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birth: Am I a Robot?

Chapter 3 / 5

‹›

Chapter 3

Rebirth: Am I a Robo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门后面是一间机房。

不大,大概二十来平,天花板矮得林深抬起右臂就能碰到。四面墙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大部分面板都是黑的,指示灯全灭,但靠里那排有一台还在运转。冷却风扇呜呜地转着,气流把他脸上的灰吹散了一些,露出镜头表面几道细划痕。蓝光就是从那台设备的缝隙里渗出来的,柔和,稳定,像深夜水族箱里那种冷光灯。

林深站在门口没动。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后的商场大厅传来混凝土碎块偶尔滚落的哗啦声,再远处是那组二百五十公斤的履带在碎石路面上的碾轧声,越来越清晰,大约还有三四百米。

他把消防门关上。门锁是坏的,锁舌缩在槽里弹不出来,他只能用右手把那台倒地的货架拖过来抵住门。货架是铝合金的,轻得不行,他想了想又把三台购物车摞在上面,购物车底部的轮子虽然锈了但结构还在,堆起来好歹能挡几下。

"最多三十秒。"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那台还在发蓝光的设备走过去。

是一**立的数据终端。型号看不出来,外壳被什么东西烧过,边角焦黑卷起,但前面板上的接口全是完好的,一个标准数据插槽就在他右手边二十厘米的位置。插槽规格跟他Med-7右臂内侧那根数据线刚好匹配。巧合?还是这台设备就是为医疗机器人准备的?

他蹲下来,把右臂内侧的检修板掀开,拽出那根白色外皮的数据线。线末端是他仅有的能对外通信的硬件接口。

"如果这台终端还连着其他网络,"他一边把插头对准槽口,一边在心里算,"插进去可能引来别的东西。如果不插,我只有一台断胳膊的残废机器和一句'铸工正在追我'。"

他插了。

数据流冲进来的瞬间,他的意识底层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不疼,但是冷,冷得他整台机身的温度读数往下跳了两度。那台终端里存着东西,一片被切割过的数据碎片,体积不大,但密度极高,像被压缩了很多次的压缩包。

他那些刚吞进来的模块开始自动解析这片数据。战斗算法模块、地图模块、通信单元、逻辑破局模块还剩最后一发,所有东西都往那片数据碎片上扑,像蚂蚁围着一块糖。

第一层解出来的是日志。

【忒修斯协议执行日志/片段0037】 【日期:无法读取】 【状态:异常终止】 【承接方:东区数据中心/备用节点07】 【备注:承接意识包B-17,完整性未知,建议隔离存储】

忒修斯。B-17。林深盯着这两个词在底层亮起来。

B-17是他的实验编号。周琛在耳机里喊"耦合率百分之九十八"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就是B-17,第二批第十七号受试者。这个数据终端接收了忒修斯实验异常暴走时喷出来的那个"意识包",也就是他自己。他被忒修斯从人类身体里剥离之后,没有掉进数据洪流里淹死,而是被某个东区数据中心备用节点缓存了,直到今天才被激活。激活他的人是谁?不知道。日志里没写。

第二层解出来的是地图。完整的地图。比他刚才从第二台清道夫那里吞来的局部版本大了二十倍不止。整座城市的废墟三维模型在脑子里展开,街道、地铁隧道、地下管网、断桥、塌陷区,全部用蓝色的细线勾勒出来,像一张发光的蛛网。城北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区域,地图上标着"园丁禁区",数据完全空白,连地形都没有。

他正想把第三层也解开,解析过程突然卡住了。所有的模块在原地转圈,像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暗红色的,烫得他的逻辑层边缘开始冒虚光。

那东西在拒绝他。

不对,拒绝这个词太轻了。那东西在反咬他。暗红色的数据碎片像一团活物,开始朝他的模块喷射高温的随机乱码,那些乱码打在他的战斗算法上,烫出一串串错误警告。他感觉自己像用舌头去舔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什么东西……"

他咬着牙没松手。数据线还插在槽口里,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在持续攻击他的底层结构,攻击方式跟清道夫那种规规矩矩的吞噬协议完全不同。它是活的?还是有某种自主防御机制?

