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梭的感觉这次比上次更从容了些。叶樊稳住心神，脑海里锁定半个小时后这间屋子里的场景。金光散去时，他们依然站在同一间屋里，但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显示，时间已经跳到了九点三十二分。
"走。"叶樊拽着萧月就往外跑。
出租屋附近的彩票店他闭着眼都能找到位置。此刻店里人不多，墙上挂着的开奖公告已经更新了。叶樊站在公告栏前，掏出手机把上面那串号码一字不落地拍了下来。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他就拉着萧月闪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再次催动时空斧。
回到九点整的出租屋时，叶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他大步流星地冲出门，跑到彩票店，把拍下来的那串号码念给老板听。
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买几倍？"
叶樊掏出钱包里最后的一百块钱拍在柜台上："一百块，全买了。"
"一百块能买十倍。"老板麻利地打出一张票递给他，"来，六合彩，全中的话，一倍五十万。"
叶樊接彩票的手微微发抖。十倍，五百万。扣完税还剩四百来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攥着那张彩票坐到旁边的塑料椅上，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萧月坐他旁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叶樊，"她揉了揉眼睛，"我困了，先回空间休息。"
叶樊胡乱点了点头。萧月身形淡去，他一个人坐在彩票店里，手心全是汗。
终于，开奖了。
墙上的电子屏逐位跳出号码，每跳出一个，叶樊的心跳就快一分。最后一个数字定格时，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旁边正在看报纸的大爷吓了一跳。
老板接过他递来的票，对着屏幕核对了一遍，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睁大了："小伙子，你这……全中了啊！"
"能兑吗？"叶樊的声音压得有点哑。
老板把票还给他："现在兑不了，得明早九点以后。你把票收好，明天早上来。"
叶樊把彩票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里层，又用手按了按钱包，确认放妥当了，这才转身走出彩票店。夜风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暗橘色的天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晓颖，你再等等我。钱有了，时空斧有了，我马上就能回去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那一整夜叶樊都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隔半小时就要摸出钱包确认一下彩票还在不在。萧月从契约空间里出来过一次，看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摇了摇头又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叶樊就蹲在了彩票店门口。老板来开门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哟，小伙子，来这么早？"
叶樊跟着老板进去，亲眼看着他在机器上操作完兑奖流程，然后把那一串让他心脏狂跳的数字读给他确认。扣除税款，四百二十多万打进了他的卡里。
短信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叶樊觉得自己踩在云彩上。
他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出租屋，把萧月从空间里唤出来："走，逛街去。"
萧月睡眼惺忪地被拉出门，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叶樊进了商场，直到看见满目琳琅的衣服鞋包首饰，才"唰"地一下清醒了。女人对逛街这种事天然带着某种无法解释的狂热，萧月虽然是个契约灵，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叶樊阔绰地给她买了两身新衣裳、一双靴子，又给自己添了几件像样的行头。萧月把买来的东西全部扔进契约空间里，两手空空地继续逛，叶樊的空间项链容量有限，放了几件就塞不下了，剩下的只能自己拎着。
两个时辰后，叶樊两只手挂了十几个购物袋，气喘吁吁地瘫在商场的休息椅上。萧月坐在旁边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累。
"主人，那边还有一家……"
"打住。"叶樊举手投降，"先回家。"
回到出租屋，叶樊把东西往地上一摊，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房东的夺命连环call就到了。他早有准备，从刚取的一沓现金里抽了厚厚一摞，门一开就塞进房东手里："前几个月的，还有这个月的，多的算下个月。"
房东捏着那摞钱的厚度，眼睛都直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哟，小叶啊，最近发财了？行行行，住着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打发了房东，叶樊翻出手机联系了中介。他早就看中城东一套新开盘的小别墅，精装修带花园，一百五十万。电话谈妥，约了下午去看房，叶樊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月凑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得津津有味——这东西是她刚才在商场门口看见别人喝，非要尝尝的。
"叶樊，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每天都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吗？"
叶樊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晚上带你吃好的。"
下午看了房，叶樊当场拍板交了定金。搬家公司约在三天后，新家具也一并下单。从售楼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
荣和饭店的晚班是八点到十点。他换了身新买的衣服，把萧月留在家里休息——"你去不方便，一个我看不见的人站旁边，我会分心。"
萧月撇撇嘴，倒也没跟去，自己窝在沙发上研究电视遥控器去了。
