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大夏家附近的街道上出现了令人侧目的景象。
王大夏骑着老爸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式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一位身着鹅黄古装、宽袍大袖的绝色少女。赵敏端坐车后,背脊挺直,任凭衣袂在风中飘拂,对路人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对街边闪烁的霓虹招牌、呼啸而过的汽车表现出浓厚兴趣,不时低声向王大夏发问。
“那铁盒状动物跑得如此之快,是不是不用喂草料?”
“那些闪烁的透明板竟能映出人影活动,是何种幻术?”
王大夏被问得满头大汗,只能含糊应付:“那是汽车……那是电子大屏幕……姑奶奶,您小点声!再问下去,人家真当我们拍戏了!”
他的首要任务是“改造”赵敏的形象。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古装招摇过市。父母见儿子“交了朋友”,虽觉那女孩打扮古怪,但见她气质出众,也没多干涉,只当是年轻人闹着玩,还给了王大夏几百块钱,让他带“朋友”去买点合适衣裳。
王大夏带着赵敏,一头扎进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对赵敏而言,这里简直比藏宝库更令人眼花缭乱。她对所有设施——扶梯、自动门、甚至饮水机——都充满探究欲,但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那些色彩斑斓的现代服装。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推荐当季新款连衣裙。赵敏拿起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背带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眉头微蹙:“此物束缚肢体,远不及我中原罗衫飘逸。”但当她看到镜中自己穿上后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新奇。少女的活泼被这身打扮衬托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又选了几件T恤、牛仔裤和舒适的运动鞋。结账时,赵敏看着收银员用扫码枪“滴”的一声完成交易,饶有兴致:“此物如此灵敏,倒有几分当年我那‘鹰爪擒拿手’的妙用。”
买完衣服,最大的难题来了——如何让赵敏在短时间内学会现代生活的“规矩”?尤其是独立上厕所、使用抽水马桶、区分男女浴室这些基本生存技能。王大夏脸皮薄,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学术”的语言解释,赵敏一点就透,但偶尔流露出的“本郡主岂能用此等秽物”的神情,还是让王大夏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赵敏终于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鹅黄衫,穿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简单地束成马尾。虽然眉宇间那份天然的贵气和灵动无法遮掩,但至少在外形上,像个普通高中生了。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评价道:“虽失之飘逸雅致,却也大方得体。罢了,入乡随俗吧。”
然而,身份问题还是如同悬顶之剑。
这晚,父母把王大夏偷偷拽到一旁。
“XX工学院,儿子,你这运气真是好到没朋友,刚好压线!虽然是二本,但也是本科啊!”父亲兴奋之余,话锋一转,“对了,那个敏敏姑娘……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住咱家吧?”
王大夏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必须尽快给赵敏一个合法的身份。他想起之前和赵敏商量的“失忆”说辞,一个大胆的计划冒了出来。
“爸,妈,”王大夏表情诚恳,“其实……敏敏她跟我一样,也有‘记忆障碍’。她好像是外地来这边参加漫展,然后也……走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我看她可怜,又投缘,就先收留她了。我想着,能不能……先让她以我‘表妹’的身份,暂时落个户?等以后她记忆恢复了再说?”
父母面面相觑。母亲犹豫道:“这……没户口,没身份证,上学就业都是问题啊。而且,这手续恐怕不好办……”
“不好办也得试试啊,”王大夏加重语气,“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吧?她现在除了我,谁都不认识。”
这时,一直在卧室门口偷听的赵敏也走了过来。她眼圈微红,用带着几分怯生生又无比依赖的语气说:“叔叔,阿姨,给二位添麻烦了。我实在不知家在哪里,若蒙收留,甘愿做牛做马……”她说着,竟真的鞠躬行起礼来。
这姿态,这语气,配上那张精致又带着无辜的脸,瞬间击中了王大夏父母的心。母亲一把拉住她,叹道:“哎哟,瞧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多可怜啊……大夏说得对,咱不能不管。这样吧,明天让你爸去派出所问问,看看能不能办个临时户口啥的。至于上学……唉,我们再想办法。”
王大夏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赵敏则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这场“落户”大计,总算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接下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现代“江湖”。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