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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wing the Sword at the Mountain

Chapter 13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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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Drawing the Sword at the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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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

草棚之内,吕砚盘膝坐在干草堆上。丹田之中那团如水珠般旋转的凝海本源,随呼吸一起一伏。他一遍一遍引导气息顺着左臂剑脉流转,试着去呼应识海之中那道“断流九式·第一式”的印记。

每一次气息奔涌到小臂,便会出现滞涩。

凝海初期,过多过少还是有些勉强,不过,至少能发挥出三层威力。

反复尝试数十次,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吕砚停下运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急不来。

强行催发,只会反噬经脉,剑脉那锋利的力量会反过来割伤自己。他把怀中剩余的星璧取出来清点,五十六枚消耗二十一枚,还余下三十五枚。这点资源,只够用来稳固境界,不足以支撑下一次大突破。想要把断流第一式打磨到可以实战,要么大量星璧浸泡淬炼经脉,要么——见血,在厮杀之中逼自己磨合。

后山的荒野,从不缺少亡命的记名弟子。

当然,亡命的弟子也可以叫吕砚。

吕砚站起身,短剑别在腰间,正打算趁着夜色动身前往后山的乱石谷。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单人行走,是数个人脚步错落,刻意放轻,却依旧踩碎枯枝。

吕砚瞬间熄灭周身外泄的气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贴在草棚木柱的阴影角落。

四道人影,正是昨夜离去的赵玄与那三名灰袍手下。他们已经从宗门外围回来。

赵玄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之上,并没有靠近草棚,目光遥遥望向这片低矮棚屋聚居地。

“那个吕砚,还活着。”赵玄声音不高,夜风恰好把几句话送过来,“上次派的凝海修士,死得蹊跷。没有打斗巨响,尸身也没有寻回。”

身侧那名挎着窄刀的灰袍人低声回话:“会不会是外围荒兽所为?”

“荒兽杀得了凝海,但不会抹去全部痕迹。”赵玄冷冷开口,“我怀疑,吕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不要直接动手杀他,先暗中盯着。看他和谁接触,看他夜里去往何处,记录他修炼的动静。”

“若是他偷偷突破怎么办?”

“区区记名弟子,资源有限,就算进步,最多道启后期。”赵玄语气带着不屑,“外门大比还有两月,我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现在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你们轮班潜伏,盯住这片草棚。不要让他察觉到。”

“明白。”

四人没有继续靠近,转身散开。两个人沿着山道返回内门方向,另外两名灰袍弟子分开,绕到侧面的树丛,寻隐蔽点位潜伏,监视草棚这片区域。

树丛枝叶晃动之后,周遭重归寂静。

棚屋阴影之中,吕砚缓缓攥紧手掌。

丹田内那团凝海水珠微微震颤,左臂之下的剑脉泛起一丝寒意。

赵玄没有直接再来袭杀,选择了监视。

在对方的判断里,自己依旧只是一个挣扎在道启层次的小人物。

这份信息差,是自己仅有的优势。

但现在,后山不能去了。

只要踏出草棚,暗处就有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贸然外出,凝海修为、剑脉、断流九式的秘密,随时有可能暴露。

吕砚慢慢从阴影走回棚内,坐回干草之上。

他看向怀里那三十五枚星璧。

外出狩猎获取资源这条路,暂时被封死。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就地打磨力量。

还有两个月外门大比。到了比武台之上,帷幕揭开,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真正的实力。

到那时候,便是正式对峙赵玄的时刻。

夜风穿过破旧棚舍,茅草簌簌作响。吕砚闭上双眼,再一次引导凝海本源,缓缓汇入左臂那一条锋利的剑脉之中。

虽然说外门对记名确实有些不公平,不过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旋即他收敛气息,向宗门租房处走去。

吕砚走出时,天刚亮透。他没走大路,绕过赵玄的人可能埋伏的矮树林,从药田侧面那条野径插向宗门租房处。风从北面灌下来,吹过他左臂袖口,剑脉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像一块淬过火的铁正在缓慢冷却。

租房处在宗务堂后面一栋旧楼里。门开着,里面一张长桌,桌面上摊着几本旧簿子,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坐在桌后抄写什么东西。他抬头看了吕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租房?”他问。

“嗯。”

“选哪一片的?”

吕砚想了想:“后山边缘,靠近空地那边。”那人翻了一下簿子,指着一行字:“空了一间,在后山南坡,以前住的人退宗了。”他在簿子上划了一笔,“一个季度十枚星壁。先付后住。”吕砚把十枚星壁放在桌上,那人收了,递过来一把旧铁钥匙,钥匙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用过很多次。吕砚接过来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人正从桌侧起身。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青袍,腰间挂着一柄窄剑,剑鞘上有三道浅痕。身形不算高壮,但肩背很宽,像经常干体力活的样子。他看了吕砚一眼,又看了一眼钥匙,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半条路让吕砚过去。吕砚从他旁边经过,封界碑在识海里动了一下——那人丹田里有一团稳定的温热气息,边缘清晰,像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水面,偶尔从表面泛起一道细痕。凝海境。外门弟子,而且根基比吕砚稳得多。

他走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说话。那穿青袍的男弟子走到桌边,把一块旧令牌放在桌面上:“续一间。南坡那间,再住半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办过很多次的事。吕砚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出租房处所在的院子,在墙根的阴影里站了一下,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攥过。他正要收起来,一道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租了南坡那间?”

吕砚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记名弟子站在几步外,手里抱着一捆干草。年纪不大,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看起来像是刚从后山割草回来。吕砚认出了他——之前在药田附近遇见过几次,两人没有说过话,但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刘晰见他看过来,没有走近,只说了一句:“那间屋子以前住的人,失踪了。你要是住进去,夜里听见什么动静,别管。”他说完就抱着干草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赶着回去喂牲口。

吕砚站在原地,把钥匙收进怀里,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到棚口附近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正蹲在枯树旁边,背对着他,低着头在看树干上那几道剑痕。灰色袍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吕砚放慢了脚步。那人听见声音站起来,转过身——是刚才在租房处遇见的那个青袍外门弟子。他换了一件灰袍,但剑鞘上的三道浅痕吕砚没有认错。

“你练的是剑?”那人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吕砚说:“是。”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树干上的剑痕,然后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他没有问吕砚的名字,也没有自我介绍,转身沿着坡下那条小路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像是知道该从哪里走最不容易碰到其他人。

吕砚站在棚口,看着那道背影走远了,才弯腰钻进棚里。他坐下来,把那把旧钥匙放在膝盖上,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怀里。风从棚顶的缝隙灌进来,吹过他左臂的袖口,凉丝丝的,像一截细长的凉意,沿着剑脉的方向轻轻滑过。他没有再去想南坡那间屋子的事,也没有去想那个青袍外门弟子说的是哪句话。

他把目光落回到自己左臂上,里面还有一千道等待被激活的剑痕——他需要集中精力来打磨剑法,而不是一直分心去想别人的来历和意图。他把膝盖上的钥匙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棚口,换了个姿势坐好,闭眼,引导丹田里那团凝海本源缓缓渗入左臂剑脉,让它沿着经脉的走向匀速扩张,像河床被水流慢慢冲刷,每多走一寸,剑脉就多一层适应。风还在吹,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起身。剩下的事,等剑法彻底稳住再说。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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