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忘挚爱,恶徒终落网
深秋的冷巷寒风刺骨,周明远后脑勺鲜血汩汩流淌,静静倒伏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过路行人发现了血泊里昏迷不醒的他,吓得慌忙拨打急救与报警电话。救护车呼啸而至,将奄奄一息的周明远紧急送进医院抢救。
后脑重创,颅脑震荡严重,失血加上剧烈外力撞击,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却落下了创伤性短暂性失忆。
当周明远在病床上缓缓睁开双眼时,眼底一片茫然空洞。
医生反复问询过往、核对记忆,最终得出结论:他大脑受创,选择性丢失了近一年的生活记忆。
那场疫情并肩暴富的日夜、黄河岸边彻夜谈心的温柔、小饭馆举杯庆贺百万身家的欢喜、雨夜车祸天人永隔的剧痛、葬礼泣血的告白、被林栋反复讹诈压榨的委屈……
关于林溪的一切,干干净净,从他脑海里彻底消失了。
他记得童年颠沛、记得鸡棚谋生、记得赛场失声、记得前世半生悲剧,
唯独忘了这世间唯一真心爱过他、救赎过他、温暖过他灰暗宿命的女孩。
病房惨白寂静,他心里空空落落,莫名发酸、莫名心慌,总觉得生命里缺了最珍贵的一块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谁、是什么。
枕边空空,回忆空白,他活着,却亲手遗失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光。
而另一边,抢得三十万巨款的林栋,依旧死性不改。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他便再度重仓杀入期货市场,妄图一举翻盘、彻底暴富。可赌徒的宿命早已注定,贪心越重,摔得越惨。不过短短数日,这笔带血的横财再度全数亏空,彻底归零。
他手里再无半分余钱,再也没有可以压榨、可以勒索、可以吸血的对象。
张瑶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看得清清楚楚。
她当初蛊惑林栋做期货,一路怂恿他重仓博弈、疯狂投机,从来不是帮他翻身,只是借他的贪婪制造罪证、拿捏把柄、坐观狗咬狗。
林栋两次讹诈、暴力殴打、持械偷袭、当众抢劫巨额现金,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如今林栋油尽灯枯、毫无利用价值,再也榨不出半分佣金与利益,彻底成了一颗没用的废棋。
张瑶行事向来冷血狠绝、功利至上,从不留无用之人拖累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当晚全程偷拍的高清行凶视频、殴打画面、抢劫取证,完整打包提交给公安机关。
铁证如山,画面清晰,人证物证俱全,作案过程毫无辩驳余地。
警方迅速立案抓捕,审讯全程证据链完整、无可抵赖。
法庭当庭宣判:
林栋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数额巨大、手段恶劣、屡教不改,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十五年牢狱,余生最好的年华尽数葬送高墙之内。
贪婪起,恶念生,血色终局,皆是自取灭亡。
消息传到医院,失忆的周明远懵懂听闻前因后果,心中毫无波澜。
他忘了林溪,忘了所有仇恨,忘了所有温柔与伤痛。
恶人伏法,大快人心,
可唯独那个最该被记住、最该被善待、最该被余生怀念的女孩,
彻底从他的世界、从他的记忆里,凭空消失。
命运何其讽刺。
让他受尽苦难、熬过半生绝境,
让他遇见温柔、得遇救赎,又残忍夺走挚爱,
最后一记狠手,抹去他所有关于美好的记忆。
他不用再痛,却也永远不懂自己为何孤独。
窗外秋风萧瑟,病床少年眼底空茫。
旧恶清零,新命重启,
可那一段刻骨铭心、双向奔赴的温柔爱恋,
从此人间无人再提,他此生再无记忆。
假仁假义探牢狱,心机妖女探病床
林栋锒铛入狱,十五年刑期压身,彻底断送半生。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恶果终偿,唯独张瑶心思深沉、步步算计,从未真正退场。
她假意念着旧情、装作于心不忍,一次次主动前往监狱探望林栋。
每次见面,皆是柔声细语、假意宽慰,一副重情重义、心怀愧疚的模样。
“我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当初只是想带你挣点钱,谁知道你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你放心,外面的事我帮你盯着,有什么消息我都替你留意。”
几句软话,哄得身陷囹圄、众叛亲离的林栋心头一暖。
绝境之中,唯有张瑶还愿意来看他、陪他说话。
他彻底放下戒备,掏心掏肺,把所有知道的底牌尽数吐露。
