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天祥,你啥意思?”张浩满脸错愕,随即怒火翻涌,咬牙喝道。
“啥意思?他娘的,小铭是我兄弟!”
苑天祥张嘴就来,胡诌八咧都不用打草稿!他说完话还朝着刘煜铭挤了挤眼睛。
张浩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刚进门,话还没说上几句,苑天祥直接就挥拳砸了过来。
血气方刚的少年最看重脸面,挨了这一拳,张浩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就扑上去还手。
张浩这时才反应过来王耀文、赵世豪几人全都在场,他心头不由得一沉。掂量两下局势,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只能硬生生压住火气,硬撑住气场,咬牙放话:“他是你兄弟?哼!他才转来三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想找茬干架是吧!”
张浩刚刚说完狠话。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台球狠狠砸中他身上!
那颗台球,是站在台球厅不起眼角落里的任仕启扔出去的。他面皮白净,一头天生的黄卷发,看着斯文秀气,性子却极为火爆,早已辍学。打架虽说没有王耀文生猛,可下手积极狠辣阴冷!
“赶紧滚!再磨叽,别说我废了你!”任仕启说话的语气,透着刺骨的寒意。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压根没料到任仕启也在场。他心头猛地一紧。
王耀文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吐出一口淡烟,指尖轻轻一弹烟头,火星四下溅开,烟蒂不偏不倚落在张浩身上,淡淡斜睨过去,语气淡漠,却裹着十足的轻蔑:“张浩,以后没事别往这儿来。”
张浩接连两番羞辱砸在身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满心怒火死死堵在胸口,颜面尽失。心里虽然极其不舒服,但是不敢再多言,他硬生生咽下所有狠话,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悻悻走出台球厅。
张浩很快找到陈大国,把方才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连细节也没有落下。
听完整件事,陈大国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张浩吃了亏,等同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可一想起王耀文那股狠劲和任仕启阴冷的性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胆怯。
他闷头沉默好半天,攥了攥拳头,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冲张浩摆了摆手。
“算了,先别招惹他们。这事暂且压下,回头我去找飞哥。”
张浩走后,王耀文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然吞云吐雾,此时抽的不是红河,而是刘煜铭的红盒七匹狼,当时这烟市场价是二十五元,九零年代能抽这么好的烟的人不多。
赵世豪给大家正式介绍了刘煜铭,几人简单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认识过了。
刘煜铭就这样融进了这群少年当中,时常和众人厮混在一起,整个人的状态也在悄然蜕变。
他从前就是个老实人,总被人欺负,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可自从跟王耀文他们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骨子里深埋的心气,也一点点被唤醒。
转瞬间两个月已然过去。
这两个月没闹出什么大风波。一有空余时间,刘煜铭便过来跟这帮人混在一块。大多时候就待在台球厅,看人打球,偶尔上手玩上两局;没事就跟着众人在街面上漫无目的地晃荡。天色暗下来,几个人就去到工人俱乐部的篮球场,坐在水泥台阶上抽烟闲谈。
王耀文的父母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搬到市中心谋生,盘下了临街的小门脸,开起369小吃饭店。夫妻俩吃住都在店里,压根顾不上正处在叛逆青春期的他。
王耀文只好搬到年迈姥姥家住,姥姥年老体弱,自顾不暇,根本约束不住生性好动的他。
王耀文早就厌倦了课堂上枯燥的生活,几乎不再上课,告别了校园。和他一同退学的,还有赵世豪、苑天祥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脱离校园之后,几个人彻底告别了按部就班的学生生活,日子散漫随性、自由自在。
离开了校园规范的约束之后,他们结识了不少校外同龄人,常常混迹在各类青年圈子里,认知观念与行事风格,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改变。
王耀文退学离开校园后,从前追随王耀文的一众学生失去了依靠,慢慢聚拢在了刘煜铭的身边,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学生势力。
