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Wasteland: Am I a Virus Containment Unit?

Chapter 10 / 17

‹›

Chapter 10

Wasteland: Am I a Virus Containment Uni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铁鸦没有追进灰域。

那句话隔着边界线砸过来,林渡已经背着红鸢走出几十步。

“他跑不远的。等他烂在里面,我们收尸。”

林渡没回头。

废城的阴影一口把他吞了进去。

城是破旧的,楼是坍塌的。

灰域里的空气比绿野重,腥甜味压在皮肤上,黏得像一层看不见的浆,把整座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路面上裂着大口子,每条缝里都渗着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绿色的膜。

林渡绕开那些水洼,贴着墙根走,一步一步往废城深处挪去。

红鸢的呼吸短而乱,贴着他后颈,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漏气的风箱。

“放我下来。”

“闭嘴。”

“林渡。”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灰域里的东西比追兵难缠。你背着我,走不了多深。”

“谁说要走到深处去的。”林渡拐进一栋塌了半边的厂房,用肩撞开歪斜的铁门,把她放到墙角,“先止血。”

厂房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顶棚的破洞漏进来一线月光。

林渡撕下袖口,按住她肩后的枪伤。

血浸透了半边衣服,弹孔周围的布料黏在肉上,撕了两下没撕动。

红鸢嘶了一声,按住他的手:“有刀吗?”

“有。”

“烧一下。”

林渡摸出短刀,就着月光看了看刀刃,用一团干布擦着火石,把刀刃燎了两遍,又拧开水壶冲了冲她的肩膀,冲下来的水也被染红了。

“忍着。”

“你几时见我喊过疼。"

刀尖挑开黏连的布料。

红鸢咬住自己的袖子,肩背绷成一张弓,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弹头叮的一声落在铁皮上。

伤口边缘发黑,血虽然还在渗,却已经不算凶险了。

林渡把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用力勒紧:“没伤着骨头,命真硬。”

“跟你搭了一段时间的伙,不硬也得硬。”

红鸢靠着墙喘匀气,把猎枪横在膝上,拆开弹仓数着子弹。

三发。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把弹仓合上。

“省着用。”林渡说。

“你身上还有什么?”

“半壶水,一把刀,饼昨晚吃完了。”

“灰域的水不能喝。”红鸢说,“这里土里都渗着毒,水洼里的水,比尿还脏。”

“尿也不是不能喝。”

“你喝一个,我看看。”

林渡没接这话。

他把水壶递过去,红鸢手一推:“我伤着,你跑腿,水你拿着。”

“我去找水。”

“灰域的水你也敢碰。”

“取回来给你看,又不是给你喝。”

他推门出去,铁门在身后歪斜着合上,锈铁吱呀一声。

废城街心塌出一片洼地,积水发黑,浮着灰绿色的膜。

林渡蹲在洼地边上,没急着装水。

他先把感知放出去,把周围的活物数了一遍。

近处几窝东西蜷在暗处,饿得咕咕响。

楼板底下压着一条又长又沉的呼吸,像一条冬眠的蛇。

再远的地方,他听不真切了,只觉得浓、密、沉,整座城像是压在喉咙底下的浊气,叫人难受。

他把这些声音一层一层记牢,才摸出水壶,正要弯腰。

手停住了。

洼地对面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看起来很小。

瘦得像一把没长开的骨头,头发结成灰紫色的块,乱糟糟地耷在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跟墙根的阴影长在一起。

林渡第一反应是尸体。

废城里的尸体不算稀罕货,进来这一路他已经绕过三具了。

可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被风拨了一下。

活的。

是个孩子。

林渡没动。

他在废土上活了大半个月,学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别碰看起来太反常的东西。

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深更半夜蜷缩在灰域的污水边上,这本身比一头变异兽更扎眼。

他手按上刀柄,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一步,出事了。

掌心里那颗病毒,停了。

从踏入灰域起就一直裹着他的低语,像被人掐住喉咙,一瞬间,全部收声。

角落里的咕咕声停了。

楼板底下那条蛇一样的呼吸也停了。

整座废城的病毒,像约好了一样,闭嘴了。

林渡的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敲得骨头发麻。

而那片寂静的中心,是那个在阴影里的孩子。

她似乎睡着了。

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自己让整个灰域的病毒闭了嘴。

林渡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

咔。

声音把那孩子惊醒。

瘦小的身体像挨了一记鞭子,猛地弹起来,缩进墙根最深的那道缝隙里。

动作快得不正常,像一只长期活在兽嘴底下的野兔,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塞进最窄的地方。

她抬着眼盯着看向林渡,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月光照见一张脏得看不出底色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在暗处里亮得人发慌。

林渡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是一个人吗?”

