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樊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木屋，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微微摇曳。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背——那里曾经被两把匕首从背后贯穿，伤口应当血肉模糊才是，可此刻指腹触到的只有光滑的皮肤。
他记得清清楚楚：巷子里，何萧的人从阴影里扑出来，匕首从肋骨缝隙斜插进去，他甚至听见了刀刃刮过骨头的声响。紧接着有人在他耳边念了一段奇怪的话，说什么"契约签订完成"，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我死了吗？"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扎入太阳穴，叶樊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意识再度沉入混沌。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透进正午的白光。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简陋的木屋，然后定在了床沿边坐着的那个女孩身上。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袭淡青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眉眼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清秀中带着几分灵动。
叶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女孩见他醒来，眼睛一亮，嘴角弯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主人，你终于醒了！你可真能睡，都躺了两天一夜了。"
"……主人？"叶樊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主人。"女孩歪着头，眨眨眼，"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可不能不认账。"
叶樊脑子嗡的一声。昏迷前那句"契约签订完成"——难道就是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签订了契约，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女孩笑得有些狡黠，"不过主人放心，我不会随便读你的心思，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
叶樊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一样，耳根发烫："那……那你叫什么？"
"萧月，主人叫我小月就好。"
叶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是哪？我记得我明明在城市里。"
"这里是灵力世界，月河山附近的一座闲置木屋。"萧月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主人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叶樊猛地坐直，"什么意思？我真的死了？"
"主人没有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萧月顿了顿，"那个世界的你，确实已经死了。被何萧的人捅穿心肺，回天乏术。但我在你濒死之际完成了契约，将你的灵魂牵引到了这里。"
叶樊沉默了。后背那道伤口的记忆还清晰如昨，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还能回去吗？"
萧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有办法。"
叶樊眼底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但以主人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要在这里疗养半个月。"萧月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否则即便回去了，也是凶多吉少。"
叶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衣服上有血迹干涸后的褐色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晓颖那双绝望的眼睛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死前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何萧，你等着。
"好。半个月就半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萧月每日从山中采来灵草药，捣碎了敷在叶樊的伤口处。那些草药的药力渗透进皮肤时，带着灼热的刺痛，但第二天醒来伤处便会结痂脱落。到第七天，后背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除了疗伤，萧月还逼着他每天清晨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打坐。起初叶樊只觉得莫名其妙，盘着腿坐了半个时辰，腿麻得跟木头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到第三天，他忽然觉得小腹位置有一股暖流在缓慢涌动，像一条游鱼在筋脉里穿梭。
"这就是灵力。"萧月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他，"主人天赋不错，三天就能引气入体，比上一任契主还快。"
"上一任契主？"
萧月的笑容淡了几分，垂下眼帘："嗯。他叫叶樊，和你一样名字，长得也一模一样。"
叶樊愣住了："和我一样？那他人呢？"
萧月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最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半年前，我和他在神域地脉遭到偷袭。一只灵力达到黑金级别的野兽……为了保护我，他死了。"
叶樊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我和他在灵婆那里借过集魂器，把他的魂魄收集了起来。"萧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然后他的魂魄带着我去了你所在的世界，进入了你的身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所以我现在……有两个灵魂？"
"不。另一个灵魂已经幻化成纯粹的灵力，留在了你的灵海里。它会帮你修复和扩张灵海，你炼化第一卷功法那么快，就是它在帮你。"
叶樊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转眼半个月过去，叶樊的伤彻底痊愈，身体也比从前明显壮实了一圈。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股暖流日复一日地壮大，虽然还谈不上有多强，但至少不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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