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两人像落汤鸡一样抖着水，却顾不上擦干，立刻凑到电脑前。
U盘插上，拷出来的文件杂乱无章，大多是Excel表格，充斥着“服务费”“酒水提成”“场地维护”等讳莫如深的名目，但金额巨大，往来账户频繁。
账本更是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夹杂着一些女孩的真名、化名、年龄，以及“入职”“请假”“辞退”等字样，有些名字后面被打上了刺眼的红叉。
“这些红叉……”王大夏喉咙发干。
“要么是跑了，要么是‘消失’了。”赵敏声音冰冷，指尖划过屏幕上几个重复出现的账户号码，“看这里，资金最终流向同一个私人账户，开户名‘周仁豪’——这应该就是幕后老板。此人做事还算谨慎，但百密一疏，这种手工账本，反而留下了电子记录没有的痕迹。”她指着一处涂改：“这笔账涂改用力，纸张都划破了，可见当时心态之急切。旁边这行小字‘小月哭闹，需处理’，日期，正是我们见到小月被拖走的那天。”
王大夏打了个寒颤：“这算是……间接证据？”
“远远不够定罪，但足以引起警方重视，作为突破口。”赵敏迅速做出判断，“不能直接交给警察，得让他们‘偶然’发现。”她让王大夏打印出关键账目页和电脑文件的截图，自己则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后街“梦幻城堡”涉黄涉毒，账册在此，周仁豪为其老板，望秉公办理，勿打草惊蛇。知情人叩。
字迹刻意写得有些歪斜，模仿成年人仓促的笔迹。她将打印资料和这封信一起塞进一个牛皮纸袋，封好。
“怎么送？”王大夏问。
“今夜子时，从警局值班室窗口扔进去即可。”赵敏安排，“我去，你留下。”她换上干爽的黑衣，将纸袋贴身藏好，如一道轻烟融入雨夜。
王大夏在出租屋坐立难安。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赵敏敏捷地闪进来，发梢滴着水，眼神却依然清亮：“已办妥，值班警察正在打瞌睡，纸袋落在他脚边，醒来必见。”
次日，风平浪静。后街依旧灯红酒绿，“梦幻城堡”照常营业。
但王大夏和赵敏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绷紧的气息。针对“梦幻城堡”的暗中调查，可能已经开始。
转机在第三天下午出现。
当地新闻频道滚动播出一条简讯：“我市警方根据热心群众举报，于昨夜对后街‘梦幻城堡’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查获部分违规经营证据，并解救一名被困女子。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画面一闪而过，但王大夏眼尖，认出了被警察搀扶着出来的那个身影——虽然头发凌乱，低着头，但那身衣服，正是小月！
“成功了！”王大夏握紧拳头。
赵敏却微微蹙眉：“太快了。按说这种场所会有反侦查能力，警方突击检查，多少会有些风声。如此顺利，要么是对方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在演戏。”她提醒王大夏，“不可松懈，警方虽行动，但周仁豪未必落网，小月虽被救，但未必安全。幕后之人，最忌秘密泄露，必会清查源头。”
她的担忧很快成了现实。
这天晚上，王大夏送赵敏回出租屋。刚拐进小巷，王大夏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条流浪猫都没有。
赵敏拉了他一把，低声道：“有杀气。”
话音未落，巷口和巷尾同时亮起了刺眼的摩托车大灯，引擎轰鸣，两辆无牌摩托车如同疯牛般冲来！车上各坐着两名黑衣人，手持钢管，来势汹汹，目标明确——正是他们！
“分开跑！”赵敏急喝一声，转身就朝巷子深处那片废弃工地跑去，身形灵动，在杂物间穿梭。王大夏则朝相反方向，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钻进一堆废弃家具后面。
摩托车的轰鸣声、钢管的撞击声、歹徒的叫骂声在窄巷里回荡。王大夏心脏狂跳，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一根钢管“哐当”砸在他藏身的旧衣柜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眼看就要被揪出来——
就在这时，摩托车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爆胎声，车身失控，狠狠撞在墙壁上！骑车的人被甩了出去。紧接着，巷尾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另一辆摩托也歪倒在地，车手抱着脚踝打滚。
黑暗中，两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他们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是轻轻一触，那几个持钢管的歹徒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大夏惊魂未定，就看见赵敏从阴影中走出来，毫发无损，只是呼吸略微急促。她看向他，又看了看那两个站在巷口路灯下的身影，面容相似，眼神凌厉。
竟是跟吉米和洛塔长相酷似的两个双生星人，只是他们的身形明显变得跟正常人一般了。
一人微笑着说：“吉米在时空感应器中检测到针对你们的恶意攻击，特派遣我们二人进行最低限度干预。”
另一人则抛过来一个类似于U盘的小物件：“这是一个稳定器，注意加强防护。”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阵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瘫倒的歹徒、熄火的摩托，以及吃惊不已的王大夏和赵敏。
“他们救了我们。”王大夏捡起那个稳定器，触手温热。
赵敏走到那几个昏迷的歹徒身边，蹲下身，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部手机，快速查看了通话记录和几条未发送的短信，脸色沉了下来：“是周仁豪的人。他们果然怀疑到了我们头上，这是灭口或警告。只是吉米和洛塔派人相救，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处境更危险了。周仁豪这种人，一次不成，必有后着。”
她站起身，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警方虽然行动了，但显然只是触及皮毛。周仁豪未伤元气，而我们，已经正式入了他的‘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雨后的夜空，云层散开，露出一丝微弱的星光。
但王大夏知道，属于他们的平静夜晚，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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