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两天，大比骤然又被往前挪了一日。
吕砚闭门待在南坡的屋子之中。窗纸被干草死死塞住，凛冽山风难以灌入，屋内远比从前那间草棚要安稳。白日反复演练剑招，夜里静坐淬脉，一遍一遍拆解打磨《断流九式》第一式，凝海本源周而复始顺着左臂剑脉循环流转。
暮色沉沉，屋外传来三声轻叩门板，力度不重。
吕砚停下体内流转的气息，走上前拉开木门。
沈月立在门外，双手端着两只冒着热气的粗碗。目光扫过昏暗的屋内：“你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吕砚侧身，让她走进屋子。沈月将碗搁上积薄灰的窗台，寻了张矮凳坐下，端起一碗汤抿了一口。
“刚刚宗务堂贴出新告示，外门考核提前，后天便开赛。”
吕砚站在窗台旁，拿起另外一只粗碗：“临时改期？”
“对外说辞是场地调度不开。”沈月抬眼，“赵玄那边没有大肆动作，想来还被遗失令牌与澡堂女子身死的案子缠住手脚。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吕砚抿着热汤，沉默没有答话。
胸口衣襟之下，贴着一块冰凉物件。他抬手，将那枚玉质薄片取出来，放在窗台木面上。薄梭形状，通体温润，表面不见任何刻纹，暮光照过来，浮起一层淡淡的哑光。
沈月的视线落了上去。“这是什么。”
吕砚神色平淡：“与你无关。”
沈月一怔，没有继续追问宝物的来历，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梭身，一股刺骨凉意顺着指尖传来，她便收回了手。
【只在吕砚内心回想，不对外诉说】
他心底清楚此物的根由。每一次死亡触发封界碑，便能收获四份馈赠：
第一，藏道血窍加一，抬升修行的承载上限；
第二，得一门传承功法；
第三，可以自选一道道脉融入自身；
第四，随机得一件法宝。
眼前这枚遁天梭，便是第四次解锁，随机落到手上的宝物。
遁天梭的力量是空间跳转，能撕裂天地壁垒，甚至可以从中州随机遁往越河，唯一弊端，落点完全随机，不受人为掌控。
念头刚在心底转过，窗台之上的遁天梭骤然微光一闪。一缕极细白光自玉梭内部渗出来，沿着器物边缘环绕一周，随即在半空汇聚成一片朦胧光影。
一副微缩地形图悬浮在二人眼前，山脉沟壑轮廓分明，正是千岭山脉。西北方向，千岭南麓的位置，一点微光静静闪烁。
光影仅仅存续两三息，如同水面涟漪一般缓缓消散，遁天梭重归平淡，再无半点异象。
沈月望着光影消散的方向，眸色微动：“它在指引一处地点。”
吕砚拿起遁天梭，翻来覆去查看，玉面光滑，方才的景象不留一丝痕迹，只淡淡应了一声：“嗯。”随即把法宝收回怀中贴身藏好。
“你的短剑。”沈月目光扫过墙角那柄短小的兵刃，轻声提醒，“太短，擂台搏杀会吃亏。”
说完，她不再久留，空碗留在窗台，迈步离去。脚步声由近及远，顺着土坡慢慢消散。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吕砚走到墙角，弯腰握住那柄短剑，掂量两下重量，又随手搁回原处。
他盘膝坐到靠墙的干草堆上，闭上双目。
丹田之内，凝海凝成的水团缓缓旋转，气息平稳无半分乱流。他调动全部凝海本源，源源不断灌入左臂剑脉。识海当中，《断流九式》那扇石门又松动几分，招式运行路径在心神之中一遍一遍推演，剑脉与功法的契合度一点点拔高，滞涩之处越来越少。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后天，比武高台，生死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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