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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teland: Am I a Virus Containment Unit?

Chapter 2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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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Wasteland: Am I a Virus Containment Un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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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走进锈铁门,黑暗一口把他吞掉。

身后的嚎叫、拍门声、骂声,全被那道门缝夹断了,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在碎砂和烂水泥地上沙沙地响。

通道很长。

两侧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锈烂的钢筋,像一排排干枯的肋骨。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指甲蹭过掌心,那道新长出来的灰青色指甲不算锋利,但还算硬,敲在囚服纽扣上能发出脆响。

爪力强化,一级。

他攥了攥拳,心里又过了一遍那句话:可吸收位,1/1。

满了。

也就是说,想再往上走,得找更强的病毒,腾出位置,才有得谈。

前方传来咳嗽声。

是那个老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灰囚服,边走边弓腰咳,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那个半大少年走在他旁边,缩着肩,眼睛四处乱瞟,一副被吓破胆的样。

“咳什么咳!嗓子眼里有蛆啊?”队伍前头一个粗嗓门骂过来。

林渡抬眼看去。

领队是个刀疤脸的中年汉子,左眉到颧骨横着一道蜈蚣疤,手心里攥着一根撬棍,边走路边敲墙皮,当当当的,像在给谁报数。

老疤。

同行的耗材都这么叫他。

“都给我听着。”老疤用撬棍指了指通道深处,“这地方晚上不太平,找个地方猫着,天亮了再走。谁他妈乱跑,自己喂兽去。”

没有人应声。

队伍在通道边一处塌了半边的配电间里停下。

墙角积着黑水,头顶漏下来的灰白天光正好照亮一小块地。

十六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窝等着被踩死的蚂蚁。

林渡靠着墙角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面包,掰了一角塞进嘴里。

面包又干又硬,嚼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他闭上眼,把感官放出去。

这是他在路上摸到的一点门路。

那颗被吞下去的病毒,还活着,不是死物——它寄生在他血液里,像一条静静盘着的蛇。

他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骨头里轻轻蠕动,也能感觉到它......往外探。

林渡试着顺着那股“探”的劲,往外推了一把。

轰。

声音涌了进来。

浓稠的、细碎的、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念头,像一整窝蚂蚁爬过他的脑仁。

暴怒。

饥饿。

惊惶。

等待。

有些近,有些远,有些已经浑噩得只剩下一点残渣。

他摸到了。

这条通道深处,密密麻麻全是这种东西。

“小子,不睡?”

林渡睁开眼,老疤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他面前,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就放在鼻子底下闻。

“想家呢?”老疤咧嘴笑,露出黄牙,“别想了。进了这条道的人,就是记在账本上的数字。”

林渡没接话。

老疤也不恼,用撬棍撑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扫了一圈:“我去前面看看路。你们老实待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脚步声远了,配电间里才慢慢响起细碎的话声。

“......不是说有人探路么?怎么又是老疤自己去。”少年小声嘟囔。

“他不想引兽过来呗。”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傻子才知道避着走,老疤比谁都精。”

林渡没参与。

夜一寸一寸沉下去。

林渡半睡半醒,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很轻,两个人。

他贴着墙缝往外看。

老疤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不说话,跟个影子一样,亦步亦趋。

老疤停在一处岔口,冲那影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前面。等会这声响,真引出来东西,你喊一声,哥几个立刻来拉你。别慌,懂不?”

影子在原地顿了很久,才慢慢往岔口深处挪。

林渡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听懂了。

这不是探路,是拿人试饵。

把活人放进兽巢,看里面的东西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走那条路。

老疤蹲在岔口外,点了一根烟,火光明灭,像一只等着鼓掌的鬼。

沉默又沉默。

那片黑暗里没有喊声,没有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老疤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往回走。

他连去确认都没确认一下。

林渡数着时间。

等老疤走回配电间,那片岔口深处的安静,已经像一口咽了人的井,什么涟漪都没留下。

他回到墙角坐下,把还剩小半块的面包捏紧。

掌心那颗病毒在轻轻搏动,像在给他递话。

明天,得自己走路了。

天亮得很慢。

队伍重新上路。

十六个人,少了一个。

没人问。

那个影子跟谁都不熟,名字也没人叫得出,就像通道里裂开的一道缝,合上就没人记起。

老疤走在最前面,撬棍一下一下敲着墙,当当地响。

“都跟上,别掉队。”

通道又走了一个小时,头顶的天光越过豁口照进来一点。

前方的墙根拱起一大堆黑色的东西,那是被什么东西掏空又填满的巢穴。

老疤停下脚步,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落在缩着肩膀的少年身上。

“小子,你走前头。”

少年脸白了:“我、我不......”

