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云雾绕山。
凡氏一行人赶了一夜路，终于在天明时分抵达了青云宗山门外。
凡尘勒住马缰，抬头望去，只见千级白玉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直入云海深处。石阶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门牌楼，斗拱飞檐，古意盎然，“青云宗” 三个苍劲大字刻在牌匾之上，笔锋如剑，隐隐有道韵流转。山门口两侧立着守山弟子，清一色铸骸境修为，腰悬制式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下方人群，自带一股大宗门的肃穆之气。
山脚下早已聚了数百人，大多是从各地赶来的少年少女，有中域本地世家子弟，也有从外域跋涉而来的修士，三五成群，神色间满是憧憬与紧张。旁人低声闲谈里，零零散散飘来青云宗的旧事 —— 这宗门传承数万年，曾出过踏破三阶位面的道统至尊，山门古碑里藏着上古道痕，连封尘古墟的遗址都与青云宗祖上有渊源，是一阶位面里实打实的道统巨擘。
“这就是青云宗……” 凡清禾轻声低语，眼睛亮晶晶的，握着缰绳的手指都微微收紧。在外域时，青云宗便是传说中的顶尖宗门，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踏入山门一步，如今真的站在了这里，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凡青山翻身下马，神色也带着几分感慨。他一身玄色劲装，鬓角微霜，看向凡尘与凡清禾的目光里，既有族长的郑重，也有长辈的期许。
“青云宗是九大宗门里底蕴最厚的一脉，功法中正平和，最适合打根基。”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令牌，递到二人面前，“尘儿，你是天骄大比第二，持内门弟子令，走东侧内门通道，直接去执事堂登记，便可领洞府与功法。清禾，你按规矩走西侧外门考核通道，过了道基测试与困灵阵，便能入外门。”
凡尘接过令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抬眼看向凡青山，语气平稳：“父亲放心，我会照拂好师姐。您回程路上保重。” 他自小被凡青山捡回族中抚养，虽无血缘，却一直以父子相称。凡青山待他虽不如嫡系亲近，却也从未短过衣食，这份养育之恩，他记在心里。
凡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宗门不比族里，行事低调，藏锋守拙，莫要与人结怨。但真要是有人欺上门来，也不必坠了我凡氏的名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身上的秘密，自己守好。中域人多眼杂，别轻易露了底。” 他虽不知凡尘底细，却也看得出这个养子绝非池中之物，背后藏着天大的机缘。有些事，孩子不说，他便不问。
“儿子明白。” 凡尘微微颔首。
凡青山又叮嘱了凡清禾几句，便调转马头，带着两名护卫往来路而去。凡氏的根在青苍山脉，他作为一族之长，不可能久留中域。
目送凡青山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凡尘才转过身：“师姐，我先送你去外门考核处。”
两人顺着人流往西侧走。沿途不少中域本地子弟衣着光鲜，身边跟着随从侍女，言谈间尽是世家子弟的骄矜。外域来的修士则大多风尘仆仆，神色拘谨，和本地子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外门考核报名处，队伍已经排了老长。凡尘正打算叮嘱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伴着折扇轻摇的声响，三人并肩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羊脂玉佩，手里把玩着一柄象牙骨扇，面色偏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气。此人名叫赵景明，是青阳城本地赵家的嫡子。赵家在中域算不得顶尖大族，却也有一位铸骸二重的家主撑着门面，他表叔周凯更是青云宗外门的执事，管着考核与物资发放，在青阳城周边的小世家里，赵家也算颇有脸面。
赵景明今年二十，修为靠丹药堆到了蜕尘六重，本事没多少，拈花惹草的毛病却不小。每年外门考核，他都要过来转悠，专门挑落单的外域女弟子下手，仗着表叔的权势，屡屡得手。方才他远远瞥见凡清禾，见她眉眼温婉，一身素裙衬得气质干净，和中域那些娇纵的世家女子截然不同，顿时动了歪心思，当即带着跟班拦了过来。
“哟，哪来的小美人，生得这般清秀。” 赵景明摇着扇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凡清禾脸上打转，语气轻佻，“看姑娘面生，想来是外域来的？外域子弟想进青云宗可不容易，这考核淘汰率十有七八。姑娘要是愿意跟我回府，做个侍妾，我让表叔给你走个后门，直接入外门，如何？”
这话直白又放肆，周围排队的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面露不忿，却碍于赵家的背景不敢出声。外域子弟更是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赵家在青云宗有人，得罪了他，考核铁定过不了。
凡清禾气得脸颊微红，往后退了半步，冷声道：“多谢好意，不必了。我凭自己本事考核便可。”