叶樊步行到荣和饭店门口的时候，正好八点整。他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站着等。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八点五十左右，饭店的侧门开了，晓颖背着一个小挎包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装了饭盒的塑料袋。她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树下站着的叶樊，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还真来了啊。"她走到他面前。
"说了来接你，总不能食言。"叶樊插着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随意，"今天怎么样？"
"还行。"晓颖跟着他并肩往街外走，边走边说，"今天客人不多，提前了一会儿下班。"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叶樊问了几句她学校的事，晓颖答着答着，语气忽然低落了一些。
"怎么了？"叶樊偏头看她。
晓颖抿了抿嘴："今天……被辞了。"
"为什么？"
"中午有几个客人闹事，非说我偷了他们东西。老板为了平息事态，给他们免了单，回头就把我辞了。"晓颖苦笑着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叶樊心里腾地蹿起一股火，面上却压住了，只皱了皱眉："那些人就是找茬的。"
"我知道。"晓颖低下头，"可是没有办法，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老板也不想惹麻烦。"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叶樊侧头看了看她低垂的侧脸，忽然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再找呗。"晓颖努力挤出一个乐观的语气，"学校附近饭店多，总能找到的。"
叶樊没接话。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晓颖伸手去摸口袋，脸色忽然一变："完了，我钥匙呢？"
她翻遍了两个裤兜和挎包，脸色越来越难看。叶樊站在旁边看着她急得团团转，那模样跟两年前有一次她丢了学生证的时候一模一样。
"落在饭店了？"叶樊问。
晓颖懊恼地跺了跺脚："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忘在柜子里了。可是现在饭店肯定锁门了……"她抬头看了看学校紧锁的侧门，又看了看手机，"舍友都回家了，宿舍没人……"
叶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像是某个不靠谱的念头在作祟——"叶大哥，机会来了，让她去你那儿住一宿呗。"
他赶紧把那个念头按下去。不行，现在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钱，也不能显得太殷勤。两人刚认识两天，真要把人家往家里带，反倒容易让人多想。
"附近有家酒店，"叶樊斟酌着开口，"要不今晚先凑合一宿？明天再去饭店取钥匙。"
晓颖犹豫了一下，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
两人走到最近的一家酒店门口时，晓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脚步就顿住了——五星级。
"要不……换个地方？"她拉了拉叶樊的衣袖，小声道，"这里太贵了。"
前台两个服务员隔着柜台瞄了他们一眼，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两个穷鬼也敢来这种地方"。
叶樊的耳朵动了动。灵者段位虽然不算高，但听力已经远超常人。那两个服务员自以为小声的嘀咕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过去，把银行卡往台面上一拍："一间总统套房。"
前台女服务员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职业微笑："先生，总统套房一晚两千八百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叶樊把卡推过去。
服务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卡种让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种级别的储蓄卡，没有八位数以上的存款根本办不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刷完卡，把卡递还给叶樊的时候，指尖下面还压了一张薄薄的粉色名片。
叶樊接卡时瞥了一眼名片，抬眸看向那个服务员。对方正冲他微微眨眼，嘴唇轻抿着笑。
他面无表情地把名片拿起来，当着那两人的面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房卡。"
服务员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递过房卡。叶樊转身朝晓颖招了招手："走吧，二十三楼。"
晓颖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跟着他进了电梯才小声问："叶樊，总统套房……也太贵了吧？这钱我怎么还你啊？"
"不用还。"叶樊按下楼层键，"就当交朋友了。"
电梯镜面里映出晓颖微微发红的脸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了句"那怎么好意思"，后面就没了声音。
叶樊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把房卡递给她："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去饭店拿钥匙。"
晓颖接过房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叶樊，真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又是救我又是安排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樊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出电梯，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二十三楼亮着灯的那扇窗，缓缓攥紧了拳头。
快了。等我再强一点，等我弄清楚时空斧怎么精准地回到那个时间点，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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