“你眼神好,有东西先喊一声。”老疤往前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正好把少年推出队伍,“走到前面那个拐角,让哥几个看清路况。别磨蹭。”

少年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他,嘴唇发白:“你让我探路?”

“怎么叫探路呢。”老疤笑了一声,“你腿脚灵便,走两步的事。”

少年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不肯动。

“不走?”老疤笑意收了,“也行。现在就把你扔这儿,你自己挑。走两步,还是在这等着喂兽?”

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在队伍里找了一圈,没有人替他说话。

那些装得像石头的耗材,全把目光撇开。

林渡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灰青色的一面硌得生疼。

少年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前挪。

鞋底蹭过碎渣,声音细得像老鼠叫。

他走出七八步,一步比一步慢。

“叔......”少年没回头,声音抖得不成样,“我要真看到东西了,你们会来拉我吧?”

老疤没应声。

那不是默认。

是连答都懒得答。

少年走完了最后几步,站在拐角,朝墙根的黑巢里探着脑袋看。

黑巢动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快,一截灰黑色的东西从阴影里弹出来,缠上少年的脚踝,像条湿透的鞭子,把他整个人拖进巢里。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叔!叔!!”

老疤把撬棍往地上一顿:“跑!”

队伍轰地散开,往后跑。

没人回头。

那声尖叫断在巢穴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连回音都不给多余的一秒。

老疤跑得像条猎狗,比谁都快。

林渡跑在人群末尾,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他听得见,那颗病毒替他听着——密密麻麻爬行的声音,像潮水退去后的泡沫。

脚步踩过少年被拖进巢穴的位置。

地面上拖着一道深深的血痕。

林渡跑过去,把那道血痕记进脑子里。

兽潮是在午后来的。

没有预兆,或者有预兆,但没人听得懂——除了林渡。

在队伍第一个人听到动静之前三息,林渡已经听见了。

那声音很远,远得像天地在打嗝,可它推进的速度快得吓人,每一步都在他的颅骨里踩出一个震荡的波纹。

“有东西,很多。”他开口。

没人理他。

散落坐着的耗材们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缝伤口,有的已经麻木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老疤斜了他一眼:“你比狗还灵?”

林渡没回嘴,转身跳进墙根一处塌陷的排水渠,整个人缩进渠底的阴影里,把自己贴成一片墙皮上的黑影。

三息后,地面开始颤抖。

灰尘从墙体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老疤脸上的讥诮一僵,撬棍都来不及拿,一个打滚滚进另一边的废墟里。

兽潮来了。

像一场没有水的洪水,从通道深处灌出来。

灰黑色的、腐烂的、半人半兽的东西,挤在一起涌过通道,腥臭的涎水糊满整面墙。

没来得及躲的耗材被卷进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只留下骨头碾碎的脆响。

那阵响声持续了很久。

林渡蜷在排水渠里,一动不动,屏着呼吸,听那群东西从他头顶狂奔而过。

他的心跳慢下来,慢得像也死了。

他的手掌贴着胸口,那颗病毒稳得像根钉死的钉子。

等动静完全过去,林渡才从渠底爬出来。

通道里像是被犁过一遍。

扔着几个变形的灰囚服,撕碎的布条缠在钢筋上,被扯断的编号环散落一地,有些还连着半截手指。

活着的人,三三两两地从各自藏身的地方爬出来。

老疤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被玻璃碴划了一道,他随手一抹,骂了一句,弯腰去翻那些灰囚服的兜。

