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凉,卷着山涧潮气扑在崖边石台上。
凡尘缓缓收拳,丹田内蜕尘三重固阶的地气运转圆融,经脉被本源气温养拓宽,比寻常三重修士宽阔近一倍。他抬眼望向南方天际,浓墨夜色里,一缕极淡的黑气正顺着风势飘来,所过之处草叶泛枯 —— 那是三阶神墟泄出的阴邪煞气,比三月前浓了数倍,也近了数倍。
“来得比预想的快。” 凡尘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胸口的清心玉。玉石温润,将他周身的魂息与本源气牢牢罩住,不漏分毫。
三月后便是全外域天骄大比,优胜者可入中域九大宗门。这是他摆脱凡土桎梏的第一步 —— 只有入了中域,才能摸到神墟边缘,查到救出生父的线索。可神墟煞气循着本源追踪而来,南疆蚀魂部族又盯上了他的先天魂体,这场大比注定不会太平。
凡尘转身跃下石台,顺着山道往族中走去。月光拉长他的身影,少年脊背挺直,十五年蛰伏,封印渐松,潜龙已在渊底蓄足了力气。
接下来两月,凡氏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
白日里凡尘照旧和旁支子弟一同练拳,地气收敛在三重,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只在拆解招式时偶尔流露几分从崖底古道纹悟出的卸力技巧,引得旁支子弟啧啧称奇,只当他是开了窍。
凡浩面壁出来后性子阴沉了不少,亲眼见凡尘接住崩山断骨式、又得父亲赏赐,心中嫉恨疯长。他不信凡尘只有二重修为,可父亲明令禁止私斗,凡通也收敛了手脚,一时抓不到把柄。
“爷爷,就这么算了?” 这日午后,凡浩蹲在库房后院,满脸不甘,“那小子风头正盛,再过些日子,族里都要忘了我才是天骄!”
凡通捻着胡须,三角眼闪过阴鸷:“急什么?天骄大比在即,他报的三重修为,只能领最低等份例。出发前一日,我让他去后山库房取药材,地方偏僻,我找两个外姓散修堵他,打断手筋脚筋,让他没法参赛。事后推给山匪,死无对证。”
凡浩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要让他知道,跟我抢,他不配!”
祖孙二人密谋周密,却没料到库房墙外的树荫里,凡尘正静静站着。
他本就是借着领物资的由头,特意来探凡通的动向 —— 对方吃了考核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早就算到的。催动先天魂息,对话一字不落入耳。魂道掌感知,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两月来借道纹滋养,他的感知力早已远超凡土本土修士。
凡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悄无声息转身离开。跳梁小丑,也配挡他的路?
当夜月上中天,两个黑衣散修摸进后山库房附近,藏在树丛里等着凡尘自投罗网。等了半个时辰,人没等到,反倒头脑发昏,眼前阵阵发黑。
“老二,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高个散修声音发颤。
矮个刚要答话,忽见眼前黑雾翻涌,鬼影张牙舞爪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拔刀乱砍:“有鬼!有鬼啊!”
