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时，林远已经站在城东化肥仓库外围的土坡上了。他凌晨从下水道爬出来，在城中村边缘的废弃砖窑里蹲了三个小时，等到天色亮透才继续走。铁皮箱里的东西都塞进了背包，拉链卡得死紧。
名单上那行字——“城东化肥仓库，周五”——他看了不下十遍，直到笔迹都能背下来。仓库比他想象的要破。铁皮屋顶锈得发红，几扇窗户全用木板钉死，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化肥袋。
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蹲在门边抽烟，烟头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明一灭。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地上传得很远。林远蹲在土坡后面，把背包带子紧了紧。
他数了数——门口两个，仓库里不知道还有几个。名单上标注的“城东化肥仓库，周五”就写在那张便签上，今天是周四。他们提前一天把人关在这里，明天应该就是交货的日子。
他绕到仓库背面，贴着墙根走。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红砖的缝隙。一扇通风窗的木板松了半截，他伸手一扳，整块木板掉了下来，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林远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动静。他踩着墙根的碎砖爬上窗台，翻身进去。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道裂缝漏进天光。
霉味混着氨味直冲鼻腔，地上堆着一袋袋发霉的化肥，有些袋子破了口子，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是被堵住嘴的挣扎。林远眯起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七八个人被绳子绑在仓库中央的铁柱上，蹲坐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
他们身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像是很久没洗过。其中几个人闭着眼，像是昏过去了。最靠近角落的那个少年没闭眼。
他身形瘦小，蜷成一团，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像是夜里觅食的猫。他手腕在身后慢慢磨着绳子。绳子磨得发毛了，渗出一点血迹。
他抬头看见林远，眼睛一亮，又迅速压下去，用下巴朝仓库另一侧努了努。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仓库另一头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铁门旁边堆着几根钢管。
他刚迈出两步，铁门开了.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半瓶水，看见林远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扔掉水瓶，抄起靠在墙边的钢管，朝林远冲过来.另一个看守从铁门里跟出来，绕向林远侧面.林远摸向腰间，指尖碰到银质匕首的刀柄.他抽出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白的光.来不及多想，他用刀尖划破左手食指，血珠渗出来--金色的，在暗处格外刺眼.他把血抹在刀刃上，指尖有一瞬发麻，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光头男人已经冲到面前，钢管带着风声劈下来.林远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他顺势把匕首往前送，银刃划在光头男人的小臂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扔了钢管，捂住手臂.伤口处的皮肤冒起白烟，像是被烧灼一样，滋滋作响.他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你他妈--“另一个看守愣了一瞬，还是举着钢管冲上来.林远矮身躲过横扫，匕首反手扎进对方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白烟从裤腿的破口处冒出来.林远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两步，用刀柄砸在光头男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另一个看守还想爬起来，林远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又补了一下.林远蹲下来，掀开光头男人的袖子.伤口不再冒烟了，但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他伸手按了按那道痕迹，男人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是人.脉搏、体温、皮肤纹理，都是正常人类的特征.可伤口对金血的反应，和那些诡人几乎一样剧烈.这些人长期接触腐肉会的药物，身体已经被改变了.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被绑的人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林远喘了口气，蹲下身，把最近一个人嘴里的破布扯出来.那人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林远挨个解开绳子，动作很快.七八个人都松了绑，有的瘫坐在地上发抖，有的跪下来磕头.那个瘦小的少年自己把绳子磨断了，站起来活动着手腕.他的目光先扫过地上昏死的光头男人，在那道焦黑的伤痕上停了一瞬，才转向林远.他咧嘴一笑:“哥，你是来救我们的？谢了！要不是你，明天我们几个就得被装车拉走了.“
“你认识我？“林远问.