她不答。

“饿不饿?”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没答。

林渡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往前推了推。

“喝水。”

那孩子盯着水壶,眼睛像被钉住了。

她伸手,指尖快碰到壶身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像碰着一块烧红的铁。

过了很久,她重新伸手,一把抓住水壶,退后半步,仰头灌了一口。

水顺着她下巴淌下来,在脏脸上冲出一道白痕。

她呛了一口,咳起来,咳得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水壶却死死攥在手里。

“你叫什么?”林渡问。

她抱着水壶,半晌,挤出一个字:“七。”

“小七?”

她点头,点得很小,像怕这个动作惹出麻烦。

一个孩子,深更半夜,出现在灰域的废城水洼边,整城的病毒见了她闭上了嘴。

这里头的事,林渡一时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种鬼地方,一个孩子待不了一夜。

“我那儿有个人,有火。”他说,“你要来就来。天亮之前,没人会赶你。”

他没等她答,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六七步,身后没有声音。

又走了两步,还是没有。

他停下来,回头。

那孩子抱着水壶,蹲在月光底下,还在看他。

她不哭,不喊,不跟。

就那么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数,数他到底会走几步。

林渡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跟。

她是不信,不信他跟别人有什么两样,不信她跟上去,半路不会被丢下。

他蹲下,朝她伸出手。

“我说了,天亮之前,没人赶你。”

那孩子站起来。

她没有去牵他的手。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在他脚边停下,仰起头。

“我不重。”她说,“明天,我能帮你们干活。”

声音细得像风漏过墙缝。

林渡心里某处动了一下。

大半个月前,他刚从曙光城那条走廊里爬出来的时候,也积压着同一句话没说出去。

“走吧。”他说,“干活的事,天亮了再说。”

回到厂房的一路,整座废城的低语依然静默着。

像整城的病毒种都在往暗处缩,给这一路让出一条缝,死活不肯沾到那个孩子身上。

林渡脚下慢了一拍,又走快了。

火堆重新燃起来。

红鸢靠着墙,目光扫过林渡身后那个瘦小的影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出去一趟,捡了个什么回来?”

“孩子。”

“我知道是孩子。”红鸢的目光压下来,上上下下扫过小七,“灰域的废城,污水边上,一个孤零零的小崽子?这地方不像绿野,能活下来的,要么命硬,要么有鬼。”

小七在他脚边缩了一下,退了小半步。

“她在水洼那儿蹲着,我先到的。”林渡说,“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门道。”

“我不知道。”红鸢说,“所以才扎眼。”

林渡没接话,把碎木架在火堆上。

火苗一跳,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他把自己那半碗水倒进一只破铁碗,递给小七。

小七接过去,捧着,没喝。

红鸢从包袱里翻出半块硬饼,隔火堆扔过去:“吃。”

小七接住饼,没往嘴里塞,贴着胸口放好。

“留着。”她说,“留着,明天就还有吃的。”

“一块饼而已。”红鸢说,“放不到明天。”

“放得到。”

红鸢噎了一下,别过脸去。

火光里,她的眼神没那么硬了,她自己可能都没发觉。

后半夜,林渡没睡实。

他靠着墙,火堆的余烬在暗红地阴燃。

红鸢的呼吸已经平稳。

墙根那头,小七蜷成小小一团,睡得很沉,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灰域深处的那个东西,动了。

从踏入灰域那一夜起,那道低语就一直压着整座城。

像隔着一整片黑暗碾过来的闷雷。

每一次,它都在喊他。

零七三,来,往深处来。

这一次,不同。

林渡睁开眼,后背贴着墙一寸一寸绷紧。

那道低语没有往他这边来。

它掠过了他的肩头,停在小七蜷睡的方向,不动了。

像一头在黑暗里蹲了不知多少年的庞然大物,缓缓地,把目光落了下来。

林渡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去听。

那声音里没有威胁。

不饿,不急,不怒。

像在辨认,像在确认,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林渡坐在火堆的余烬边,后腰的汗把墙皮洇出一片潮印。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