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赵敏的几个女生,是英语系有名的“姐妹花”,领头的是本地一家房地产商的女儿,叫孙薇。
她们看赵敏第一天就抢尽风头,又见她气质出众却穿着朴素,早存了几分嫉妒和试探的心思。
“哟,赵敏是吧?”孙薇指尖缠绕着赵敏书包的带子,语气轻佻,“听说你英语特别好?给我们念念这段课文呗?”她随手从自己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时尚杂志,翻到一篇满是生僻品牌名和俚语的专栏,递到赵敏面前。
周围几个跟班发出低低的嗤笑。这文章,连她们这些自小请英语家教的富家女都未必能顺畅读下来。
王大夏远远看着,心里一紧,正要过去解围,却见赵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孙薇,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竟让孙薇莫名心里发毛。
“此等文章,语句浮华,立意浅薄,”赵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依然是那种略带古韵的普通话,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
她没去接那本杂志,反而微微偏头,看向孙薇,“你方才发音,‘brand’一词,元音含混,‘influence’重音偏后,可见平日诵读,多凭感觉,未究其理。强不知以为知,徒引人哂笑耳。”
这番话,半文半白,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孙薇的脸“腾”地红了,她没想到赵敏不仅英语好,连她发音的细微毛病都能听出来,更没想到对方气场如此强大,几句话就让她从挑衅者变成了被教训的对象。
跟班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敏不再看她们,转身便走,经过王大夏身边时,才低声道:“呆站着干嘛?走了。”
王大夏赶紧跟上,走出一段距离,才压低声音:“我的姑奶奶,你这话太损了!那孙薇可是学校有名的霸王花,她爸有钱有势……”
赵敏脚步不停,神色淡然:“有钱有势?她那点家底,在我眼中不值一提。至于那女子,心胸狭隘,言语无状,若不点醒,日后必更生事端。我此番言语,已是留了余地。”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此人眉宇间隐有戾气,恐非善罢甘休之辈,咱们日后需多留意。”
正如赵敏所料,孙薇确实怀恨在心。
之后几天,课堂上她虽不敢再公然挑衅,却常在背后散布谣言,说赵敏是“关系户”、“装模作样”,甚至暗示她来历不明。
赵敏充耳不闻,学业上的表现却越发耀眼,不仅英语水平惊人,连选修的中国传统诗词和西方历史,授课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她偶尔在讨论中提及的“李白与杜甫的作诗角度分析”、“草原游牧与中原农耕的冲突根源”,见解之深刻,远超同龄人,让学识深厚的教授都惊讶不已。
王大夏则忙于适应计算机专业的枯燥课程,同时担起“监护人”兼“生活助理”的职责,每天往返于出租屋和学校之间,给赵敏讲解微波炉用法、公交卡充值,甚至如何分辨超市里的过期食品。赵敏虽然学得极快,一点即通,但对王大夏事无巨细的叮嘱,有时也会不耐烦:“这些琐碎之事,何须如此详尽?我观其规律,自能举一反三。”
这晚,王大夏送赵敏回位于学校后街的出租屋。那是一片老旧小区,路灯昏暗。刚拐进小巷,就听见前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粗鲁的呵斥。
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不良青年,正围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年轻女孩。
一个黄毛揪着女孩的头发,另一个则叼着烟,正把玩着女孩的手机。
“小**,跑?老子让你跑!今晚的钟点没敲够,就想溜?”黄毛恶狠狠地骂道。
女孩瑟瑟发抖,哭着求饶:“大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王大夏心里一沉,这是遇到比敲诈勒索更糟的事情了!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赵敏眼中寒光一闪,那是一种他曾在冰火岛上、在赵敏面对敌人时才见过的冷冽。
“被我碰到算他们倒霉。”赵敏低声道,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黄毛,目光如电。
说来奇怪,那黄毛正要甩女孩耳光,但与赵敏目光相接,突然莫名感到浑身一凉,就仿佛被什么猛兽盯着,动作不由得一滞:“妈的,晦气!”他松开女孩的头发,夺过她手里的几张钞票,“滚!再让老子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女孩如蒙大赦,赶紧哭着跑开了。而那三个混混骂骂咧咧,也晃悠着走了。
王大夏长出一口气,看向赵敏:“你刚才那眼神真是骇人。”
赵敏收回目光,恢复平淡:“邪不胜正,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过……”她眉头微蹙,“那女孩眉宇间有郁结之气,非一时一事之困。此地方圆,恐非净土。”她看向小巷深处,那里灯光更暗,几家挂着暧昧霓虹灯的店面隐隐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这后街,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复杂。”赵敏轻声道,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王大夏看着她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的轮廓,忽然意识到,赵敏的“江湖”,已经从校园,悄然延伸到了这片鱼龙混杂的市井之中。而他和她,似乎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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