“好。”: 陆正宏的声音在发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爸给你打五百万,你去办。不够再跟爸说,爸再给你打。”
五百万。
陆沉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孤儿院翻新,需要多少钱?
他算过,屋顶防水,五万,墙面翻新,三万,暖气改造,八万,宿舍的床,八间宿舍,每间四张上下铺,每张床五百,总共一万六,食堂的灶台和抽油烟机,三万,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比如新的桌椅、新的窗帘、新的被褥,大概五万。
加起来,三十万左右。
就算再宽裕一点,买一些新的电器、新的玩具、新的图书,再给孩子们买几身新衣服,五十万,绰绰有余。
五百万。
花五十万,剩下四百五十万。
四百五十万。
他送外卖,一个月存五千,需要存九十个月,七年半。
从他十五岁开始送外卖,当然他十五岁的时候不能送外卖,送到二十三岁,刚好能存够。
而现在,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拿到。
陆沉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第一桶金,到手。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陆正宏,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还有一丝…… 不好意思。
“爸,太多了。”:他说,声音很轻:“用不了那么多,我算了一下,五十万就够了。”
“五十万哪够?”:陆正宏摆摆手,语气很坚定:“你听爸的,五百万,拿去。翻新完了,剩下的钱,你给孩子们存着,当教育基金。以后他们上学、看病、生活,都能用。你是从那里出来的,你比爸懂他们需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陆沉,眼神里满是欣慰:“小沉,你能想到他们,爸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几秒才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谢谢爸。”
这一声 “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至少,在陆正宏看来是这样。
陆正宏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傻孩子,跟爸说什么谢谢。”: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张律师吗?对,我是陆正宏。你给我儿子陆沉的账户打五百万,对,现在就打。用途…… 就写捐赠吧。”
挂了电话,他对陆沉笑了笑:“好了,钱已经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嗯。”:陆沉点了点头,站起来:“那爸,我先去忙了。”
“好,去吧。”:陆正宏摆摆手,“有什么需要,随时跟爸说。”
陆沉走出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您尾号869的账户于16时01分入账人民币 5,000,000.00 元,当前余额 5,002,348.56 元。”
五百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陆沉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张桂芳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小沉?”:张桂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院长。”:陆沉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跟您说个事。”
“你说。“
“我想把孤儿院翻新一下。”:陆沉说:“屋顶、墙面、暖气、宿舍的床、食堂的灶台,还有孩子们的被褥和衣服,全都换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桂芳的声音有点发抖:“小沉,你…… 你哪来的钱?”
“我爸给的。”:陆沉说:“他给了五百万,让我来办。
“五百万?:”张桂芳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然后又压低了:“小沉,这…… 这太多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的,就存起来,当孩子们的教育基金。”:陆沉说:“以后他们上学、看病、生活,都能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沉听到了抽泣声。
“小沉……”:张桂芳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你…… 你是个好孩子。院长…… 院长没白疼你。”
“张院长,您别哭。”:陆沉说,声音很轻,“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张桂芳哭得更凶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现在好了,你找到爸妈了,过上好日子了,还想着我们…… 小沉,院长…… 院长替孩子们谢谢你。”
“不用谢。”:陆沉说:“那我明天过去一趟,跟您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弄。”
“好,好,院长等你。”
挂了电话。
陆沉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然后坐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花园,阳光正好,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草,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五百万,花五十万翻新孤儿院,剩下四百五十万。
四百五十万,能做什么?
他算了一下,大学附近的小户型公寓,均价大概两万五一平,四十平的一居室,总价一百万。四百五十万,能买四套,还剩五十万装修。
四套公寓,每套月租三千,四套就是一万二。
一个月什么都不干,一万二进账。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想法。他还需要再看看,再算算,再找找有没有更好的投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桶金,已经到手了。
四百五十万。
他从一个负债(电动车都有贷款)的外卖骑手,变成了一个拥有四百五十万存款的 “有产者。”
只用了一周。
陆沉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他验证了一件事,他的方法,是对的。
愧疚驱动法,有效。
不刷黑卡、不穿名牌、保持 “朴素”和 “懂事”的人设,有效。
在合适的时机,提出一个 “为别人好” 的请求,有效。
这些方法,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效。
陆正宏的愧疚,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五百万,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
第二天,陆沉去了孤儿院。
他没有开陆正宏给他买的那辆保时捷,那辆车还停在别墅的车库里,他一次都没开过。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郊区的孤儿院。
孤儿院还是老样子。
灰色的围墙,生锈的铁门,门口的牌子上写着 “阳光孤儿院”,字已经褪色了。院子里的操场是水泥地,有几个裂缝,长了杂草。滑梯是老式的铁滑梯,锈迹斑斑,秋千的绳子也磨毛了。
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看到陆沉进来,都围了上来。
“沉哥!沉哥来了!”