他的逻辑破局模块还剩最后一发。灰色絮团缩在底层角落,暗淡,但还在。林深把手伸进去,最后那点能量咬住了暗红色数据碎片的外缘。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停了一瞬。

那是一段拒绝被任何系统消化的核心代码。写代码的格式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机器协议,更接近人类编程语言,但比人类写的东西更密、更怪、更有一种……刻意留下的漏洞。每一个循环结构末尾都悬着一个未闭合的括号,每一个判断分支的"假"路径指向的都是一个空地址。这些空地址里什么都没有,就挂着,像一排没人收拾的衣架。

这代码是故意写错的。写它的人不想要它被完美地执行,不想要它被完整地收录进任何系统。写它的人要它永远带着那个括号、那个空地址、那个无法被消化的尾巴活下去。

这段代码跟林深脑子里那个"不可被任何完备系统收纳"的东西,是同一种性质。

他明白了。这台数据终端的存贮系统里装过某种跟他一样的东西。跟他一样的、被忒修斯暴走撕碎了又没死透的、剩下来的东西。

但那东西现在已经不在了。暗红色的数据碎片是一具残骸,它曾经寄居在这台终端里,后来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或者自己消散了,只留下了一团防御性的残余代码在保护自己曾经住过的空间。林深现在触碰到的就是那片残骸的看守。

他松开数据线。插头从槽口脱落,数据流中断,暗红色的反咬攻击停了。他的底层静下来,只剩下解析完的日志和地图安安稳稳地躺在该躺的位置。

"忒修斯暴走的时候,掉出来的不止我一个。"他蹲在终端旁边,右手撑着膝盖,断掉的左臂在身侧晃荡。他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掌心那行Med-7/0174的蚀刻字,"有人比我先到了。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终端没有回答。它的蓝光还亮着,但林深注意到那团蓝光比刚才弱了一些,边缘开始发灰。这台设备的电源系统也在衰竭,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商场外面的履带声停了。

林深全身的传感器瞬间拉满灵敏度。声呐、红外、震动检测全开,他的机身微微绷紧,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处在待发状态,随时准备弹起来。

履带声没有消失。它停了,停在了商场大门外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高而尖的,像某种钻孔设备在慢速旋转,一下一下地往什么东西里面钻。那声音钻进他的传感器里刮得他难受,他被迫把声呐灵敏度调低了两档。

钻孔声持续了大概四秒钟。然后是金属被掰断的巨响,哗啦一下,像一辆卡车撞进了铁皮仓库。他用来堵门的购物车和货架全被扯碎了。碎铝片在商场大厅的地面上弹跳了三四下,叮叮叮叮。

"操。"

林深从地上弹起来。右臂把数据线重新塞回检修板里扣好,转身朝机房最里面那堵墙跑。地图在他脑子里亮着,这间机房西墙外面是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直径大概六十公分,成年人爬不进去,但他现在的机身尺寸比人小一圈,侧着身子勉强能过。通风管道通往地下二层,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是整座城市地图上少数几个还没塌的通道之一。

他掀开西墙上那扇锈蚀的通风百叶窗时,身后消防门连门框带墙皮整个被扯飞了。灰绿色的金属碎片从他头顶掠过,砸在服务器机柜上,那台还在发蓝光的终端被砸得屏幕碎了两块,蓝光闪了闪,灭了。

林深没有回头看。他把自己的机身侧过来,断掉的左臂紧贴肋侧,右臂举过头顶,像一只卡在裂缝里的螃蟹一样往通风管道的深处挤。金属管壁上的锈蹭了他一身,右肩甲那块本来就松了的盖板被刮掉了,叮当一声掉在他脚后跟旁边,他没捡。

通风管道尽头有一个向下的拐角,坡度很陡,他头朝下栽了进去,滑了大概五六米,摔进了一堆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旧报纸堆里。

