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锋像着了魔一样。
他白天照常去演武场练功、去膳堂吃饭、跟其他外门弟子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一模一样。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转着同一个东西:怎么拿到刘长春那封密信的完整内容。
面板在这几天里给了他很具体的指引:
「任务更新:获取刘长春与玄阴宗的往来密信。」
「提示一:密信藏于刘长春书房暗格中,左起第三块地砖。」
「提示二:刘长春每月初一出外办事,辰时出发,午时归。今明两日为最佳时机。」
今天就是初一。
天还没亮,林锋就醒了。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等到辰时,亲眼看见刘长春穿着常服出了宗门山门,然后他才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执事院那边。
执事院在白天的走动比晚上多,但刘长春的屋子在最里面一间,相对僻静。林锋借口"报备外出事宜",跟值日的执事弟子说了几句话,趁对方转身拿簿子的时候,侧身闪进了刘长春的书房。
他动作极快,关门落闩,蹲下去摸到左起第三块地砖。
砖缝有些松动,他用指甲扣进去,把砖翘起来——下面藏着一个扁平的木匣。林锋把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封信。他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来看,上面的字迹他永远都忘不掉。
那是玄阴宗某个高层的亲笔。内容不多,但够了。提到了"清风宗内应""林家灭门收尾""余孽是否清除"等字眼。刘长春的名字出现在信尾的"收件人"一栏下面,写得很清楚。
林锋的手指在发抖。
他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又把木匣盖好、地砖复原,站起来擦掉一切痕迹,开门离开。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值日的执事弟子还在低头翻簿子,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回到自己屋子里,林锋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他的手掌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
他亲眼看见了。五年来,他第一次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面板在他眼前亮起来: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查明内应身份。」
「奖励发放中——」
一股滚烫的、汹涌的力量顺着他的脊背灌入脑海。那感觉像有人把一整把剑的用法、角度、呼吸、步伐、灵力流转路径全部揉碎了塞进他的本能里。他的四肢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无数次重复的"练习",肌肉记忆比语言更快地刻进了骨髓。
血影三式。
林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桌上的剑。那只是一柄最普通的外门制式铁剑,但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感从剑身传回掌心。他闭着眼,手腕一抖——剑光在逼仄的斗室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快得连他自己都没看清楚。
他睁眼,看着剑刃上残留的一缕细不可察的血色光影。
"……血影三式。"
他把剑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握剑五年的手此刻跟往常都不一样了——更稳,更敏感,指尖能感觉到剑柄上每一道细微的纹理。他再次挥剑,这一次三式连贯而出,暗红色的剑光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破风声尖锐短促,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他停下来,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年,他练剑靠的是"苦"和"熬"。每次挥剑都带着压不住的恨意,恨让他的剑法狠却不准,快却混乱。但血影三式不一样——这套剑法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复仇"二字而生的,每一式都精准地针对要害,每一道剑光都像从仇恨本身淬炼出来的。
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很久以前父亲跟他说过的话:"锋儿,剑是心的延伸。心里装着什么,剑上就带着什么。"
"心里装着什么……"
林锋低头看着剑尖,低声重复了这句话。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压着声音的哭,是真真正正的、五年来的第一次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方向的确信。
面板适时地更新了:
「复仇进度:5%。」
「下一阶段任务将在宿主巩固当前实力后解锁。」
「建议:掌握血影三式至小成境界,修为突破炼气七层,开启下一阶段。」
林锋把剑搁回桌上,然后在桌前的蒲团上跪了下来。他面朝着南方,那个他已经五年不敢想起的故乡的方向。
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林家列祖列宗在上。林锋必不负此恩。"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仇,我林锋亲手报。"
窗外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背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而他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作者寄语: