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铺了张草席,盖了件外套。
苏辰的装备寒酸得令人发指。
一个包袱,一把菜刀,半块饼——哦,饼已经被阿福吃完了。
严格来说,他的全部家当就是:系统面板一个、菜刀一把、饺子村的饺子一包(已经凉了)、以及一个吃饭特别快的拖油瓶。
这配置去天下第一楼修bug?
说出去都没人信。
"辰哥,你说天下第一楼有什么好吃的?"阿福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你是去修bug的还是去蹭饭的?"
"都行。"
"你倒是挺随和。"
"跟你学的。"
苏辰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
他其实没睡着。
脑子里在想事情。
阿福这个孩子,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细节加在一起,已经不能简单用"聪明"来解释了。
一个在街上流浪的小乞丐,会认字,会武功理论,偶尔还能说出老江湖才说得出的话。
这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个有来历的人。
苏辰决定今晚再观察观察。
半柱香后,阿福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苏辰正要闭眼,阿福突然翻了个身,开始说梦话。
"爹爹……别走……"
苏辰耳朵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爹爹……弟子们……叛变了……掌门令牌……在……在……"
苏辰彻底清醒了。
他悄悄凑近了一点。
阿福皱着眉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做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秘籍……不能让他们拿到……天剑门……不能毁在我手里……"
天剑门。
苏辰瞳孔一缩。
天剑门!
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大派,传闻中跟"万剑归宗"一个级别的存在。门派坐落在中原腹地,据说弟子过千,高手如云。
掌门人称"天剑老人",据说是当世高手中的高手。一手"天剑十三式"出神入化,曾以一敌百,名震江湖。
阿福跟天剑门什么关系?
"掌门……爹爹……"
苏辰明白了。
阿福是掌门的儿子。
不对,再结合之前说的"弟子叛变"……
这是掌门之子,天剑门的少掌门。
苏辰靠回树上,看着满天星斗,沉默了好一阵。
好家伙。
他捡了个少掌门回来?
不对,应该说是少掌门碰瓷了他。
那天在路边,是阿福先拽住他裤腿的。
"大哥哥,我饿了。"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把半块饼给了这小子。
现在想想,半块饼换来的可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算了。"苏辰嘀咕了一声。
反正他这人有个特点——知道了也不爱追问。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而且说真的,他连自己的事都懒得管,哪有空管别人的家事?
他打了个哈欠,睡了。
夜风很凉。
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灰。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阿福脸上。
这孩子睡着了也不安分,眉头皱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梦里还在跟人打架。
苏辰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了。
然后靠在树干上,半睡半醒地守了一夜。
不是因为他多在意阿福。
纯粹是因为——万一有人来了,他还得起来打架。与其被吵醒,不如自己先别睡死。
这叫战略性休息。
也算是摆烂的一种。
第二天一早。
苏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
脚步很重,带着明显的杀气。
他瞬间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菜刀。
"辰哥!有人来了!"阿福也醒了,脸色发白。
苏辰眯起眼睛看过去。
树林里钻出来五个人。
个个带刀,一身黑衣,胸口绣着一个……
馒头?
苏辰揉了揉眼睛。
没错,胸口绣的是一个白胖胖的大馒头。
"什么鬼……"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脸凶相,左眼下面还有一道旧伤疤。他扫了一眼阿福,冷笑一声。
"小崽子,找到你了。"
阿福猛地往苏辰身后一躲,小手紧紧攥住了苏辰的衣服。
苏辰没动,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你们哪位?"
"馒头派,左护法,赵三刀。"刀疤脸报出名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小子,把这孩子交出来,跟你们没关系。"
"馒头派?"苏辰想了想,"没听过。"
赵三刀脸一黑:"你——"
"等等,"苏辰打断他,"你们胸口那个是馒头吧?"
"是馒头怎么了!"
"一个门派拿馒头当logo,是不是有点不太严肃?"
赵三刀气得脸都红了:"你懂什么!我们馒头派讲究的是'以柔克刚',面团看着软,但能蒸出天下最硬的东西!"