“凭本事？” 赵景明嗤笑一声，收了扇子，用扇骨往她下巴挑去，动作轻浮又蛮横，“外域来的土包子，也敢跟我谈本事？我告诉你，这外门考核我说你过，你便能过；我说你过不了，你就算再厉害也没用。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他动作极快，凡清禾修为只有蜕尘四重，哪里躲得开。眼看着扇骨就要碰到她的下颌，一只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稳稳扣住了赵景明的手腕。
“阁下过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凡尘站在了凡清禾身前，青衫素净，身形不算高大，却刚好将她护在了身后。他指尖微微用力，赵景明只觉得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钻心的疼，手里的象牙扇 “啪嗒” 掉在地上，扇骨直接断成两截。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赵景明又疼又怒，抬头瞪着凡尘，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中域世家子弟，当即色厉内荏地吼道，“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叔是外门执事周凯！得罪了我，你们俩都别想进青云宗！”
凡尘没理会他的叫嚣，指尖又加了一分力。 “道歉。”
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景明疼得额角冒冷汗，骨头都快要碎了，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少年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可他仗着有后台，依旧嘴硬：“道歉？做梦！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
话音未落，凡尘手腕微拧。 “咔嚓” 一声轻响，腕骨脱臼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赵景明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两个跟班慌忙扶住。他捂着脱臼的左手，脸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看向凡尘的目光里满是怨毒。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却没再放空泛的狠话，只阴恻恻地盯着凡尘身后的凡清禾，“外域来的，是吧？咱们走着瞧。外门考核还没开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着走出困灵阵。”
他没再纠缠，放完这句狠话，便在跟班的搀扶下狼狈地挤出了人群。不是他不想闹，是他清楚真动起手来，自己仨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打的。逞口舌之快没用，真要报仇，得找表叔出手。 离开人群没多远，他便咬牙吩咐跟班：“去，立刻找我表叔！就说有外域来的野小子打伤了我，让他在困灵阵里动手脚，尤其是那个姓凡的丫头，给我把幻雾浓度调到最高，最好让她神魂受创，变成白痴！” 跟班连忙应下，快步往山上的外门执事堂跑去。赵景明回头望了一眼考核处的方向，眼底满是阴狠。 敢打他赵景明，就要付出代价。等那丫头在阵里废了，再慢慢收拾那个野小子。
考核场外，人群见没了热闹，纷纷散开，只是看向凡尘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敢当众打伤赵家嫡子，这外域来的少年也是个狠角色。
“凡尘……” 凡清禾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他说他表叔是外门执事，会不会真的在考核里动手脚？要不…… 我换个宗门试试？”
“不用换。” 凡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外门考核有宗门定规，他一个旁系执事，还一手遮天不了。你安心进去，正常发挥即可。真要是阵中有异常，我自有分寸。” 他没打算插手正当考核，可若有人敢徇私舞弊、暗下杀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内门弟子的身份，本就有资格检举外门执事的不公。
凡清禾定了定神，点了点头：“那我进去排队了。你办完手续不用等我，我考完了自己传讯找你。”
“嗯。” 凡尘颔首，看着她排进队伍里，确认暂时没了危险，才转身往东侧内门通道走去。
内门通道人很少，只有寥寥数人，都是各大家族保送的天骄子弟。值守长老查验了内门弟子令，态度温和，亲自引着他往执事堂而去。
沿着石阶往上走，道韵愈发浓郁。两侧古木参天，树干上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据说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道痕。林间不时有仙鹤飞过，远处殿宇错落，隐在云雾之间，宛如仙境。沿途遇到的弟子大多步履从容，气息沉凝，最差的也是铸骸境修为，和外域的景象天差地别。 路过山腰的古碑时，凡尘多看了两眼。碑身斑驳，刻着无人能识的古篆，隐隐散发出极淡的高阶道韵，和封尘古墟深处的气息有几分相似。看来传闻不假，青云宗的祖上，确实与高位面的道统有渊源。
执事堂坐落在半山腰，飞檐斗拱，庄严肃穆。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姓王的外门执事，态度客气，核对了身份令牌后，便将一枚青云玉牌、一枚储物袋、一把制式长剑和一本《青云铸骸诀》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凭牌可自由出入内门各区域；储物袋里有十枚上品地气晶、三瓶淬骨丹，是入门例份；《青云铸骸诀》是内门基础功法，共三重，修炼到第三重便可冲击铸骸境。” 王执事笑着解释，“你的洞府在青竹峰丙字三十七号，那里有聚气阵，修炼事半功倍。今日先安顿下来，三日后内门统一开蒙，由长老讲授基础功法。”
