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苏辰领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苏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厨房杂役。"赵铁柱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念菜单似的，"每天切菜、劈柴、烧水。管吃管住，月钱三百文。"
苏辰看了看厨房。
又看了看赵铁柱。
"赵馆主，我昨晚那手刀法，您也看到了。您确定让我切菜？"
赵铁柱面无表情："看到了。"
"那您——"
"所以让你切菜。"赵铁柱拍了拍他肩膀，"刀法好，切菜正合适。"
苏辰："……"
这逻辑没毛病。
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赵铁柱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对了，厨房里的东西别乱动。尤其那个坛子。"
"什么坛子？"
"腌了三十六年的老卤。"赵铁柱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碰了会死人。"
说完就走了。
苏辰站在厨房门口，冷风吹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衣服，腰上系着个围裙，活脱脱一个古代厨房临时工。
"行吧。"苏辰叹了口气，"反正送外卖也是穿制服，有什么区别。"
他走进了厨房。
厨房比想象中大。三口大锅并排，案板上堆着半人高的萝卜白菜，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嗯……混合了酱油、八角和不知道什么调料的味道。
不难闻。
甚至有点香。
苏辰肚子叫了一声。
他穿越过来还没正经吃过东西呢。
"先找点吃的。"
他刚打开一个柜子，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来了。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跟手机界面似的，但画风歪歪扭扭，像是用画图软件随便画的。
【万界补丁系统 v0.0.1（测试版）】
【宿主：苏辰】
【当前世界：美食武侠（编号#404）】
【系统状态：运行中（大概）】
苏辰嘴角抽了抽。
"大概"是什么意思？运行就运行，不运行就不运行，什么叫"大概"？
他点开"系统说明"。
一串乱码。
不是那种看不懂的乱码，是真的乱码——满屏的"□□■■□●◆★☆□■"，跟显示器坏了似的。
苏辰不信邪，一页一页翻。
全是乱码。
他试着点"设置"——弹出一行字：【设置功能尚未开发（永远不会开发）。】
点"帮助"——【没有帮助。自助吧。】
点"关于"——【关于什么？】
苏辰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系统，跟他一样——摆烂。
不，比他还摆烂。
他送外卖摆烂，好歹还把外卖送到了。
这系统摆烂，连功能都没做完就上线了。
"跟我之前那个平台一样，半成品就敢发布。"苏辰嘟囔着，继续翻。
翻了十几页，终于在一堆乱码中间看到了两个清清楚楚、工工整整的大字——
"摆烂。"
就这俩字。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就孤零零地挂在那儿，像是有人在一片废墟里立了块牌子，上面就写了两个字。
苏辰沉默了三秒钟。
他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就"摆烂"。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行，我理解了。"苏辰嘴角抽搐，"系统你赢了。"
他又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任务面板的东西。
【主线任务 #001】
【任务名称：修复"红烧肉掌法"】
【任务描述：检测到武功秘籍"红烧肉掌法"存在严重数据异常，请宿主前往修复。】
【任务奖励：???】
【任务时限：无（反正也不急）】
苏辰盯着"反正也不急"几个字看了半天。
这系统到底是什么工作态度？
他点了"接受任务"，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
【已接受。建议宿主以"摆烂方式"完成任务，效果更佳。】
"摆烂方式。"苏辰念了一遍，"好，我试试。"
他闭上眼睛，试着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运气、调息、感受体内真气流动。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肯定有方法。"
苏辰在厨房里翻了一圈，找到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写着"红烧肉掌法·入门篇"。
他翻开。
写着："取上等五花肉一斤，切成麻将块大小……"
："冷水下锅，加入姜片三片、料酒二两……"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苏辰看了三遍。
这真就是一本菜谱。
红烧肉的菜谱。
一字不差。
"系统说这是武功秘籍……"苏辰合上册子，"但它就是红烧肉的做法啊？"
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苏辰盘腿坐在厨房地上，双手结印，嘴里念叨："红烧肉掌法……红烧肉……五花肉……切块……焯水……"
他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但——
突然，他感觉丹田处一阵灼热。
"有了！"
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越来越猛，越来越烫——
苏辰的脸瞬间涨红。
烫烫烫烫烫！
这哪是真气，这是开水！