两人被幻境迷了心智,对着空气自相残杀,刀光劈得树枝乱飞,各自挂彩,直到力竭瘫倒,还在胡言乱语。
凡尘衣袍上残留着崖底道纹的高阶气息,与刻意散出的一缕煞气交织,足以混淆所有低阶修士的感知 —— 便是凡青山亲至,也只能察觉阴邪煞气扰神,察觉不到魂术痕迹。他借着这层掩护布下幻境,伪装成南疆邪祟误入山林的假象。
次日一早,值守弟子发现昏迷的散修,禀报给凡青山。查来查去只当是匪类偷盗撞上了山林煞气,凡通心里有鬼,不敢深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倒霉。
凡浩得知计划失败,气得砸了一屋子茶具,只当是散修没用,万万想不到是凡尘动的手脚。
经此一事,凡尘愈发低调。他清楚小打小闹都是插曲,真正的考验在天骄大比。每日入夜他都准时去崖底悟道,古道纹散逸的高阶道韵,一边冲刷经脉凡浊,一边滋养骸魂本源,封印桎梏又松了数分,沉睡的力量一点点苏醒。
他不仅吸收道韵,更参悟其中残留的修行感悟,渐渐摸索出自己的战斗方式:以骸道为骨扎实根基,以魂道为翼感知先机,不用暴露本源,只凭三重地气加魂息运用,便能越阶而战。清心玉被他催动到极致,哪怕凡青山这等九重高手,也看不出他骸魂双修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骄大比的日期终于近了。
出发前一日,凡青山召集所有参赛子弟。凡氏共派五人:嫡系凡浩,旁支凡清禾,两名四重子弟,最后一个便是凡尘。
“此次大比汇聚全外域顶尖势力,强者众多,输赢其次,性命最重。” 凡青山声音沉稳,“遇上南疆蚀魂部族务必小心,他们专修神魂邪术,诡异莫测,一个不慎便会沦为废人。”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凝重。南疆魂术凶名在外,人人谈之色变。
凡浩挺直胸膛朗声开口:“父亲放心,孩儿定能拿下中域名额,为凡氏争光!” 说罢得意地瞥了凡尘一眼,满是挑衅。
凡尘神色平淡,指尖捻过袖边磨毛。他参赛从来不是和凡浩争长短,是为了中域背后的神墟线索。
凡青山微微颔首,叮嘱几句路上事宜,便让众人回去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出发。
众人散去时,凡清禾快走几步追上凡尘,满脸担忧:“大比遇上南疆人千万别硬扛,魂术防不胜防,实在不行就认输,保命要紧。”
凡尘侧头看她,少女眉眼温和,关切不似作伪。在这冰冷宗族里,凡清禾是为数不多给过他暖意的人。“我知道,多谢师姐,你也小心。” 他语气柔和了几分。
凡清禾脸微红,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凡尘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沉。这场大比风波险恶,神墟煞气、南疆觊觎、凡氏内斗搅在一起,没人能独善其身。他能做的,只有尽快变强,强到所有阴谋都不堪一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凡氏队伍便出发了。五名参赛子弟,加上凡青山带队、两名随行长老,一行八人骑马顺着官道,往中原九州的中央擂台而去。
一路向南,路上渐渐热闹起来,随处可见同方向的修士队伍,宗门子弟、世家传人、独行散修神色各异,踌躇满志者有之,紧张忐忑者有之。
走了三日,终于抵达天枢城 —— 中域边陲第一城,也是全外域修士踏入中域的第一道门槛。城池依山而建,巍峨壮阔,比凡氏驻地大了数十倍,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参赛修士与看热闹的百姓。
凡氏一行人找了客栈落脚,休整一日,次日便去赛场登记抽签。
中央擂台建在城中心广场,由整块青灰巨石铺就,方圆百丈,高台设着裁判席与观礼席,中域九大宗门的执事便坐在那里。擂台四周拉着警戒线,外围挤满围观人群,黑压压一片。