毫无保留间,他随口泄出最后一个隐秘:
“周明远手里还有钱,他不止被抢的那三十万,他私下还留了三十万后手本金,藏得极深,没人知道。”
这句话一出,张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亮的贪意。
她原本以为周明远经连番打劫、重伤失忆,早已一无所有、无利可图。
没想到,这失忆的落魄男人,竟还藏着最后一笔翻盘本钱。
一瞬间,她心里立刻敲定全盘算计。
告别监牢,她精心收拾装束。
一头利落张扬的橘色短发烫得蓬松精致,鼻梁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清冷又狡黠。整个人看着知性体面、端庄克制,外人看去是优雅干练的知性女人,内里藏尽蛇蝎心机。
她刻意换上规整得体的制服装束,气质拿捏得斯文高级,踩着利落高跟,优雅端庄地走进医院住院部。
病房洁白安静,
周明远后脑受伤、记忆残缺,眼神空洞茫然,整个人褪去锋芒,虚弱又孤寂。
失忆后的他,没恨、没痛、没执念,唯独心底空空落落,像丢了半生最重要的东西,却死活想不起来。
张瑶轻轻推门而入,语气温柔,笑意得体,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周明远,好久不见。”
周明远抬眸,眼底一片陌生茫然:“你是?”
他彻底不记得她,不记得期货骗局,不记得所有风波。
张瑶缓步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声音轻柔、极具蛊惑力:
“我叫张瑶,是你的朋友。你出事这段时间,我一直惦记着你。”
“听说你受伤住院,还失了忆,我心里特别难受。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人害成这样。”
句句共情,字字心疼,完美一副善意故人姿态。
周明远眉头轻蹙,依旧茫然:
“我……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我以前,是不是过得特别乱、特别苦?”
张瑶顺势坐下,目光定定看着他,温柔又恳切地开口:
“是。你前半生太苦了。被人纠缠、被人算计、被人吸血,老实本分,却总被恶人欺负。”
“不过好在,坏人已经坐牢了,以后没人再敢害你了。”
她一边帮他理顺心绪,一边不动声色试探底牌: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医生说你只是短暂失忆,以后慢慢都会恢复的。”
“你手里……之前做生意攒的本钱,还在吧?你别怕,没人再来抢你、逼你了。”
周明远心性单纯,失忆后全无防备,低声如实回道:
“还剩一点,留着以后做生意过日子的。”
只这一句,张瑶心中大石落地,彻底确认——
三十万后手资金,属实还在。
她继续温柔攻心,对白层层递进,拿捏他此刻孤独空虚、缺人安慰的软肋:
“明远,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
“你忘了过往所有纷争,未必是坏事。忘了苦、忘了恨、忘了纠缠,你才能重新活一次。”
“你人聪明、有眼光、会挣钱,只是以前太心软、太重情义,总被人辜负。”
“以后有我在,我陪着你。我帮你把关、帮你识人、帮你避开所有坑。”
周明远心底空寂已久,从未有人这般温柔耐心对他说话。
他低声呢喃:
“我总觉得……我好像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心里空得慌,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句话,戳中了命运最残忍的地方。
张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算计,嘴上却愈发温柔哄骗: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过去的皆是累赘,以后的我陪你重新开始。”
“你有本钱、有头脑,我有眼光、有路子。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做事,我带你稳稳翻身,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气。”
她字字真诚、句句许诺,
看似救赎温暖,实则步步套牢,
瞄准他仅剩的三十万本金,准备再次布下深渊陷阱。
失忆的周明远,懵懂抬头。
他忘了林溪、忘了深情、忘了伤痛,
在最孤独无助、最空白迷茫的时刻,
毫无防备地接纳了这张温柔又致命的假面善意。
世人皆叹恶人落网,劫难终结。
殊不知,
旧狱刚闭,新局又开。
吞人噬命的算计,才刚刚换上一副温柔皮囊,再度靠近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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