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报到那天,王大夏捏着两张通知书,手心全是汗。
一张写着“王大夏,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另一张,是他爸妈托了无数关系,又花了不少“赞助费”,才以“表妹赵敏,特长生”名义,勉强塞进英语系的“插班借读证明”。看在钱的份儿上,校方睁只眼闭只眼,但前提是“成绩必须跟上,否则劝退”。
赵敏穿着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背着个双肩包——这身打扮是王大夏精心挑选的,力求普通,不引人注目——但她那通身的气派,走在校园林荫道上,依然像鹤立鸡群。路过的男生频频侧目,女生则窃窃私语。
“喂,你看那个新生,气质相貌好好……”
“像明星呢,是不是艺考进来的?”
赵敏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只对校园里骑着共享单车飞驰而过的学生、教学楼墙壁上攀爬的常春藤,以及公告栏里花花绿绿的社团招新海报感兴趣。她低声问王大夏:“这便是你们的‘学堂’?比武当山的院子宽敞,却不及少林的藏经阁肃穆。”
王大夏赶紧捂她嘴:“姑奶奶,小点声!这是大学,不是山门!”
计算机系的新生班会乏善可陈。王大夏缩在角落,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而赵敏在英语系的教室,则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姓刘,看着赵敏那张脸和那份“特殊”的档案,眉头就没舒展过。自我介绍环节,轮到赵敏,她站起来,仪态优雅,声音清朗:“本人赵敏。爱好……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她顿了顿,补充道,“略通数国语言。”
底下一片哄笑。
“哇,全能女武神啊!”
“吹牛吧?骑马射箭?那是奥运项目好吗!”
“略通数国语言……妹妹你是联合国派来的吗?”
刘辅导员敲敲桌子:“安静!赵敏同学,这里是大学,要脚踏实地。别说数国语言,先把大学英语四级过了再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愠怒。
赵敏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傲气,但很快隐去,只淡淡一笑:“谨遵老师教诲。”
真正的考验在接下来的大学英语课。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走进来,全程英文授课,语速极快。底下一片哀鸿遍野,不少人开始低头玩手机。
赵敏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偶尔会对教授某些发音的细微瑕疵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课间,教授让大家朗读一段课文。被点到名的赵敏站起身,开口便是纯正流畅、近乎母语水平的牛津腔英语,抑扬顿挫,惊艳全场。连打瞌睡的前排男生都惊醒了,张大嘴巴看着她。
教授扶了扶眼镜,罕见地露出了笑容:“Very good! Miss Zhao, your pronunciation is excellent. Have you lived abroad?”(非常好!赵小姐,你的发音太棒了。你在国外生活过吗?)
赵敏微微欠身,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答:“Thank you, Professor. I have traveled extensively with my father since childhood, and had the privilege to learn from tutors of different nationalities.”(谢谢教授,小时候曾随父亲游历四方,有幸受教于不同国籍之人。)她把“汝阳王”巧妙地换成了“父亲”,把“西域高手”换成了“不同国籍之人”。
全班静默三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在后面听课的刘辅导员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但看向赵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疑惑。
王大夏在食堂听说这事时,差点被米饭呛到。
“你……你真敢说!还游历四方,受教于不同国籍之人?”
赵敏慢条斯理地喝一口稀饭,瞥他一眼:“有何不可?难道要说我曾随父镇守西域,麾下有很多波斯明教高手为客卿?”她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狡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过,这‘大学’之规,繁琐刻板,远不如我王府自在。那教授所言‘语法’,条条框框,甚是无趣。”
王大夏大跌眼镜:“您老人家是天赋异禀,可我们得按规矩学!”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对了,你住哪儿?女生宿舍肯定没法安排你一个人住,我妈跟刘辅导员磨了半天,答应让你先在校外租的房子里住,但外面比不得学校,很是复杂……”
赵敏放下筷子,目光投向食堂窗外热闹的校园,轻声道:“无妨。既来了,便要看个究竟。这‘大学’之中,看似平和,却也暗流涌动,人心之复杂,倒与江湖有几分相似。你且安心读你的‘圣贤书’,这外面的风浪,我自有计较。”
她的话让王大夏心头一紧。他知道,赵敏的“郡主心法”已经开始在现代校园里悄然运转了。而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下午放学时,王大夏去英语系找赵敏,远远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围了一群人,赵敏被几个衣着时髦、神情倨傲的女生围在中间,气氛微妙。为首的一个女生,正拿着赵敏的书包,似笑非笑地说着什么。
赵敏面色平静,但王大夏熟悉她,知道那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新的麻烦,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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