登记处排着长队,各方子弟依次登记领牌。凡尘站在队尾,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东边是东陆皇朝的锦袍少年,为首者腰佩玉带,五重巅峰修为,眼神桀骜;西边是西荒蛮族的壮汉,兽皮短褂,肌肉虬结,肉身强悍;南边角落立着一群黑袍人,周身萦绕阴冷气息,为首的老妪拄着骷髅拐杖,正是蚀魂部族的巫婆,身侧站着面色苍白、紫瞳诡异的少年乌桓,显然是纯魂修。
凡尘鼻尖微动,能清晰闻到巫婆身上与神墟煞气同源的阴冷气息 —— 看来南疆魂术本就源自神墟残法,难怪盯上他的先天魂体。
似是察觉到目光,巫婆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精准对上凡尘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凡尘心中一凛,指尖按上清心玉,立刻将魂息压得更死。他能感觉到,这巫婆魂力极强,至少相当于骸修七重战力,好在赛场有宗门执事坐镇,对方不敢公然动手。
“看什么呢?” 凡浩凑过来,顺着目光见到南疆队伍,嗤笑一声,“一群装神弄鬼的家伙,也就欺负欺负神魂弱的人,正面硬碰硬,一拳就能砸断他们的骨头。” 语气里满是不屑。
凡尘没接话。凡浩这种纯骸修,最忌惮魂术,也最容易看不起魂修,真遇上了吃亏才知道厉害。
很快轮到凡氏登记,五人报上姓名修为,领了玉牌,前去抽签筒抽取初赛对手。
凡浩先抽,抽到西荒蛮族三重修士,面露喜色,只当是送分题。凡清禾抽到东陆皇朝四重子弟,眉头微蹙,有些紧张。
最后轮到凡尘,随手拿出一枚玉签,上面刻着两个字:乌桓。
“乌桓?南疆那个巫婆的亲传弟子?” 旁边有人瞥见名字,惊呼出声,“运气也太差了,初赛就撞上狠角色!” “听说他已经废了好几个同阶修士,这凡氏小子看着瘦弱,估计撑不过一炷香就得认输。”
议论声里,凡浩幸灾乐祸地笑:“哟,运气不错啊。我看你直接认输算了,免得被魂术伤了神魂,变成傻子。”
凡尘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将玉签收进怀里。乌桓,正好试试他这两月的魂道参悟成果,也看看源自神墟的凡土魂术,到底有几分分量。
初赛次日开启,十个擂台同时进行,连胜两场晋级三十二强。
回到客栈,凡尘闭门调息,将状态调到巅峰。他没有催动本源,稳稳守住三重境界,将魂息凝练在识海深处,如藏在鞘中的利剑。
夜色渐深,窗外街道安静下来。
凡尘盘膝坐在榻上,忽然眉心一动。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力,如同毒蛇顺着窗缝钻进来,悄无声息缠向他眉心 —— 是试探,也是警告。南疆的人,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凡尘眸色微冷,不动声色运转先天魂息,在识海外布下一层薄障。那缕魂力撞在屏障上,如撞铜墙铁壁,瞬间弹回消散。
客栈另一头的房间里,乌桓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师尊,他的神魂好强,弟子的魂探近不了身,反而被震了一下。”
巫婆坐在椅上,手指敲着骷髅拐杖,浑浊眼里闪过贪婪的光。她能感觉到,那少年身上不仅有先天魂体,还有一丝神墟本源气 —— 那是比魂体更珍贵的东西。
“越强越好。” 她沙哑着嗓子,压抑着兴奋,“先天魂体,本源傍身,抽了他的魂源、夺了他的本源炼入我的魂杖,我修为至少能再进一步。明日比试你留手,别伤了他神魂本体,我要活的、完好无损的。”
“是,弟子明白。” 乌桓低头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他苦修多年自认是外域年轻一辈魂道第一人,如今却要对个无名小子留手,心里很是不服。
次日清晨,赛场已是人山人海。十个擂台同时开赛,锣鼓声一响,首场比试正式开始。
凡尘的比试在第三场,三号擂台。他站在台下观战,顺便观察各方势力实力。
凡浩的比试在第一场,三拳便将西荒蛮族三重修士打下擂台,赢了首场。下台时意气风发,频频朝四周拱手,享受着围观人群的赞叹。
很快第二场结束,轮到凡尘上场。
“三号擂台,青苍凡氏凡尘,对阵南疆蚀魂部族乌桓!”