不认识但你敢进来肯定不是腐肉会的人.“少年拍了拍胸脯，“我叫阿鬼，城中村这片儿我熟得很！这帮孙子抓了我们好几天，就等着周五把人送走.“林远皱起眉:“送走？送去哪儿？“
阿鬼摇头：“不知道。只听他们提过‘货’要按时送到，晚了要出事。”他压低声音，“哥，我知道他们在别处还有据点。你要是想查，我能带你去。”
“你之前见过他们？”林远问。
阿鬼点头：“我平时在城中村到处转悠，谁家丢了东西、哪条巷子进了生人，我都知道。上个月我在城南老屠宰场那边，看见好几辆面包车停在门口，下来的人手里都拎着箱子。后来那地方就锁了，再没开过门。”他挠了挠头，“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些人穿的黑夹克，跟门口这俩一模一样。”林远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应。他走到铁门边，推开一条缝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和一堆空矿泉水瓶。那两个看守的钢管还躺在地上，沾着灰。
他退回仓库中央，确认了通风窗外没有动静，才把背包带子重新拉紧。
“先离开这儿。”他说，“路上再说。”
阿鬼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猫。其他流浪者互相搀扶着，从通风窗口一个一个翻出去。林远最后一个出去，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那两根钢管还躺在地上，白烟已经散了。
他们走出仓库区，沿着荒地边上的土路往回走。流浪者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往城里走，有的蹲在路边歇脚。阿鬼一直跟在林远身后，步子不急不慢。
“你说的据点，在哪儿？”林远问。
“城南，老屠宰场那边。”阿鬼说，“我上个月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好几辆面包车，下来的人手里都拎着箱子。”
林远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阳光照在脸上，他眯起眼看了看远处城中村的轮廓。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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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4章)
第一卷
第44章 声东击西
08-19 16:362340字
第43章 红光里的盲区
08-19 16:362064字
第42章 绝境撤离
08-19 16:312308字
第41章 血刃难穿
08-19 16:302220字
第40章 鳞甲来客
08-19 16:292522字
第39章 金血凝刃
08-19 16:282594字
第38章 解密猎杀名单
08-19 16:262021字
第37章 基因档案
08-19 16:252538字
第36章 地下实验室
08-18 17:102649字
第35章 失败品三号
08-18 17:022428字
第34章 悲切亡魂
08-18 17:012102字
第33章 容器
08-18 17:012606字
第32章 培养槽里遇故人
08-18 17:002150字
第31章 我站你这边
08-18 16:592830字
第30章 自愈的金血
08-18 10:582937字
第29章 渊七
08-18 10:532439字
第28章 人间炼狱
08-18 10:452203字
第27章 绝密之培育中心
08-18 10:442666字
第26章 讲台后的血袋
08-18 10:432505字
第25章 入局
08-17 23:262203字
第24章 被抹去的卷宗
08-17 23:252745字
第23章 绝境击杀
08-17 23:252484字
第22章 龌龊的提议
08-17 23:241834字
第21章 加密文件
08-17 23:232496字
第20章 神秘慈善家
08-17 14:472818字
第19章 金血破猎杀者
08-17 14:472421字
第18章 沾血的笔记本
08-17 14:461857字
第17章 渐入迷局
08-16 14:082037字
第16章 命悬一线
08-16 14:073042字
第15章 暗流涌动
08-16 14:062744字
第14章 生死抉择
08-16 14:062181字
第13章 密谈
08-16 14:052087字
第12章 神秘男夜访
08-15 23:562102字
第11章 血袋与基因药物
08-15 23:562497字
第10章 流浪少年
08-15 23:552261字
第9章 门缝里的警告条
08-15 23:552183字
第8章 手术刀下的金血
08-15 23:542504字
第7章 内丹识别激活
08-15 23:532989字
第6章 下水道的收据
08-15 19:001954字
第5章 失踪的日记
08-15 18:592687字
第4章 诊所的异常血样
08-15 01:382563字
第3章 银剪穿胸
08-15 01:371993字
第2章 黑粘液与灰白发
08-15 01:361845字
第1章 窄巷黑影
08-15 01:3122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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