“多谢执事。” 凡尘接过物品，一一收好。
正准备离开，侧厅忽然走出一道白衣身影。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身着素白长袍，脸上覆着半块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颌与一双淡灰色的眼眸。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魂息，步履轻盈得像一缕烟，正是寂魂阁派来青云宗排查异常的弟子，苏清鸢。
她刚核对完一批外门弟子的魂基记录，抬眼恰好撞见凡尘。 几乎是瞬间，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身上的魂息很怪，表面看和普通骸修没两样，神魂稳固得有些过分，却探不到半分魂道修为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内里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
“这位是？” 苏清鸢开口，声音清冷淡漠。 王执事连忙拱手：“苏师姐，这是本届天骄大比第二名，凡尘，从外域来的，刚登记入内门。”
苏清鸢微微颔首，目光在凡尘身上停留了数息。魂念悄然铺开，轻轻扫过他的周身，可触碰到表层神魂时，便像撞在了一层温润的玉壁上，被不动声色地弹了回来。 是清心玉这类镇魂宝物。 她心中了然，却没点破，也没再追问，只淡淡说了句 “外域来的弟子，后续统一安排复测魂基”，便转身离开了。
凡尘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 方才那一瞬间，对方的魂念穿透力极强，若非清心玉常年温养神魂，险些就要被探出端倪。寂魂阁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还只是个年轻弟子，若是来了阁中长老，未必能瞒得住。
从执事堂出来，凡尘循着路标往青竹峰而去。 内门洞府都是独立的小院，青竹峰一带环境清幽，竹林环绕，很适合静修。找到三十七号洞府，他用玉牌打开禁制，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却五脏俱全。一间修炼室，一间卧房，还有个小小的药圃。修炼室中央刻着聚气阵纹，此刻正缓缓运转，将周围的地气汇聚过来，浓度比外面还要高出三成。
凡尘关上院门，盘膝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 他先取出《青云铸骸诀》翻开，细细研读。作为中域正统功法，这套铸骸诀的确比凡氏的基础拳谱精妙太多，从气血搬运到骨骼淬炼，再到道韵铭刻，每一步都有详细注解，体系完整，逻辑严谨。 “大宗底蕴，果然不凡。” 凡尘暗自点头。 他心中却很清楚，这套功法可以用来打磨肉身根基，掩饰自身的本源气息，却绝不能完全照着修炼。一来他走的是骸魂双修的路子，单修骸道反而会桎梏魂道成长；二来他身上背负着神墟的追杀，若是完全融入青云宗体系，日后仇敌追来，只会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养育他的凡氏他要护，收留他的青云宗，他也不想连累。 这套青云铸骸诀，便当做打磨肉身的基石。真正的核心，还是封印之下的本源功法。
想通此节，他便运转功法，试着搬运地气。中域的地气本就浓郁，再加上聚气阵加持，修炼速度比在青苍山脉快了足足四倍。地气顺着经脉游走，淬炼着筋骨皮膜，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封印之下的本源气也微微活跃，贪婪地吸纳着精纯的地气，裂纹又拓宽了一丝。
修炼了约莫两个时辰，凡尘才收功起身。 算算时间，外门考核也该到后半段了。他锁好洞府，往外门考核的方向走去。他没打算插手阵法运转，只是去守着，若赵景明真敢下死手，他再出面不迟。
外门考核场山脚下，此刻正围着不少人。困灵阵的光幕缓缓起伏，里面幻雾弥漫，时不时有弟子惨叫着被传送出来，大多脸色惨白，神魂受创不轻。 凡尘站在人群外围，先天魂息悄然铺开，扫过阵法内部。 果然，凡清禾所在的那片区域，幻雾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里面还混着一缕极淡的扰魂邪气，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阵眼处，一个身穿执事服的中年男人正阴笑着调整阵纹，想来就是赵景明的表叔周凯。
凡尘眼神微冷。 他没直接闯阵，也没动阵法本身，只是指尖极淡地弹了一缕地气，精准打在阵外的一处辅纹节点上。 “嗡” 的一声轻响，阵法微微一颤，那片区域的扰魂邪气瞬间被阵纹自行净化了大半，幻雾浓度也回落至正常水平。 这一下做得极其隐蔽，只是触发了阵法自带的平衡机制，连周凯都只当是阵法运转波动，压根没察觉有人动了手脚。
阵中的凡清禾本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草木功法都运转滞涩。忽然间头脑一清，幻雾淡了大半，神魂的刺痛感消失无踪。她定了定神，凭借草木功法对地气的敏锐感知，很快找到了阵眼方位，稳步朝着出口走去。
又过了一炷香，困灵阵的光幕缓缓消散，最后一批弟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凡清禾走在人群里，额角带着薄汗，脸色却很明亮。她顺利通过了考核，虽然名次不算靠前，但终究是拿到了外门弟子的资格。