裁判高声唱喏,声音传遍半个广场。人群瞬间沸腾,纷纷往三号擂台涌来,都想看南疆魂术对战凡氏子弟,想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凡尘,能不能撑过十招。
凡尘纵身一跃,脚步轻点台沿,稳稳落在擂台上。青衫简朴,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张。
对面乌桓缓缓走上来,脚步轻得像影子,周身萦绕淡紫雾气,紫瞳泛着幽光,死死盯着凡尘,像看一件囊中之物。
“师尊说了,你若肯归顺南疆,今日便可饶你不伤。” 乌桓声音干涩沙哑,“归顺南疆,你才能发挥魂道天赋,留在凡氏只会埋没你。”
凡尘淡淡开口:“出手吧。” 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半分动摇。他要的从来不是偏安南疆一隅,是踏破位面,救出生父。
乌桓脸色一沉,眼中紫光大盛:“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他双手快速结印,念起晦涩咒语。一圈圈淡紫色魂丝从周身扩散,如同细密蛛网,朝凡尘笼罩而去。这是蚀魂部族基础魂术《蚀魂幻丝》,无形无质,钻入识海便会搅动神魂、制造幻境,令对手心神崩溃。
台下众人只觉一阵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什么都看不见,紧张地盯着擂台。凡浩抱着胳膊冷笑,等着看凡尘出丑。
擂台上,凡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紫色魂丝眨眼到了面前,眼看就要钻入眉心。
就在此时,凡尘识海深处,一缕淡青色先天魂息悄然亮起。
如同朝阳破晓,青芒乍现。来势汹汹的紫色魂丝触碰到青芒的瞬间,如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源自神墟的先天魂息品阶远在南疆残法之上,魂丝刚靠近便被本源气息压得溃不成军。
乌桓脸色微变,只觉得自己的魂丝石沉大海,连对方神魂防御都没破开。
“有点本事,难怪师尊看重你。” 乌桓眼中紫芒更盛,手印一变,“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他猛地抬眼,双瞳紫光凝成两道实质光束,直射凡尘双眼 ——《阴瞳惑心术》,中阶魂术,直接以瞳力冲击识海,强行拉入幻境,心志稍弱便会心神失守,沦为傀儡。
凡尘只觉眼前一花,擂台与人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黑雾,鬼影嘶吼着扑来,更深处传来锁链拖地声,还有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 是生父凡渊的声音,带着痛楚从黑雾深处传来。
这黑雾阴邪气息与神墟锢囚秘境如出一辙,只是稀薄数倍,说到底不过是神墟残法衍生的末流伎俩。幻境逼真,换做普通修士早已肝胆俱裂,可凡尘是先天魂体,又在封印下沉寂十五年,心性坚韧如铁。更何况他听过生父真正的气息,这幻境里的声音,模仿得再像也没有本源温度。
“神墟残法的皮毛而已。”
他心中冷哼,识海内先天魂息轰然震荡。淡青色光晕从眉心扩散,如水波扫过四周,张牙舞爪的鬼影、浓重的黑雾,在青芒扫过的瞬间如泡沫般纷纷破碎。
眼前场景飞速倒退,重新变回擂台模样。破幻,不过一瞬。
乌桓浑身一震,蹬蹬蹬后退三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阴瞳惑心术》,被破了?而且对方毫发无损,连气息都没乱半分!
“不可能!” 乌桓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你不过是个没受过魂道传承的野小子!”
台下更是一片哗然。“他没事?乌桓的魂术对他没用?”“这凡尘到底什么来头,神魂居然这么强!”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观礼席上的宗门执事也纷纷坐直身子,目光紧紧落在凡尘身上,满是探究与惊讶。南疆魂术有多难缠,他们再清楚不过,同阶几乎没人能正面硬抗,可凡尘不仅扛住了,还破得这么轻松,简直闻所未闻。
人群最前方,凡浩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旁支养子,怎么可能连南疆魂修都能打赢。
巫婆坐在观礼席角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她原本以为凡尘只是天生魂息浑厚、根基不稳,如今才发现对方神魂品阶远超想象,乌桓的魂术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玩闹。
“好,好得很。” 巫婆咬牙切齿,“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放过他。”
擂台上,凡尘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淡土黄色地气。“魂术你出过了,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石板,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乌桓而去。魂修的弱点就是肉身,只要近身,胜负便分。这是骸魂双修的优势 —— 魂术攻不破他,肉身他稳占上风。
乌桓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催动魂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紫色魂盾。他专修魂道,肉身孱弱,连普通二重都不如,绝不能被近身。
可凡尘速度太快了。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几步便跨到乌桓面前。
“《凡骨淬体拳》,崩山式!”