刘煜铭性格沉稳内敛,处事张弛有度,他只想安稳读书,不愿把矛盾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绝不会任由别人肆意欺凌。
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刘煜铭在校内站稳了脚跟,号召力越来越强。
校内的陈大国妒火中烧,一直怀恨在心。往日里王耀文处处压制他,事事抢尽风头。
陈大国本以为王耀文退学之后自己就能独揽风光,没料到刘煜铭迅速崛起,还跟王耀文走得很近,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大国天资平庸,胆识匮乏,本身没有半点硬实力,在校立足向来不靠自身本事,只靠攀附依附、狐假虎威。
陈大国平日里专门堵截低年级的学生寻衅滋事,索要零花钱,靠着欺压弱小捞取好处。他抢来的钱财,绝大部分上交李靖飞,用来讨好、维系关系,只为换得对方的庇护,让自己在校内横行无忌。
从前王耀文还在学校的时候,凭借自身的气场压制着陈大国,陈大国行事尚且有所收敛,不敢太过嚣张放肆。
现在等到王耀文退学离开校园之后,校内再无人能制衡约束他,陈大国愈发肆无忌惮、气焰嚣张。
陈大国眼看着刘煜铭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隐隐压过自己的风头,他便打定主意不断挑衅施压,想方设法挑事,想要压制刘煜铭,因为在他心里刘煜铭毕竟不是王耀文。
课间时分,校园里人声鼎沸,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放松休息。
陈大国早有谋划,带着跟班堵死了狭窄的走廊通道。他提前撬下桌椅的桌腿凳柄握在手中,先是出言挑衅刘煜铭身边的同学,不停推搡骚扰对方。
刘煜铭本想息事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躲避,陈大国却步步紧逼,言语越发刻薄蛮横,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刘煜铭觉得一味忍让已经毫无意义,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两拨人当即扭打在了一起。
走廊空间太过狭小,陈大国手里的棍棒根本挥舞不开,发挥不出多大的杀伤力。混战当中,刘煜铭一方的人顺势抢夺下对方好几根凳腿,双方相互缠斗殴打,所有人都挂了彩,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伤。直到门卫老师闻声匆忙赶来制止,这场激烈的打斗才算落下帷幕。
众人被拉开之后依旧怒目圆睁,深深的仇怨就此埋下。
这件事过后,陈大国变本加厉地处处针对、百般刁难刘煜铭。
刘煜铭心里十分清楚,陈大国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依仗的不过是李靖飞背后那层社会势力。可陈大国在李靖飞眼中,充其量只是一个捞钱的工具,算不上心腹。他只能靠着压榨学生,来换得李靖飞的庇护。
刘煜铭看透这层利弊关系,心中怨气难平,索性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了王耀文一行人。
王耀文本就重情重义,听完兄弟的遭遇,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放学人流最高峰的时候,校门口人头攒动。几人站在墙根的阴影里,有人指尖夹着半根烟,慢悠悠吐出一缕淡白烟气,全都闭口不语,目光牢牢锁着校门的出口。
众人多半把手随意揣进裤兜,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视线始终扫过涌出校门的人群,来来往往的学生,没人察觉到这群人身上暗藏的戾气。
陈大国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走出校门,刚踏出校门没多远,就被迎面死死堵住。
突如其来的拦截让陈大国浑身一僵。
王耀文身高一米七七,身形健硕挺拔,比陈大国高出大半个头,眼神凛冽慑人,一股气势扑面而来,叫人喘不过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率先厉声开口:“陈大国,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三番五次欺负我的兄弟!”
陈大国心底的傲气瞬间崩塌大半,可手下跟班都站在身旁,又处在校门口人多眼杂的地方,他只能硬撑着摆出凶狠模样出言顶撞。仗着近来跟李靖飞走得近,他料定王耀文对此心知肚明,不敢轻易动手,张口就要搬出靠山:“你别太过分,真闹起来你占不着半点便宜,我跟飞哥……”
话音未落,王耀文一拳直接砸向陈大国的面门。
王耀文一行人常年打架,出手迅猛老练,发力干脆利落,每一拳都力道十足。
陈大国这群人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根本抵挡不住这般凶猛的攻势,阵型瞬间溃散。片刻之间,陈大国一行人便全线溃败,狼狈倒地,往日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
不少路过的女学生纷纷侧目观望,人群里刚转学过来的女生怔怔地注视着他。身旁的女同学压低声音对她说道:“那个人就是王耀文。”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