林渡没跟他抢。

他挨着翻,翻到一个被挤进墙缝里的耗材。

那人死得有点怪。

身上没什么外伤,衣服还是完整的,可嘴半张着,瞳孔放大到只剩一圈黑边,脸上留着一种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到死都忘不了什么东西。

他两只手攥在胸口,攥得指骨都突出皮肉,像抱着什么比命还重的东西。

林渡蹲下去,掰开那只手。

掌心里躺着一块金属片,巴掌大,边缘被握得发烫,上面沾着干涸的血。

是块数据芯片。

他把芯片攥进手里,指腹蹭过边缘,摸到一个凹坑。

那上面压着一个印记,他见过。

配给所走廊的墙上就印着这个,曙光城安全部的徽记。

林渡把芯片收进怀里,又翻了翻那具尸体的口袋。

翻出一张揉皱的配给卡。

卡背面的字,比他的手心汗渍还难看清楚。

他刚把配给卡塞回去,身后响起脚步声。

“翻到啥好东西了?”老疤的声音。

林渡没回头,手从灰囚服里抽出来,抖了抖,甩掉上面的灰:“没有,就一点水。你要?”

老疤绕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划过他鼓起的衣兜。

“有眼力件的都归哥先挑,这是规矩。”老疤伸出手,“拿来。”

林渡把兜里的水壶掏出来,扔给他。

老疤拧开闻了闻,往自己壶里灌了一半,把空壶扔回来,又看了他一眼:“行。走吧,前头歇脚。”

林渡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慢慢把掌心摊开。

芯片的边缘还硌着他的皮。

到了夜里,人群在通道边一处厂房废墟里落脚。

活着的只剩六个。

出发的时候十七个人,一天半,折了十一个。

没人说话。

连那个一直在咳的老人也沉默了,缩在墙角,眼睛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渡坐在最暗的角落,背对着人,把芯片贴着大腿根,用指甲一下一下刮边缘的灰泥。

没有读取器。

他把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在芯片边缘摸到一个细缝。

他咬了咬腮帮,把外套脱下来,在接缝处撕开,抽出里面一条细铁丝,沿着细缝捅进去。

芯片弹开一层壳,露出一小块黑灰色的屏幕。

没有电。

林渡盯着那块屏幕,没出声。

这东西他懂。

穿越前他修过手机,屏幕上沾了水的机器他起过不少。

他把芯片贴着自己的皮肤,捂在胸口,等着体温慢慢传递过去。

黑灰色的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了。

他一动不动地捂着它。

过了很久,屏幕重新亮起来,一块一块地刷新,字小得几乎看不清。

林渡把眼睛贴上去。

视力逐渐在微光里对焦。

第一行,是标题。

曙光城安全部·耗材生化实验名单——清道夫批次:十七。

编号从零六一到零七七。

他看见零七三后面的字。

林渡。

再往后一列,备注栏里两个字,红得发黑,像是批示时用力过猛,笔尖压透了纸背。

灭口批次。

林渡握着芯片,掌心里全是汗水。

他的目光在“灭口批次”四个字上停住,又慢慢往上挪,挪向名单顶部的两个签名。

一个签批栏,字迹工整:帕克。

林渡闭上眼。

帕克。

那个方脸短须的男人,用钢笔划过纸面,说“省一副棺材”的人。

林渡慢慢睁开眼,把芯片重新合上,贴回最贴身那层衣料里。

他没有再看,也没有再动。

厂房废墟外,夜风把缺口处的锈铁皮吹得哐哐响。

那颗病毒在他的骨头里静静搏动,带着一种近似回应的节奏——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更像是活物在黑暗里,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林渡刚要阖眼,整片黑暗忽然静了。

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呼吸。

角落里的咳嗽声停了。

老疤翻身的声音停了。

风撞铁皮的哐哐声也停了。

只有一种声音从通道深处涌出来,顺着地板、墙壁、裂缝,像水银一样流过每一寸黑暗。

那声音贴着地皮爬过来,一字一字,咬得很慢,像是饿极了的人把一句话拆成几口来嚼。

零七三。

请回收。

林渡攥紧胸口那块芯片。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把他当初踏出锈铁门时的沉默,当成一句答允。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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