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给人的第1印象就是杀机。
我居然都练剑了，那还避他赵玄锋芒。况且他几次三番的找我麻烦，这我能忍，要是他这几天突然得到什么机缘？实力大涨，那我还有活的可能吗？
总而言之，留不得。
与其等他来找我，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想到这儿，吕砚眼中寒芒一闪即逝，随即提剑走去。
外门，澡堂。
“玄哥∽你这几天一直在找那个记名弟子，都没时间关心我。”
声音从澡堂内侧传来，带着水汽的潮润和刻意拉长的尾音。赵玄靠在池壁边缘，水面没过胸口，热气在脸上浮了一层薄雾。他没有睁眼，只是抬手按了一下那人的后颈，力道不重。那女子顺势把脸靠在他肩侧，指尖顺着水面的波纹滑下去，划过他胸口皮肤上积着的一层水汽，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赵立：舒服∽
“一个记名弟子，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她问，声音低了一些，像是真的在好奇，又像是只是在水汽里懒得抬高分贝。赵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从水下托起的手臂，又偏过头，看向对面墙上那道被水汽模糊了的窗格：“那个记名弟子，昨天断了我两个人的兵器。”
女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比刚才更长。她没有抬头，指尖继续沿着他胸口往下方滑，又在锁骨下方停住了：“就断了兵器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你什么时候对小人物也这么上心了？”赵玄没有反驳。他闭上眼，像是让热气从眼眶里流过去再睁开，嘴角动了动，像笑又没笑：“他不是小人物了。有人告诉我，他凝海了。”
那女子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边缘停住了。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窝上，透过水汽看了他一眼：“凝海？记名弟子？”赵玄没有回答。他像是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偏过头看向窗格的方向，像是在想别的事。
那女子没有追问，手指继续往下方探了一点，掌心覆在他胸口正中偏下的位置：“那你怎么打算？外门考核快到了，你总不能在澡堂里把他淹死吧。”赵玄笑了一声，声音在水汽里有些发闷：“考核的事，不需要我亲自安排。他打外门，外门有的是人。”他没有说完，但语调里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替他办妥了。
水汽还在升腾。水面微微晃动。那女子已经收回了手，侧过身靠在池壁的另一侧，像是在等着水把温度重新均匀地散开。赵玄没有睁眼，看似享受着女子手上的按摩，实则忧心忡忡。
舒服归舒服，赵玄立中立顶了一下又一下。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澡堂里面响起。
啊∽玄哥给人家屁股弄疼了。赵玄大笑一声：“痛吗，我给你捏一捏。”
那女子背过身去，眼眸呈现出一股狠辣怨毒的神色。
砰！
一声炸响从门外传来，将澡堂的门炸得四分五裂，飞屑四溅。
赵玄在水里猛地睁眼，水面晃动，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那女子的手在他胸口上停了一瞬。赵玄没有看她，已经站起来了，水从肩颈往下淌，随手扯过旁边的外袍披上。他走到门口，地上的门板还在冒烟，有人从外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赵师兄！药田那边失火了，有人看见那个记名弟子在附近——”赵玄皱了一下眉，没有回头，迈过门框往外走去。
吕砚从他侧面绕过廊柱时，脚底几乎没有声音。他没有跟赵玄走同一条路，在澡堂侧面的矮墙下停了一瞬，确认赵玄已经走远，然后侧身闪进了澡堂内侧的小间。水汽还没散尽，那女子正站在池边，弯腰捡地上的湿巾。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见一个记名弟子站在几步外，手里的短剑已经半出鞘了。
她正要开口，吕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终究是慢了一步啊。短剑从她下颌下方切入，斜着向上贯入。那道切口很细，像一根线从她皮肤上嵌进去，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声响。她靠着池壁滑下去，水面上荡开一圈波纹。吕砚拔出剑，后退一步，把剑身上沾到的血迹在湿巾上蹭了一下，然后侧身退到澡堂内侧的门后。
赵玄赶回澡堂门口的时候，只用了十几息。他推开门，水汽还在，空气里多了一层气味。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池壁边缘那件湿巾上，然后看见水面上浮着半截手臂。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了。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门后移了一步，踩在了门板边缘的碎木上。赵玄侧身转过一半，一道白线已经从背后切至。短剑划过他喉结上方的时候，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那片皮肤在变凉。他低头看见自己颈侧有一道细窄的口子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道口子在视野里持续扩大，从一线变成薄薄的一层湿润的边缘。他往后退了半步，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那层湿润已经开始往下淌，沿着锁骨的弧度向着胸膛滑落。
他张了一下嘴，再也没有出声，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他的后背撞上池壁，身体顺着池壁滑进水里，半截上半身靠在池边，面朝天花板，眼睛还睁着，目光落在澡堂屋顶横梁的位置，停在那里不动了。
吕砚站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了一会儿。短剑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在剑刃表面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他转身往外走，忽然想起了几件事情，他转身摸向二人的口袋，不是星屑，是星璧，两人加起来整整30块。
“呵呵呵，赵玄啊，赵玄压榨了这么多年的记名弟子，没想到最终是这种死法。”
他的眼中暴露出邪恶的光芒，提着剑一剑又一剑，将赵玄分尸，分成了一个头，两只手，三条腿。
