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附近居民发现了那几名昏迷不醒的歹徒,便报了警。
王大夏又用公共电话进行了匿名举报,算是加了一把火。
警方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只找人录了些无关痛痒的口供,又把那几个家伙带走问话,最后以“寻衅滋事”草草立案,连个像样的通报都没有。
王大夏愤懑不已:“这分明是谋杀未遂!他们怎么就这么算了?”
赵敏却冷笑一声,将一份复印的手机通话记录摊在桌上——那是从歹徒手机里恢复出来的、昨晚行动前与某个隐藏号码的通话清单。
“你以为警方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知道’罢了。周仁豪能在此地立足,岂会没有保护伞?这几个喽啰,顶多算虾兵蟹将,抓了也问不出什么。警方此举,名为办案,实为安抚,既给举报者一个交代,又不至于得罪真正的大鱼。至于我们……”她指尖点了点记录上那个隐藏号码,“已被标记成了‘麻烦制造者’,而非‘举报证人’。”
“那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王大夏攥紧拳头。
“坐以待毙?岂是吾辈所为。”赵敏眼中锐光一闪,拿起昨晚得到的那个“U盘”稳定器,“此物能稳定生物信号场,助人适应各类信息流。我近日尝试,不仅能屏蔽寻常电子探测,更能感知一些微弱的能量波动……譬如,这城中某些地下网络节点的异常共振。”
她将稳定器连接上王大夏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奇异的字符指令——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更像是某种韵律代码。屏幕上的防火墙图标层层瓦解,一行行深奥的代码瀑布般流泻。
王大夏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黑客技术,简直是“数码神通”!
“你怎么懂这个的?”王大夏问道。
“你以为学校图书馆那些资料都是摆设吗?”赵敏不置可否。
片刻后,屏幕上浮现出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界面,界面中央是一个旋转的双蛇缠绕图腾,下方有一行小字:“暗网,07”。
“这是……暗网节点?”王大夏倒吸一口凉气。他在计算机课上听过,暗网是互联网的黑暗面,充斥着非法交易和见不得光的勾当。
“不错。”赵敏点头,眼神专注,“周仁豪这类人物,行事必需隐秘渠道。我循着那手机信号残留的一丝微弱加密波段,反向追踪,竟摸到了这个节点。看这图腾样式,中西混杂,像是本地不法人员与境外势力勾结的枢纽。”她操作稳定器,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脉冲,屏幕上突然弹出几个加密数据包的预览,虽然内容仍是乱码,但标题关键词触目惊心:“货物清单-第九批,测试对象名单,离岸账户转账记录。”
“货物?名单?转账?”王大夏头皮发麻,“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恐怕不止是黄赌毒那么简单。”赵敏脸色凝重,“或许,周仁豪的背后,连着更可怕的势力。”
她迅速截图保存了这些数据,然后果断切断了连接,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不能深入,否则会被反向追踪。但这些信息,已足够我们做点文章了。”
她的计划大胆而精妙:“开始钓鱼”。
首先,她让王大夏匿名注册一个新的加密邮箱,将之前获取的“梦幻城堡”账本扫描件以及刚才截取的暗网节点特征和那几个关键词,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包,邮件标题故弄玄虚:“暗网异常数据包,赎回还是公开?” 收件人,填的是从歹徒手机里恢复的、那个隐藏号码的加密邮箱(她推测这是周仁豪或其属下的联络方式)。
其次,她在邮件正文中用翻译软件生成了一段生硬的英文,夹杂着几句从暗网节点上扒下来的黑话,核心意思是:我已掌握你的活动证据,包括“货物”和“对象”信息。限期三天,将五十万人民币转入指定境外账户(当然是假的),否则数据将自动发送给警方网络安全部门和几个国际反洗钱组织。
“这招太险了!”王大夏咋舌,“万一对方狗急跳墙……”
“正要他跳墙。”赵敏唇角微勾,“此邮件,真假参半。真的在于我们确有部分证据,假的在于索要赎金——真正手握实据的举报者或黑客,通常不会直接勒索,以免引火烧身。周仁豪多疑,收到此信,第一反应不会是付钱,而是惊疑:是谁?渗透到了什么程度?‘货物’和‘对象’的信息尤其关键,足以让他恐慌。他必然会动用资源反查发件人,同时加紧清理内部,甚至可能转移或销毁更核心的证据。而我们,就等着他‘清理’和‘转移’时,露出破绽。”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博弈。邮件发出的那一刻,王大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他们就像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出租屋里,两人轮流值守,赵敏甚至用稳定器构建了一个简易的预警磁场,一旦有未经授权的电子信号靠近,就会发出滴滴的蜂鸣。王大夏则时刻刷新着那个虚假账户的登录记录和邮箱动态。
第三天傍晚,预警磁场的蜂鸣声响了一下,持续不到三秒。赵敏立刻示意王大夏静默,她闭上双眼,指尖轻触稳定器,仿佛在感应无形的波纹。“东南方向,三个不同的IP段,进行了高强度的端口扫描……他们在找我们。”她睁开眼,并无恐惧,只有冷静,“反应比预想的快,手段也比那些混混专业得多。看来,周仁豪背后,真有懂行的‘高人’。”
就在这时,王大夏的邮箱客户端突然弹出一个新邮件提示,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加密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误会”。
点开,内容简短而诡异:
“数据有误。Node-07属合法科研网络。所谓‘货物’乃医疗物资,‘测试对象’为实验性医疗器械。阁下若继续骚扰,势必承担法律责任。切勿纠缠,各自安好。——研究员K。”
“合法科研?医疗物资?”王大夏读出声,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这语气……他们在威胁我们!而且,‘研究员K’,这代号……”
赵敏盯着屏幕,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欲盖弥彰。越是强调‘合法’,越显心虚。‘各自安好’——这是最后通牒,也是警告。他们不打算付钱,也不打算深究,只想让我们闭嘴。”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可惜,他们低估了本小姐的好奇心。‘医疗物资’?‘实验性医疗器械’?好得很!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深了。老王,看来我们的‘大学生活’,要提前进入‘课题研究’阶段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市另一端某处隐没在暮色中的高楼群,声音轻而坚定:“回复他,两个字即可,‘呵呵。’”
王大夏依言发送。
发送完,预警的蜂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时间更长,信号强度更大,来源更复杂——对方被彻底激怒了,反扑的浪潮,即将汹涌而至。
而赵敏的眼中,却燃起兴奋的火光,仿佛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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