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辰就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张大年吵起来的。
"苏辰！苏辰！鸡叫了！该起来了！"
苏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还没亮。
"老爷子，鸡叫的是你。"
"哦，那我再等等。"
苏辰翻了个身，又睡了半个时辰。
等他再起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粥香。
张大年在厨房里熬粥，旁边还摆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菜。
每一片咸菜的厚度完全一致。
四十二年的功底。
苏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坐下，喝了一碗粥。
"不错。"他说。
张大年笑了："那当然，老夫切了四十二年的肉，刀功还是有的。"
吃完早饭，苏辰去跟赵铁柱辞行。
赵铁柱在前厅等他。
桌上放着一个布包。
"要走了？"赵铁柱问。
"嗯。"
"去哪？"
"天下第一楼。系统说的。"
"系统？"
"没什么。"苏辰干咳一声，"反正就是要出趟远门。"
赵铁柱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布包推过去。
"拿着。"
苏辰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菜刀。
看起来……非常普通。
木柄，铁刃，没有什么花纹，没有什么光泽。
甚至刀刃上还有一小块锈斑。
"馆主，这是……"
"祖传的。"赵铁柱说。
苏辰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赵铁柱。
"馆主，你说实话，这刀是不是你昨天刚从集市上买的？"
赵铁柱："……"
"祖传三代了！"赵铁柱老脸一红，"我爹传给我，我传给你，这叫传承！"
"那你爹是干什么的？"
"杀猪的。"
"……"
苏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
确实是一把杀猪刀。
但——
他握了一下刀柄。
手感意外地好。
重心分配很均匀，刀身厚度适中，刃口虽然有点钝，但钢材的质地很细腻。
【检测到特殊道具：赵家菜刀。】
【品质：普通。】
【附加属性：无。】
【评价：一把普通的菜刀。但宿主用起来可能不那么普通。】
苏辰："……系统你夸我可以直说。"
他把菜刀别在腰间，跟别着个烧火棍似的。
"多谢馆主。"苏辰抱拳，"那我走了。"
"等等。"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到了天下第一楼，帮我问问他们，为什么我师父留下的拳谱变成了红烧肉的做法。"
"……我尽量。"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武馆。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在这里切了两个月的菜，炒了两个月的饭，调了两个月的卤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想做的摆烂者。
"馆主，保重。"
"去吧。"赵铁柱站在门口，背着手，"别忘了回来。"
"看情况。"
"……路上小心。"
"嗯。"
苏辰背着一个小包袱，走出了武馆大门。
包袱里装了三天的干粮、一壶水、两身换洗衣服、以及赵铁柱给的采购清单（他还没采购完，打算路上顺便买了）。
张大年背着一个更大的包袱，跟在后面。
"老爷子，你带的什么？"
"锅。"
"……你带锅干什么？"
"路上给你做饭。你不是在调卤水吗？路上接着调。"
苏辰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张大年可能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靠谱的人。
比系统靠谱。
比赵铁柱靠谱。
比他前世那些催单的客户靠谱多了。
两人走出小镇，沿着官道往东走。
苏辰一边走，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上次更新以后，面板就没怎么看过。
今天正式更新了一波。
【叮——任务面板已更新——】
【主线任务：前往天下第一楼，找到"被篡改的原始菜单"。】
【任务说明：当前世界的武学体系正在被系统性篡改。秘籍变成菜谱、拳法变成体操、轻功变成广场舞……这一切的源头在天下第一楼的地下藏经阁。宿主需要前往那里，找到"原始菜单"——即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原始版本——并修复被篡改的内容。】
【奖励：摆烂指数翻倍+解锁新技能。】
【期限：三个月。】
苏辰看了看期限。
"三个月？从这走到天下第一楼要多久？"
【根据系统计算，步行需要二十三天。】
"那还好——"
【前提是不遇到支线任务。】
苏辰："……什么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路上修复遇到的各种小Bug。】
【当前已检测到的Bug列表——】
【Bug#01：清溪村。全村武功变成了广播体操。影响范围：约200人。】
【Bug#02：白马镇。所有轻功使用者只能向后跳。影响范围：约80人。】
【Bug#03：柳叶渡。渡口的武功秘籍全部变成了广场舞教学手册。影响范围：约50人。】
【Bug#04：落霞山。山上的剑修全部改练了太极拳，且只能练到"白鹤亮翅"这一招。影响范围：约30人。】
【……（更多Bug待发现）】
苏辰看着这份列表，沉默了很久。
"系统。"
【在。】
"你这个任务设计，跟外卖平台的路径规划一样离谱。"
【请具体说明。】
"你看啊——外卖平台给我规划的路线，总是绕远路。明明直线五百米能到，它让我绕三公里。"
【这与当前任务无关。】
"怎么无关？你给我三个月的期限，路程二十三天，剩下的两个多月让我干嘛？"
【修复路上的Bug。】
"对啊！这跟外卖平台一样——明明可以直达目的地，它非要让我绕路去接那些顺路单！"
【……宿主的类比非常精准。】
"我谢谢你的夸奖。"
苏辰叹了口气。
张大年在旁边听着苏辰自言自语，一脸担忧。
"苏辰，你没事吧？"
"没事，在跟老天爷聊天。"
"……你信老天爷？"
"不信。但老天爷信我。"
张大年更担忧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过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官道，直通清溪村。
右边是一条小路，通往山下。