凡尘低喝一声,右拳裹着厚重地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轰然砸向紫色魂盾。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砰 ——!”
闷响过后,紫色魂盾剧烈震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乌桓浑身一颤,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魂盾与他神魂相连,魂盾受损,神魂也跟着受创。
他咬着牙拼命加固魂盾,同时分出几缕魂丝袭向凡尘双眼,想逼退对方。可凡尘早有防备,先天魂息在身前布下屏障,紫色魂丝刚靠近便被绞碎。
“破!”
凡尘再催力道,拳上地气骤然暴涨。
“咔嚓 ——”
清脆碎裂声响起,紫色魂盾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拳势去势不减,直奔乌桓胸口而去。
乌桓瞳孔骤缩,满眼惊恐,想躲却肉身太慢,根本避不开。就在拳头即将砸中胸口的瞬间,凡尘手腕微转,卸去七成力道,只用拳面将他震退。
“噗 ——”
乌桓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两下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清瘦的少年,满脸不可思议。赢了?凡尘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连南疆亲传弟子都不是对手?
短暂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我的天!硬抗魂术,一拳破防!”“他绝对不止三重修为,肯定是藏拙!凡氏捡着宝了啊!”
观礼席上,青云宗李执事抚着胡须连连点头,满眼欣赏:“好苗子,肉身扎实,神魂更是难得的强,入我青云宗悉心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旁边玄骨门执事不甘示弱:“李兄这话不对,他肉身功底好,分明更适合我玄骨门的炼体之法。” 几位执事你一言我一语,都起了招揽之心。
南疆席位上,巫婆脸色黑如锅底,眼中凶光毕露。她猛地站起身,袍袖一挥,一股阴冷魂力便朝擂台上的凡尘席卷而去:“小辈,敢伤我弟子,找死!” 她竟不顾赛场规矩,当众出手了!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凡青山脸色一变,纵身就要跃上擂台相救。
擂台上,凡尘眸色一凝,心口的清心玉自行亮起一层柔光,先卸去魂力表层余波。他指尖瞬间按向心口,体内本源气同步运转,在周身布下淡青色无形屏障。他早有防备,从见到巫婆第一眼起,就没指望对方守规矩。这一击他未必能完全接下,但护好心脉、撑到执事出手,他有把握。
就在阴冷魂力即将撞上屏障的瞬间,观礼席中央一道威严声音响起:“放肆!赛场之上,岂容你撒野!”
话音落下,一股浑厚地气轰然落下,如山岳般压向那股魂力。“砰” 的一声闷响,魂力瞬间溃散。
一名白袍中年男子站起身,目光冷厉看向巫婆:“蚀魂部族,你想与我九大宗门为敌吗?” 此人正是主裁判,出身青云宗,铸骸境修为,远不是巫婆能抗衡的。
巫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攥着拐杖,终究不敢顶撞九大宗门。她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凡尘一眼,拂袖道:“我们走。” 手下人连忙扶起昏迷的乌桓,一行人阴沉着脸离开了赛场。
危机解除,凡青松了口气,看向凡尘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也藏着一丝探究。
凡尘站在擂台上,神色依旧平静,悄悄收了本源屏障,指尖微麻感一闪而逝 —— 果然,以他现在的解封程度,正面硬接七重以上攻击还是太勉强,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裁判定了定神,高声宣布:“青苍凡氏凡尘,胜!晋级下一轮!”
凡尘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刚下台,凡清禾便迎了上来,满脸激动:“凡尘,你太厉害了!连乌桓都打赢了!”
凡尘笑了笑,没说话。他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才巫婆出手时,他隐约感觉到,一股比煞气更阴冷、更古老的气息,在赛场外围一闪而过。
那气息,和三阶神墟锢囚秘境里的气息,一模一样。追杀者,已经到了。
观礼席上数道招揽目光落在他身上,赛场之外有神墟追兵蛰伏,天骄大比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凡尘指尖轻轻叩了叩袖边,眸底锋芒一闪而逝。也好,风暴来得越猛,他破封成长的速度就越快。从凡土到神墟的路,本就该踏过层层风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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