他感觉自己像一口锅，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马上就要溢出来——
苏辰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案板上。
"砰！"
案板裂了一条缝。
萝卜弹起来，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嗷！"
苏辰捂着额头蹲下去。
系统面板"叮"地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使用"正确方式"修炼！】
【严重警告！本世界不存在"正确方式"！】
【致命警告！继续使用"正确方式"可能导致宿主爆体而亡！】
【温馨提示：摆烂才是正道！】
【再温馨提示：您可以先切个菜冷静一下。】
苏辰蹲在地上，脑门上起了个包，手被案板震得发麻。
"……"
他看着面板上那个"再温馨提示"，总觉得系统在嘲笑他。
"摆烂才是正道……"苏辰喃喃自语，"所以这系统不让我好好修炼？"
面板闪了闪，弹出一行新字：
【不是不让您修炼。是这个世界没有"修炼"这个概念。】
【武功秘籍全是菜谱。您见过谁靠背菜谱变强的？】
苏辰想了想："……好像也是。"
【但是，】系统又弹了一行，【如果您用"摆烂方式"来理解菜谱……那就说不定了。】
"什么叫摆烂方式？"
【就是字面意思。别太认真。别太努力。放松。随意。差不多就行。】
苏辰沉默了。
他当了八年外卖骑手，从来没被要求"别太努力"过。
每一单都要抢时间。
每一个差评都要小心翼翼。
每一个客户都要笑脸相迎。
现在有人告诉他——别太认真？
"这活儿不归我管……"苏辰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厨房，"算了反正也没人管。"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案板前。
裂了。
但还能用。
他拿起菜刀，看着堆成小山的萝卜，叹了口气。
"行，先切菜吧。"
他把萝卜放在案板上，随手切了一刀。
很普通的切法。
但是——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切萝卜】
【行为评价：极其随意，毫无章法，纯粹敷衍了事】
【摆烂指数：★★★★★】
【奖励：随机属性点+1（已分配到"刀感"）】
苏辰愣住了。
他就切了一刀。
就一刀。
加了属性点。
"……这也行？"
他又切了一刀，更随意，跟剁馅儿似的。
"叮！"
【摆烂指数：★★★★★+】
【奖励：随机属性点+1（已分配到"刀感"）】
苏辰瞪大了眼睛。
他又切了一刀。
再切一刀。
再切一刀。
"叮叮叮叮叮——"
面板疯狂弹出提示。
苏辰越切越快，越切越随意，到最后简直就是在乱剁。
一刀下去，萝卜碎成了渣。
再一刀，渣都看不见了。
但是属性点一直在涨。
【刀感：3→4→5→6→7……】
【当前刀感等级：略有小成】
苏辰停下手。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没有酸。
胳膊没有疼。
一点都不累。
因为他切的时候，根本没用力。
每一刀都是随手一挥，跟赶苍蝇似的。
但偏偏——每一刀都切在了萝卜上。
"巧合？"
他又随手挥了一刀。
菜刀划过空气，切中了三米外案板上最后一根萝卜丝。
苏辰："……"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他看着面板，又看了看案板上被剁成萝卜泥的"作品"。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个系统的逻辑，跟所有他看过的小说都不一样。
别人穿越，系统给金手指，一路修炼一路升级。
他穿越，系统给金手指，然后告诉他——别修炼，摆烂就行。
而摆烂的回报，反而比"努力"还高。
"这是什么鬼逻辑……"
他正嘀咕着，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苏辰！"
是赵铁柱。
"明天武馆月度考核，缺个凑数的。你来。"
"啊？"苏辰手里还攥着菜刀，"我？凑数？"
"对，你别问为什么。"赵铁柱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别穿围裙。"
说完真走了。
苏辰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菜刀，面前一堆萝卜泥。
月度考核？
他连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武功都不会。
他只会切菜。
"……这活儿不归我管吧？"
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新事件：武馆月度考核】
【建议：去。反正也不急。】
【摆烂也是一种参与。】
苏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
"行，我去。"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穿越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奇遇。
没有绝世高手传授武功。
有的只是一堆萝卜泥，和一个让他摆烂的破系统。
但苏辰莫名觉得——
这个世界的规则，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任务：
【主线任务 #001：修复"红烧肉掌法"】
红烧肉掌法……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明天考核，也许能看到点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在厨房角落找了张破草席，躺下就睡。
穿越第一天，就这样吧。
反正也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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