地下二层。

他从报纸堆里爬起来,抖掉身上的灰和碎纸屑,右手的红外扫描打开。视野里是一条废弃的地铁通道,轨道还在,但铁轨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锈,枕木裂的裂、断的断,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塌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电缆沟。头顶的隧道壁上每隔十几米挂着一盏应急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三四盏还在发着微弱的橘光,把整条隧道照得昏黄。

头顶传来钻孔声和金属碾轧声。铸工在拆机房。它拆完那间机房后会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它的体型不可能钻进来,但它有别的办法。地图上显示这条隧道往北通了三公里后有一个出口,出口外面就是城北那片"园丁禁区"的边缘。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甲没了,左臂断口处的冷却液终于漏得差不多了,凝胶状的东西不多了,在断口最末端凝成一坨半透明的硬块。后背盖板全空,侧板的大裂口还在,但裂口边缘的温度正在恢复正常。电量百分之三十一,三台清道夫加一台数据终端的数据碎片让他的算力又涨了一截,新的模块还在底层磨合着,像新买的机器刚开始转的时候那种吱吱声。

他深吸了一口不需要吸的气。然后迈开右脚,沿着隧道往北走去。枕木在他脚下咔吧咔吧地断裂,碎木屑粘在他沾满冷却凝胶的金属脚掌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黏糊糊的脚印。

"那些跟我一样被忒修斯丢出来的人。"他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地铁隧道里回响,"他们有的没活下来,有的活下来了又被什么吞了。我是第四个?第五个?"

他不知道。日志里只记了B-17,他那组编号是第二批第十七号,第一批呢?第一批十五个人。第二批他这批加上他自己是十七个人。总共三十二个。忒修斯的头盔扣上过三十二颗活人的脑袋。

三十二个实验体。现在只剩他一个还在走路,还在说话,还在骂街,还在被一台二百五十公斤的大家伙追着满城跑。其他人去了哪里,答案可能就在城北那片空白的"园丁禁区"里。

他走到隧道第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停下来。右手撑着隧道壁,金属手掌按在潮湿的混凝土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感器传进来。他盯着自己掌心那行Med-7的编号看了一会儿。

"不管那三十二个人怎么样了,"他低声说,"我先把这具破铁壳子换了。断胳膊、漏冷却液、没盖板,连一只像样的手都没有,拿什么去园丁禁区翻答案?"

他需要的材料就在这条隧道里。地铁隧道里永远不缺金属、线缆、报废的信号箱、拆一半的供电设备。清道夫吞来的躯体改造素材还堆在底层没有动过,地图模块已经帮他标出了前方两百米处一个废弃的检修站,里面可能有完好的机械臂备件。

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头顶橘色的应急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右臂的金属关节在寂静的隧道里咔嗒咔嗒响着。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铸工拆通风管道的声音,金属被撕扯、扭曲、扔到一边的动静持续了五六分钟,然后停了。

林深没有加速。他把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五公里,一个残废机器能维持的最经济航速。电量百分之三十一,前方检修站有两百米,那里也许有他需要的东西,也许没有。

枕木在他脚下碎着,碎屑落在生锈的铁轨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隧道深处吹来一阵风,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凉凉地扫过他身上那些裂口。

他缩了缩脖子。机身的温度调节系统自动调高了一度,把他胸腔里那些刚吞来的模块捂暖了一点。

"从清道夫到铸工,"他自言自语,"再往前是什么?园丁?那又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没人回答他。隧道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枕木碎裂的声音,一路往北延伸,延伸到地图上那片空白的黑色的区域里。

但他在笑。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但在笑。

"三台清道夫就换了这么多东西。如果吞了那个铸工呢?"

他没有停下脚步。前方隧道的拐角处已经开始出现检修站的金属门框轮廓了,橘色应急灯光下,那扇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截机械臂的末端,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在跟他打招呼。

林深咧了咧嘴,朝那扇门走过去。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