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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mic Retribution: I Foresee the Future and Become a God

Chapter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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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Karmic Retribution: I Foresee the Future and Become a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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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锁被破后第三天,老城区永安巷。

青鸢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一半,又拉回去,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她的因果线上缠着一团不属于她自己的焦虑,从她胸口延伸出去,连接着另一个人的因果线。

那根线很年轻,带着二十出头特有的亮色,但上面缝着三根不属于它的暗红色恶业,针脚精密,每一针都穿过因果线的核心纤维,恶业和本体的因果几乎融为一体,普通债主看过去,只会认为那三根恶业线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种下的确,三条人命,铁证如山。

“你来找我,应该有别的事吧。”我说。

青鸢转过身,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变成疲惫,她已经习惯了我的预知,但每次被直接说出来,她还是会有那一瞬间的不适应。

“阿诚。”她说,“一个守序者,二十岁,入行不到半年,三天前在巡逻的时候被伏击,回来之后就不对劲,做噩梦,说梦话,我看了他的因果线”

“三根恶业线,被缝合上去的,原主是三个偿还会的外围成员,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不止一条人命,缝尸匠把他们的恶业拆下来,缝到了阿诚身上。”我放下茶杯,“他现在在哪?”

“隔壁房间,一直在睡,醒着的时候也不说话。”

“那让他睡吧,醒了之后告诉他,三天之内因果线会干净。”

青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缝尸匠,他的能力是因果缝合,能把恶业线缝合到任何人的因果线上,被他缝过的人,要么自杀,要么发疯,要么被当成杀人犯处决,你要去找他?”

“他已经缝完了。”

“什么?”

“阿诚不是他唯一的目标。”我站起来,“他在老城区开了一家裁缝铺,里面挂满了从因果海里打捞上来的因果线,死去的人,活着的人,不知道名字的人,他把恶业缝到无辜者身上,把善业拆下来卖给偿还会高层,每一根针脚都在他自己的因果线上留了痕迹,缝得越多,线头越多。”

我往门口走去。

青鸢在身后问:“你知道他在哪?”

“裁缝铺。老城区柳条巷十九号,招牌写着‘周记成衣铺’,其实是缝因果的,他已经缝了一百多根恶业线。”

“需要支援吗?”

“不需要。”

我推开门,停了一步,“他缝的所有恶业线,每一根的原主我都看到了,他的报应该到了。”

柳条巷十九号是一间不起眼的裁缝铺,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普通人经过这里只会觉得是一家快倒闭的老店,橱窗里的布料落了灰,店门永远半掩着,偶尔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老人在里面低头干活,但走进这条巷子的每一个债主都会绕着走。

他们看到的是因果地狱。

铺子的墙壁上挂满了因果线,金色的善业线、暗红色的恶业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排一排,像晾晒的咸鱼,每根线上都挂着一个标签,写着原主的名字和死亡日期,有些线还在微微颤动,说明原主还活着,但他的因果已经被剥离了。

缝尸匠坐在铺子正中的工作台前,他是个瘦小的老人,背驼得厉害,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尖捏着一根穿好了恶业线的骨针,工作台上摊着一根金色的因果线,年轻,亮色,从线的纤维纹理看,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缝尸匠正在往她的人生主线上缝一条恶业,杀人罪,手法娴熟,每一针都穿过因果线的核心纤维。

恶业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偿还会成员的因果账户,那人刚杀了一个无辜者,需要把恶业转嫁出去,缝尸匠帮他找到了一根“匹配的线”。

缝尸匠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几乎看不清,但他的因果线在微微震动,他在用因果视界看我。

“你比约定的早。”他的声音像生锈了一样,“我还没缝完,这姑娘的因果线很韧,不太好穿针。”

“不用缝了。”

“订单已经接了。”缝尸匠低头继续穿针,“你想退单?去找无面佛谈,我只是个做活的。”

“我不是来找你谈的。”

缝尸匠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好吧,我知道你是谁,双觉者,千年以来第二个,预知加预支,能看到原初因果,能归位恶业,”他把骨针穿过因果线的最后一根纤维,打了个结,“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来找我,就是我赢。”

他把那根缝好的因果线拎起来,对着光端详了一下,像一个老裁缝在检查自己的针脚,“漂亮。”

缝尸匠打了个响指,整个铺子的因果线同时震动,所有的恶业线全部织成一张网,朝林烬罩下来。

然后又突然全部停住。

缝尸匠感到手中的骨针猛地一震,他低头一看,手指上的所有因果针脚正在反向缠绕,他缝到别人身上的那些恶业线,一根一根从他指尖的纤维里抽出来,沿着他自己的因果线往上爬。

“你缝合恶业的时候,每一根针脚都在你自己的因果线上留了痕迹。”林烬站在铺子中央,一动未动,那些恶业网碰到他之前就自动消散了,他提前预支了一个“恶业网不存在的未来”,把它拉到了现在。“你缝得越多,线头越多。”

缝尸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长的手指上,密密麻麻全是针脚留下的疤痕,他缝了一百多根恶业线,每一根都在他的因果线上留下了一个线头。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能碰到,但此刻,它们在林烬的目光下一个一个亮起来,金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火星在他手上。