他走回草棚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他在棚口坐了下来，把短剑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剑刃上那道血线在晨光里微微发暗，他用手捏住剑身的末端，沿着那道细线的方向用指尖刮了一下，大部分已经干透了，从刃面上剥落下来，剩下的部分嵌在刃口和护手之间的夹角里，还没有完全干透。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擦掉了，把短剑收回鞘中，靠着木柱坐着，闭上眼睛。晨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坐了一会儿，睁开眼，站起来，把短剑别回腰间，朝宗务堂方向走去。他还有手续要办，今天要晋升外门弟子。
青剑宗，外门。
“沈月！我听说有位记名弟子突破凝海了”
好，我重新写。把刘晰写进去，让沈月传话的内容和刘晰能对应上，同时把那位内门弟子的名字和他递来的信息也补上，不让新人物悬浮着露一面就没了。
沈月正蹲在宗务堂侧面的水井边洗一块旧布，听见那声音抬起头来。说话的是一个灰袍记名弟子，正从廊下经过，手里端着一摞旧碗，像是刚忙完后厨的活。他一边走一边偏头看向沈月那边：“听说是后山那片棚子的，新来没多久。姓什么来着……姓吕？”
沈月把手里的布拧干，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听谁说的？”
“赵师兄那边传出来的。说他的跟班昨天夜里碰了钉子，回来的时候刀只剩半截。还有一个人今天早上在药田边上捡到半截铁棍，说是被人从手里直接削断的，不是劈断的，也不是砸断的。”
沈月没有再问，把湿布搭在井沿边，转身往宗务堂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人现在在哪？”
那灰袍弟子愣了一下：“不知道啊……你找他？”沈月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宗务堂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后山方向的天际线。
与此同时，吕砚已经走到了外门区域的边缘。他没有走正门，从药田侧面的野径绕了过来，靠着墙根站着，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这时侧面一间矮屋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抱着一捆干草，看见吕砚，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吕砚认出那张脸——之前见过，脸上有几粒细小的斑，记名弟子，在后山割草的时候偶尔会碰见。
那人把干草换了个肩膀，朝吕砚这边走过来：“你站这儿干什么？外门不让记名弟子靠近的。”
吕砚说：“绕路。”
那人没有追问，看了吕砚一眼，像是认出了他是谁。他压低声音：“昨天夜里有人去找你麻烦，我看见了。你断的那两件兵器，我没跟人说。不过你要小心点，赵玄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在问你的名字了。”他说完没有多停留，抱着干草往棚舍方向走了。
吕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远，记住了他脸上那些麻子和他的声音。他正打算换个位置，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一个穿青袍的外门弟子正站在几步外，肩上搭着一件旧外衣，腰间挂着一柄窄剑，剑鞘上有三道浅痕。那人看见吕砚站在墙根下，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吕砚问：“什么事？”
那人没有回答，侧过头朝外门里面抬了一下下巴：“里面有人想见你。”
吕砚跟着他穿过侧门，经过几排屋子，在一间挂着旧木牌的屋前停下来。那人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
推开门，一个穿内门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簿子。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身形偏瘦，左眉尾有一道细疤。他抬头看了吕砚一眼，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簿子，把笔搁在桌面。“你就是那个凝海的记名弟子？”
吕砚说：“是。”
那人打量了他几息：“我姓陈，陈渡。外门考核的事，周执事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我负责核对报名名单——你后天巳时，北边第二座台子，对手已经定了。”他顿了一下，“是外门弟子，凝海中期，练的是刀脉，近身缠斗比较凶。你确定要打？”
吕砚没有犹豫，说：“打。”
陈渡点了点头，在簿子上写了几笔：“那就定了。后天巳时，别迟到。”他把簿子合上，像是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整个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吕砚转身走出门。那个青袍外门弟子还站在门外，靠着墙。看见吕砚出来，他直起身：“定了？”
吕砚说：“定了。”
那人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会在台上，你打完再说。”说完沿着走廊走了。
吕砚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侧门回到药田边缘的时候，看见沈月正蹲在那棵枯树旁边，背对着他，低着头在看树干上那些已经干透的剑痕。她的裙摆铺在草地上，边缘沾着几粒干泥和草籽。
沈月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听说你要打考核了？对手定了吗？”
吕砚说：“定了。凝海中期，刀脉。”
沈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玄那边有人在传话，说后天会有人‘照看’你。你心里有数就行。”她没有多留，转身沿着小路走了。
吕砚站在棚口，看着她走远，又想起刚才抱干草那人说的话——“你要小心点”。他把左臂放回膝盖上，闭眼，让凝海本源重新灌入剑脉。还有两天，够他再磨几剑，他坐了一会儿，没有睁眼。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知道赵玄为什么会输吗？敌明我暗，赵玄做事大摇大摆，毫无顾忌。这几天。吕砚仔细调查了他，他每天都会来这个澡堂，找这个女子。
于是他就找到这个女子，威胁了他的家人。他是这样说的：“你要是不给他下毒，我就把你4岁的妹妹，先奸再杀，再奸再杀，当然，你的老母也是这样。”
女子迫不得已只好答应。
他一想到，明天他们发现赵玄，是死于中毒就想笑，只会怀疑到那个女子身上，就算知道是他干的，谁会包庇一个败者呢？成王败寇，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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