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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nge Case Files: My Patients Aren't Human

Chapter 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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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Strange Case Files: My Patients Aren't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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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二声闷响从走廊深处传来,像有人把一块生肉砸在了水泥地上。

沈白还站在顾淮面前,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了。她偏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那种病态慵懒一点点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淮从没见过的表情——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味,尾巴上的毛悄悄竖了起来。

“9号房醒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顾淮的呼吸已经乱得不像话了。刚才沈白那番话还堵在他胸口,像一根没拔出来的针。手术失败了吗?她活下来了,但他死了。这些碎片一样的句子在他脑子里翻搅,拼不出完整的画面,每拼一下,额角就疼得厉害。

但他不能停下。

“系统。”顾淮在心里开口,“我的隔离诊断还没结束。”

“诊断进度:48%。”系统回复得很快,电流音比刚才重了一些,“检测到场景内出现新的S级诡异活跃信号。是否中止当前诊断任务?”

顾淮犹豫了零点几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白。她的手指还搭在自己胸口,没有拿开。那触感冷得像从冰层深处透上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淮竟觉得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9号房。”顾淮想。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更凉。一个S级诡异,会害怕另一个S级诡异。那9号房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中止。”顾淮在意识里说,“继续。”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现在退缩,下次再想让沈白开口就难了。他必须在今晚拿到足够的“病症核心信息”,否则系统所谓的“不可逆精神污染”就会落到他头上。

顾淮从文件夹上撕下第三张纸,用签字笔快速写下一行字,递到沈白视线下方。

“9号房里是谁?”

沈白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薄薄的,像贴在皮肤上的一层假象,随时会掉。

“一个不该醒着的东西。”她说,“你很幸运,刚才在5号房只碰上了‘失眠者’。如果9号房那位先醒,你现在已经变成它床头的塑料花了。”

顾淮没接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应”,只能单方面接收信息。于是他继续写:

“你怕它?”

沈白这次没有笑。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擦过顾淮的下巴,停在他嘴唇的位置,没有继续往上。

“顾淮,你知道为什么周德海不陪你查9号房吗?”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因为9号房那位,原来也是他的病人。他害死过的人,都在那里面。”

顾淮手指一顿。

“原来也是他的病人。”周德海害死过的人。所以9号房里的东西,和周德海有关。

顾淮还想再写,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开门声。

“吱呀——”

像一扇很久没人动过的铁门被风慢慢吹开。

沈白猛地抓住顾淮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顾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看见沈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的嘴唇紧抿,下颌绷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

“来了。”她说。

顾淮想把她的手甩开,但沈白已经拽着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她的赤脚踩在地上,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又急又乱,像雨点打在塑料棚上。

“你不是不怕它吗?”顾淮咬牙问。

沈白头也没回:“我怕的是你死。”

顾淮愣住了。

就是这一下,他后脚拌到了值班室的门槛,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了值班室。沈白跟着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动作轻而快。

“砰。”

门合上了。外面的声音被瞬间隔绝,像有人突然拔掉了走廊里的空气。

值班室里安安静静。顾淮仰面躺在地上,后脑勺撞得发懵。沈白站在门边,整个人伏低着身子,透过门缝向外看。她看得很专注,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像一尊被抽掉了呼吸的雕像。

顾淮撑起上半身,后脑的疼痛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他的后脑勺。他看向沈白,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听。”沈白的声音细如游丝,“它在数人。”

顾淮屏住呼吸。

门外,有什么东西在走。

那脚步声很奇怪,不是一轻一重,也不是急促奔跑。它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走路,每一步都重叠在一起,像一堆人在同一秒钟踩下脚。然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十九。”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周德海的,又不像。像很多人同时用周德海的嗓子在说话。

顾淮头皮一麻,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它在数人?”他压低声音,“这医院还有别的活人?”

沈白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像两粒极细的星子,冷而且远。

“你以为那些病房里都空着吗?”她说。

顾淮突然明白了。

这医院里,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面,都可能有“人”。那些规则里提到的“病人”,那些需要查房的“号床”,从来没真正离开过。它们只是还没醒。

“咚。”

那重叠的脚步声停在值班室门外。

沈白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示意顾淮不要说话。她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

顾淮屏住呼吸,心跳得像在敲一面破鼓。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这次不再是周德海的,而是顾淮自己的。

“顾淮,你在里面吗?”

顾淮瞳孔骤缩。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顾淮,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沈白突然伸手按住顾淮的嘴。她的掌心冰凉,像一块从深冬井底捞出来的玉,把顾淮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声“别”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的脸贴得很近,近到顾淮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些极细的、像裂纹一样的纹路。

她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别出声。”

顾淮用力点头。沈白的手缓缓移开,但目光一直锁着他,像在确认他不会再犯蠢。

“咚。”

门被轻轻撞了一下。

外面那个“顾淮”的声音低笑起来,笑声和顾淮本人的一模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像。

“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声音说,“我数过了,今晚活人,还是十九个。”

顾淮脑子里“轰”的一声。

今晚活人,还是十九个。

“还是”,这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胃。

这意味着,医院的规则,其实一直在按某种固定的节奏运转。夜班、查房、数人、死亡……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每一个夜晚,都是十九个活人。

顾淮想起周德海说过,他在这干了十年夜班。

十年。多少个夜晚。多少个“十九个活人”。

他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了。那重叠的声音又开始移动,一路往走廊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数。

“十八。”

“十七。”

“十六。”

声音越来越远,像有人提着灯笼走入了水底。

沈白这才慢慢直起身子,像从一场深潜中浮出水面。她的额头泌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下微微发亮。

“9号房那位,今晚会数清楚所有活人。”她低声说,“少一个,它就让一个‘病人’醒过来补上。多一个,它就把多出来的那个带走。”

顾淮看向她,声音干涩:“它数到几了?”

沈白沉默片刻。

“到十六。”她说。

顾淮闭了闭眼,后脑的疼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后颈。他听见外面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十五”,像一片羽毛从极高处落下。

然后沈白说了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顾淮,你猜,它数到一的时候,谁会是最后一个?”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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