“师姐。” 凡尘走了过去。
“凡尘！” 凡清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外门玉牌，“我过了！虽然只是擦着线过的，但总算是考上了！”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雀跃，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她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凡尘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恭喜师姐。”
“对了，我在阵里还遇到了几个外域来的姐妹，她们人都很好。” 凡清禾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门弟子住集体宿舍，四个人一间，条件肯定比不上内门，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凡尘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瓶淬骨丹和二十枚上品地气晶，递了过去。 凡清禾愣了愣，连忙摆手：“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 凡尘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却笃定，“当年在族中，凡浩屡屡克扣我的月例物资，师姐常偷偷给我塞淬骨草药和干粮，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如今你初入外门，例份微薄，修炼上别委屈自己。我多照拂你些，也是应当的。” 他性子内敛，极少说这类话，可凡清禾当年的照拂是实打实的。十五年蛰伏岁月里，那些悄无声息的暖意，他都一一记在心底。
凡清禾看着手里的丹药和灵石，眼眶微微发热。她当初只是看这少年沉默寡言、总被嫡系欺负，于心不忍多帮了几把，从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她抿了抿唇，没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收好东西，轻声道：“谢谢你，凡尘。”
“赵景明和他表叔不会善罢甘休，你平日多提防着点。” 凡尘又叮嘱道，“遇上事就立刻传讯给我，我在内门也能赶过来。” 他方才在内门执事堂顺带给两人的玉牌开了传讯权限，方便联系。
凡清禾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你也保重。”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凡尘送她去外门弟子宿处安顿好，才转身回青竹峰。
回到洞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竹林里夜风习习，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碎银满地。凡尘刚推开院门，眉心便微微一动。 有魂念扫过。 很淡，很隐蔽，像一阵风掠过，若不是他先天魂体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那魂念在洞府外围转了一圈，似乎在探查什么，停留了片刻，见没有异常，便缓缓退去了。 气息和白日里的苏清鸢有几分相似，却更凝练些。想来是寂魂阁的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折返探查了一次。
凡尘站在院门口，目光望向魂念离开的方向。 对方来得比预想的更勤。今天只是初步试探，接下来的魂基复测，恐怕会更严格。清心玉能遮掩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一旦遇上寂魂阁的高阶修士，未必能瞒得住。
他走进修炼室，关上门，取出袖中的雾纹玉符。 玉符微微发凉，表面没有新的字迹。那位神秘人自断魂谷出手后，便再没了动静，只留下之前的警示。 凡尘指尖摩挲着玉符，思绪沉沉。 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暗中相助却不肯现身？生父凡渊如今又在何方？神墟的追杀什么时候会来？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心头，却没有答案。
半晌，他收起玉符，闭上眼。 想不通的事，便不必想。 实力，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解开所有谜团，应对所有危机。 中域只是新的起点，青云宗也不过是第一站。 他要在这里尽快突破铸骸境，彻底解开第一层封印，真正拥有在一阶位面立足的资本。
凡尘盘膝坐回蒲团，《青云铸骸诀》再次运转。 聚气阵缓缓流转，精纯的地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淬炼着每一寸筋骨。识海深处，淡青色的魂息安静蛰伏，与地气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呼应。
夜色渐深，青竹峰一片静谧。 没人知道，这座不起眼的丙字洞府里，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一阶位面认知的秘密。 而这场属于凡尘的宗门修行路，才刚刚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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