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把镜头对准前方密林，深吸一口气。
“老铁们，今天带你们看点刺激的。”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
【又去哪个郊区公园装野外？】
【上次说探秘古墓结果是个防空洞，笑死】
【主播能不能整点真货】
林远没理会，径直拨开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往里走。脚下的腐殖层厚实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收音麦克风，确保观众能清晰听到周围的动静。
“这里是青川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地图上没标的那种。”他压低声音，“三年前这片区域被彻底封锁，官方说法是地质灾害，但你们猜怎么着？卫星拍到过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直播间人数开始缓慢上涨。林远从背包侧兜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屏幕闪着绿光。
“生物信号探测器，军工级别。这玩意儿能捕捉五百米内大型哺乳动物的体温和运动轨迹。”他把仪器举到镜头前晃了晃，“看，十二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还有——右后方二百米，有个大家伙。”
弹幕突然加速。
【卧槽屏幕上真的有红点】
【是不是提前放的装置？】
【这仪器看着挺贵，下血本了】
林远笑了笑，把仪器收回包里。他右腿的裤管被灌木勾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防刺护膝的边缘。擦破皮的地方渗了点血，他随手抹了一把，没当回事。
“别着急，精彩的还在后面。”他侧身挤过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的窄缝，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横着半截腐朽的树桩，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开的。
地上有脚印。很大，很深，周围的泥土翻卷着，爪痕清晰可见。
林远蹲下来，用手指比了比那脚印的长度。将近二十公分。他沉默了两秒，脸上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右后方的灌木丛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不是风。空气突然凝滞了，林间的鸟鸣在一瞬间齐齐掐断。
林远猛地回头。
镜头晃动了一下，重新稳定的时候，屏幕正对着一片墨绿色的灌木。枝叶在微微颤动，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啥也没有啊】
【主播一惊一乍的】
【等等……那灌木高度不对】
林远缓缓站起身，右手搭在腰侧的多功能工具钳上。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肩膀却绷得像弓弦。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万，弹幕密度骤然增加。
“别出声。”他把嘴唇凑近麦克风，气音几乎被风声盖过。
然后他看见了。
灌木上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竖直的瞳孔，像两道淬了毒的刀锋。那双眼睛的位置离地面至少一米八。
那头东西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弹幕彻底炸了。
它太大了。肩高超过两米，灰黑色的皮毛下肌肉的走向分明，每一块都像铁铸的。头颅低垂，鼻翼翕动，嘴角扯开露出半截犬齿，上面还挂着暗红色的筋膜。它的尾巴——不对，那东西尾巴末端有一截骨质化的倒钩，反着冷光。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特效吧？？？肯定特效】
【狼？？哪来这么大的狼？？？】
【主播快跑啊傻逼！！！】
林远没跑。他盯着那东西的眼睛，右手慢慢松开工具钳，转而探向背包侧面一个隐蔽的夹层。
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整片林地的空气都跟着震颤。它的前爪往前迈了半步，爪尖在泥土上犁出四道深沟。
“各位。”林远的声音出奇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他抽出手的那一瞬间，金属光泽在屏幕上一闪。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械，枪管比普通步枪粗得多，侧面嵌着一排幽蓝色的指示灯。枪托抵肩的时候，指示灯逐一亮起。
“基因改造枪。”他说，“这把枪的子弹，能让目标在五秒内停止所有生命活动。精准，高效，无污染。”
狼王扑过来了。镜头剧烈晃动，画面天旋地转。观众的弹幕像雪崩一样铺满屏幕。
【卧槽他疯了！！！】
【那东西冲过来了！！！】
【开枪啊愣着干嘛！！！】
林远侧身，翻滚，枪口抬起。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砰。
画面定格在狼王朝镜头扑来的最后一瞬，琥珀色瞳孔里映出枪口迸发的蓝光。
在线人数：十七万。
弹幕全部是尖叫和问号。
下一秒，画面黑了。
【直播已断开连接】
【主播状态：离线】
屏幕前的几十万人对着漆黑的直播间等了整整三十秒。没人退出去。弹幕还在滚。
然后屏幕重新亮了。
林远的脸上多了三道血痕，左肩的衣服撕裂了一块，但他在笑。镜头缓缓下移，对准地面。那头狼王倒在腐殖层上，胸口有焦痕，微微起伏。
“没死。”林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狼王的脖颈，“麻醉效果。等它醒了，我们就走。”
他转头看向镜头，笑容加深了一点。
“怎么？以为我真要杀它？”
弹幕疯了。
【？？？？？？】
【妈的他刚才说狩猎场？？？】
【这什么反转？？？】
【所以这狼是真的？？？不是特效？？？】
【主播你别是保护区工作人员吧？？？】
林远没回答。他收起枪，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开始处理伤口。狼王粗重的呼吸声就在他身后，像一台即将重启的引擎。
“说真的，”他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抬头看向镜头，眼底有光，“签约真的不难。但你要让读者在就记住你的主角。”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叫林远。下次直播，我带你们看更深的地方。”
【关注了关注了！】
【这他妈才是真户外！】
【主播你是人吗？？？】
【在线观看：四十二万】
画面再次暗下去之前，镜头角落闪过一个细节。狼王后腿内侧有一小块皮肤颜色不对，像是烙印，又像是某种标记。圆形的，边缘整齐。
林远把它遮住了。
直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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