“你...”缝尸匠想发动能力,但他发现自己的因果线已经不听使唤了,那些线头被林烬拨动后,像活了一样开始反向缠绕,从他手指一路缠到手腕,再从手腕蔓延到胸口。

“你把恶业缝到别人身上,我把恶业拆下来还给你,你缝一针,我还一针,现在你还欠我一百多针的利息。”林烬从进门起就没有动过位置,此时终于伸出手,在因果海里拨动了一个节点了,那个汇聚了缝尸匠所有线头的节点。

缝尸匠的眼睛睁大了,他在因果海里看到了幻觉,所有被他缝过恶业的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每个人的因果线上都有一个疤痕,那是他骨针穿过的地方。

“你的报应时刻——现在。”

一百多根恶业线同时断裂,从受害者身上脱落,原路退回缝尸匠的因果账户,那些恶业在他身上缠绕、挤压、反噬,产生了一种诡异而暂时的平衡,他缝过的恶业太多太密,恶业和恶业互相纠缠,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缝尸匠倒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抽搐,骨针掉在地上,摔成两截,头顶垂着的因果线齐刷刷断裂,那些被他囚禁在铺子里的因果线全部脱落,消散在因果海里,有的回到原主身上,有的直接消散。

林烬收回手,转身,那些恶业网早在战斗开始前就被他看到了全部,他看到它们怎么罩下来,怎么缠绕他的因果线,怎么一步步把他拖进缝尸匠的陷阱,他只是选择了一个“这些都不发生”的未来,把它拉到当下。

他走出裁缝铺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忽然停下了。

刚才,他废了缝尸匠,把他缝过的所有恶业全部归位,让他的能力彻底反噬,缝尸匠从此变成了一个废人,不能碰因果线,不能做任何干涉,他的余生都将在自己缝过的那恶业的阴影下度过,比死更惨。

我站在裁缝铺门口,手很稳,没有抖,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化,甚至觉得刚才做的那些,找到缝尸匠、看穿他的所有布局、拨动一个节点让一百多条恶业全部归位,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我需要刻意回想,才能意识到自己刚才废了一个人。

一个陷害了很多无辜者、把杀人罪缝合到别人身上、让无数家庭破碎的人,我应该愤怒,我应该恨他,我应该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感到哪怕一丝快意。

但我没有。

我只是“处理了一个因果失衡的节点”。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缝尸匠的铺子在身后安静下来,那些挂在墙上的因果线全部消散了,月光照在柳条巷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第一个说:这不对,你应该愤怒,他是你的仇人,他害了无辜的人,他缝了小禾,你应该恨他。

第二个说:因果已经平衡了,恶业归位了,受害者解脱了,仇人废了,一切都在按照因果律的逻辑运行,为什么要愤怒?

我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刚才那个判断“处理了一个节点”和无债者的逻辑一模一样,千年前的无债者也是这样想的,他清算仇敌的时候,也是在“处理节点”,不是在“复仇”,然后他走到成神的门槛前,发现神不在乎谁对谁错,神只在乎因果是否平衡,他停下了,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我正在走他走过的路,我知道,从觉醒那天就知道。

“你怎么了?”

青鸢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路灯下面,独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她的因果线上还缠着那团焦虑。

“缝尸匠废了,”我说,“阿诚身上的恶业线会在今晚脱落。”

“我不是问这个。”青鸢走近几步,打量着我,她的因果视界没有我强,看不到太深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一个债主对另一个债主的直觉,“你刚才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

“什么表情?”

“没有表情。”

我不自觉笑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笑也不是因为觉得好笑,只是因为“这个场景需要笑一下”。

青鸢看到了那个笑,她的脸色变了,她见过很多次一个债主在使用能力的过程中逐渐失去表情,失去情绪,失去人性,然后某一天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她守了十年因果迷锁,见过太多人走这条路,她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也在上面。

回到永安巷时,阿诚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但眼睛是清明的,他的因果线上,三根恶业线正在自动脱落,缝尸匠的能力被废后,所有经他手缝合的恶业都会原路退回,三根暗红色的线从阿诚的因果线上慢慢剥离,每一根剥离的时候阿诚都会皱一下眉,等三根全部脱落后,他的因果线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青鸢姐说,是你废了缝尸匠。”阿诚开口,声音沙哑,“他以前缝过的人都解脱了,不止我,还有很多人。”他顿了一下,“谢谢你。”

“因果归位而已。”

“对你来说是这样,”阿诚说,“对我们来说”

他没有说完,他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找了半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

“你真的不觉得高兴吗?哪怕一点点?”

“我应该高兴。”

“应该?”

我没有回答,阿诚没有追问。

我关上门,把他和青鸢留在客厅里。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我在因果海里扫了一眼整个城区,缝尸匠被废之后,他缝过的所有恶业线都在自动归位,像多米诺骨牌,从裁缝铺开始,沿着因果海的网络向外扩散,每条被缝合的恶业都在脱落,每个被冤枉的无辜者都在恢复清白,他的铺子里挂着的那些因果线,每一条都代表一个被缝合的受害者,全部在今晚归位,因果海的账本上,被篡改的账目正在一笔一笔被改回来。

我应该感到欣慰,这是我做的,我替无辜者讨回了公道,让被转嫁的恶业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但我看着那些归位的因果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因果平衡了。

不是“正义得到了伸张”,不是“好人得救了”,不是“坏人受到了惩罚”,是“因果平衡了”。

也许神会这么说。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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