“沉哥,你好久没来了!”
“沉哥,你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有的拉他的手,有的抱他的腿,有的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沉蹲下来,摸了摸一个小女孩的头,笑了笑,这是他回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次笑。
第一次是对苏婉清,那是表演。
这一次,是真的。
“带了。”:他说:“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一会儿搬进来,每个人都有份。”
他给孩子们买了很多东西,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新文具,还有一大堆零食和玩具。花了大概两万块钱,从那五百万里出的。
孩子们欢呼起来,有的跳,有的叫,有的直接抱住了陆沉的脖子。
陆沉被他们抱着,感受着他们的体温和笑声,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孩子,和他一样,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他能帮他们一时,但帮不了他们一世。
他能做的,就是把孤儿院翻新一下,让他们住得舒服一点,再存一笔教育基金,让他们以后能上学,能有一条出路。
仅此而已。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然后想拉别人一把的人。
张桂芳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陆沉,眼睛又红了。
“小沉。”:她走过来,抱了抱他:“你来了。”
“嗯。”:陆沉拍了拍她的背:“张院长,我们进去说吧。”
两个人走进了办公楼,在张桂芳的办公室里坐下来。
办公室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旧椅子,一个旧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奖状,是去年区里颁发的 “先进福利机构。”
张桂芳给陆沉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张院长,您说。”:陆沉说。
“小沉。”:张桂芳叹了口气:“你爸……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陆沉说。
“那就好。”:张桂芳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小沉,院长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找到爸妈了,院长替你高兴。但你…… 你也要留个心眼。毕竟,你们分开了二十三年,他们对你来说,是陌生人。你…… 你别太实诚,什么都往外说。”
陆沉看着她,笑了笑:“张院长,我知道。”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从他坐上那辆迈巴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不是家,是矿。
他不是来寻亲的,是来挖矿的。
“你知道就好。”:张桂芳松了口气,然后又说:“那五百万…… 你真的要全部用在孤儿院?”
“五十万翻新,剩下的存教育基金。”:陆沉说:“您管账,我放心。”
“我管账?”:张桂芳愣了一下:“小沉,这…… 这是你的钱,你自己管就好。”
“我没时间管。”:陆沉说:“而且,您比我懂孩子们需要什么。这笔钱,就当是我捐给孤儿院的,您来支配。”
张桂芳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小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 你真是个好孩子。”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自来水的味道。
和他在孤儿院喝了十几年的水,一个味道。
从孤儿院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陆沉回到别墅,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房地产信息。
大学附近的小户型公寓,均价两万五,四十平一居室,总价一百万。
他看了几个楼盘,对比了位置、价格、租金、升值空间,最后圈定了两个小区,一个在大学东门,步行到教学楼五分钟,租金高,租客稳定,一个在大学南门,靠近地铁站,交通方便,升值空间大。
他算了一下,东门的小区,买两套,总价两百万,月租每套三千五,两套七千,南门的小区,买两套,总价两百万,月租每套三千,两套六千。
四套公寓,总价四百万,月租一万三。
剩下五十万,用来装修和交税。
四百五十万,刚好花完。
一个月什么都不干,一万三进账。
一年十五万六。
十年一百五十六万。
而且,房价还会涨,租金还会涨。
这就是资产的力量。
陆沉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立刻买。
不是因为不想买,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他刚拿到五百万,转头就去买四套公寓,太显眼了。陆正宏给他的钱,名义上是 “捐赠”,是用来翻新孤儿院的。如果他转头就去买房子,陆正宏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 “不懂事”,会觉得他 “打着孤儿院的名义捞钱”,会觉得他 “和那些贪得无厌的穷亲戚没什么两样。”
这会消耗陆正宏的愧疚值。
而愧疚值,是他最宝贵的资源。
所以,他不能现在买。
他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陆正宏主动问他 “钱够不够花”“ 要不要买套房子”的时候。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 “半推半就”地说“那…… 好吧”,然后名正言顺地买房子。
不仅不消耗愧疚值,反而能增加。
因为陆正宏会觉得 ,“你看,我儿子多懂事,给他钱他都不花,还是我主动让他买的。”
愧疚值 + 1,信任值 + 1。
双赢。
陆沉在心里给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
然后他关上电脑,拿起那本《房地产投资入门》,继续看。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寡言、不争不抢的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笔 “资本运作。”
五百万进来,五十万出去,四百五十万留下。
第一桶金,到手。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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