苏辰认真想了一下:"馒头硬了那叫馒头吗?那叫石头。"
"你——!!"
旁边一个瘦子忍不住了:"大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阿福在身后拉了拉苏辰的衣服,小声说:"辰哥,他们是天剑门的叛徒,原来的'铁面堂'弟子,后来叛变了,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馒头派……因为觉得铁面堂的名字不够霸气。"
苏辰回头看了阿福一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福一噎。
赵三刀已经不耐烦了:"少废话!那小子是天剑门的余孽,掌门跑了,秘籍在他身上,交出来!"
苏辰看了看赵三刀,又看了看身后的阿福。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所以我猜的没错,你是落难王子?"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叫李福安。天剑门……是我爹的。"
"少掌门?"
"嗯。"
"全派武功失灵,内部叛乱,你爹跑了,你带着秘籍逃命,路上遇到我。"
"嗯……"
"所以你这个'小乞丐'的身份,从头到尾就是装的?"
阿福低着头,声音很小:"一开始是装的。后来……后来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苏辰看着他。
十岁的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天真,是经过大事之后残留下来的倔强。
苏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吧。"
阿福抬起头。
"反正我也在修bug,搭个伴。"苏辰说,"你那个秘籍的bug,搞不好就是我要找的源头之一。"
阿福眼眶有点红了,但硬忍着没哭。
"辰哥……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苏辰转过身,面对赵三刀五人,"你要人是吧?"
赵三刀冷笑:"算你识相——"
"我说不给呢?"
赵三刀愣了。
苏辰慢悠悠地站起来,把背后的菜刀取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人有个毛病。"他说,"别人让我交人的时候,我偏不交。"
"你一个送外卖的——"赵三刀话说一半,突然闭嘴了。
因为苏辰身上的气场变了。
不是内力暴涨那种变化。
而是……一种很懒散、很无所谓、但又让人莫名不敢靠近的气场。
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看着懒洋洋的,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挠你一脸。
"来吧。"苏辰举了举菜刀,"我这刀切过菜,也切过人。你们要不要试试?"
赵三刀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自己的四个手下,又看了看苏辰手里那把看似普通的菜刀。
犹豫了零点三息。
然后一跺脚。
"上!"
五个人一起冲了过来。
苏辰用【懒人之眼】一扫——
【检测到"馒头拳"——馒头派基础武学,经bug侵蚀后威力下降70%。最省力破解方式:攻击三人下盘,避开正面拳头】
苏辰身体微侧,菜刀以切菜的弧度划过。
不是砍,是——片。
就像片鱼片一样,轻巧、精准、毫不费力。
三个人的裤腿同时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不是伤到肉,是把裤子片开了。
三个人同时低头一看——
裤子掉了。
"啊!!"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阵型瞬间大乱。
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苏辰已经绕到他们身后,用刀背一人一下。
啪。啪。
两个人直挺挺倒地。
全程不到十息。
赵三刀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你……你你你——"
苏辰把菜刀扛在肩上,打了个哈欠。
"你们馒头派,还是回去蒸馒头吧。"
赵三刀看了看地上五个躺着的兄弟,又看了看苏辰手里的菜刀,咽了口唾沫。
"你等着!我们馒头派不会善罢甘休的!长老会亲自来!"
"行行行,我等着。"苏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记得把你兄弟的裤子带上。"
赵三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把五个兄弟拖走了。
阿福从树后面钻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苏辰。
"辰哥你好厉害!"
"一般一般。"苏辰把菜刀收好,"走吧,他们还会叫人来。"
"辰哥,你不问我为什么跑出来?"
苏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阿福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
"辰哥。"
"嗯?"
"谢谢你没追问。"
苏辰没回头。
"这活儿不归我管。"他说。
停顿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没人管。"
阿福笑了。
两人继续赶路。
而身后的树林里,赵三刀的声音远远传来:"去禀告长老!那小子身边有个高手!用菜刀的!很厉害!"
苏辰听到了,但没回头。
高手?
他只是一个想摆烂的外卖骑手而已。
偏偏这世道,总不让他好好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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