苏辰正准备走左边，忽然听到右边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动静。
窸窸窣窣。
像是有人在灌木丛里翻找什么。
苏辰停下脚步。
"那边有人。"
张大年也听到了："可能是山贼？"
"山贼不会发出这种声音。"苏辰说，"山贼走路很轻。这个声音像是……"
他走过去，拨开灌木丛。
看到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趴在地上翻草根吃。
小孩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小兽。
苏辰跟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蹲下来。
"你叫什么？"
小孩没说话。
"饿了吧？"
小孩还是没说话，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苏辰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饼，递过去。
小孩犹豫了一下，一把抢过去，三口两口塞进嘴里。
噎住了。
苏辰把水壶递过去。
小孩灌了两口水，终于把饼咽下去了。
"你叫什么？"苏辰又问。
"阿……阿福。"小孩小声说。
"阿福，你一个人？"
阿福点了点头。
"家在哪？"
阿福摇了摇头。
"你从哪来的？"
阿福又摇了摇头。
苏辰看着这个小孩，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
送外卖的时候，他经常在城市角落里看到这样的人。
没有家，没有方向，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活着。
他以前送餐路过桥洞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
他每次都会多点一份外卖，放在他们旁边，然后假装是"商家多送的"。
嘴贱心软。
这是苏辰改不掉的毛病。
"系统。"
【在。】
"这个小孩跟主线任务有没有关系？"
【扫描中……】
【检测结果：阿福。身份不明。与主线任务无直接关联。】
【但宿主如果选择带上他，可能触发隐藏支线任务。】
"隐藏任务？奖励是什么？"
【未知。】
"概率呢？"
【未知。】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只提供信息，不提供建议。建议宿主自行判断。】
苏辰又看了一眼阿福。
小孩正盯着他的包袱，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和很多防备。
像一只被踢过很多次、但还是想被收留的流浪狗。
"行吧。"苏辰站起来，"跟我走吧。"
阿福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跟我走。路上有饭吃。"苏辰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问我在干什么。别问我为什么走。别问我问题。"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张大年在旁边看着，笑了笑："你又捡了个人。"
"不是我捡的。是他自己跟过来的。"
"你都还没问他跟不跟你走。"
"他已经在跟了。"苏辰指了指身后——阿福早就站起来，乖乖地跟在苏辰后面了。
苏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检测到新同伴加入。】
【当前队伍：苏辰、张大年、阿福。】
【队伍总摆烂指数：35（苏辰）+ 0（张大年）+ 未知（阿福）。】
【系统提示：宿主在赶路的同时捡到路人，这种行为在武侠世界中称为"缘分"。】
【在送外卖的世界里，这叫"顺路单"。】
"……我就知道。"
苏辰继续往前走。
官道延伸向远方，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摆烂的穿越者。
一个执着的卖肉老头。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乞丐。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但苏辰不在乎。
他前世送外卖的时候，什么奇怪的单子没接过？
有一次他同时接了五个单——
一单送火锅，一单送蛋糕，一单送鲜花，一单送猫粮，还有一单送骨灰盒。
那一天他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抱着猫的大姐，大姐看到他的外卖箱里同时装着火锅和骨灰盒，差点当场去世。
跟那次比起来，现在的任务简直简单到离谱。
至少没人会在外卖箱里看到火锅和骨灰盒的组合。
"苏辰。"张大年追上来。
"嗯？"
"前面就是清溪村了。系统说那边有个Bug？"
"嗯。全村武功变成了广播体操。"
张大年瞪大了眼："广播体操是什么？"
苏辰想了想。
"就是……一种每个人都在做同样动作的武功。"
"那不是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不知道。"苏辰说，"但一定很整齐。"
他加快了脚步。
清溪村就在前面。
第一个支线任务，等着他。
"这活儿不归我管……"苏辰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看了看身后的阿福。
小孩正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他，脸上沾着泥巴，眼睛里却有了一点光。
"……算了，反正也没人管。"
苏辰走进了清溪村。
村口的空地上，两百多个村民正排成方阵，整整齐齐地做着——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位置——"
苏辰："……"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两百个人一起做广播体操的场面。
壮观。
太壮观了。
"系统。"
【在。】
"你确定这是Bug？不是活动？"
【确认是Bug。这些村民原本练的是'清溪剑法'。】
苏辰看着那些村民整齐划一地伸手踢腿，沉默了很久。
"行吧。"
他把袖子挽起来，走进了人群。
"来，我教你们真正的武功。"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第一节，伸展运动——"
苏辰："闭嘴，听我指挥。"
清溪村的摆烂式修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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